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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九章:落梅栖鹤(中) 影儿将头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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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儿将头埋在鹤老的怀里,抽泣得全身颤抖。
“影儿!跟我回松鹤界吧!”鹤老轻轻的拍着她,安慰着道,“回到松鹤界,一切就会恢复原样。你就还是原来的影儿。”
“不!”影儿摇着头,离开了鹤老的怀抱,接着道,“我要留在这儿!”
“影儿!”鹤老不由得放大了音量,“你和那个林若松缘分已尽。他再也看不见你了,你留在这儿有什么用呢?”
影儿径自摇着头,勇敢的看着爷爷,道:“我要留下来。我答应过他不离开他的,我要留在他身边。”
鹤老看着这一切,听着这一切,仿佛受了极重的打击,他轻轻的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陷入了无可奈何的悲哀里。
“影儿!”良久,他才用近乎沉痛的口吻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是为了他而被打回原形的,如果你继续留在他身边,而他却在某一天把你忘了的话,你将魂飞魄散,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影儿颤了一下。暗夜里知了蟋蟀和池塘青蛙的叫声已织成一片,而遥远的地方却还不时传来子规的啼鸣。
端午都过了,春天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却仍然还是“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
影儿轻轻的定定的重复了一句:“我要留下来。”
“鹤老!”韦相被他点住的穴道早已解开——就算现在还没有自动解开,韦相也早已自己运气解开。他现正背对着门,没有回头的招呼了一声,仍然慢慢的喝着他的药。
他面前的石屏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也不知道他究竟看过没。
“你知道了?”鹤老忍不住问道。有时候,韦相的定力,连他这个百岁的长老都不得不佩服。可有的时候,他又实在冲动得不象话!
“我想得到。”韦相继续喝着酒。
“她到了棲雨筑。”鹤老在他对面坐下。
韦相的酒杯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脸上却没有更多的表情。
“你知道?”鹤老从他的表情猜测着。
“她到棲雨筑的时候,”韦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道,“我正在玄关关口。”那几乎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时刻之一,可此刻,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如此的云淡风清。
鹤老愣住了,韦相的话语虽然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鹤老却完全理解这句话所有的含义,他完全猜测得到在那一刻发生的是什么样的事情。他愣了很久,才怔怔的喃喃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难道命运的安排真的不可逆转?”
松鹤界是仙灵之境,气候多是恒定的。不过也有地方例外。界内西山有座傲来崖,傲来崖的崖顶就是一日四季的。
崖顶很高,底下是茫茫云海。
站在顶上,风很大,吹得衣衫列列作响。
韦相撩起衣角,跪了下去。
风霜雨雪都不过是弹指间事。这些都只不过是此地的天气,对韦相来说,也早已不算什么。
云海之上开始隐现一座高山,确切的说,是一座大殿。
在大殿里的就是松鹤界的两位主宰,就是影儿好奇了很久也不曾得见的那两个人。
在松鹤界里从没有人见过他们,甚至连见过这大殿的人也很少。
傲来崖不是每个人都上得来的,就算上得来也受不得这等天气。除了几大长老和护法之外,绝少有别的人能够在这里等到大殿的显现。
韦相走下崖去的时候,步履沉稳而坚定。
云雾中的大殿飘浮于空中,气势磅礴而气韵飘渺。看不到人,却听得到两个声音。
两个天籁般的声音。
“也许我们该帮帮他?”这声音是个女子,温柔而充满着同情。
“我们能帮他什么呢?”这是男子的声音,“命运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不管人们怎么做,最后都只能弄巧成拙,中了命运的圈套!”语调无奈而宽容,“也许,”接下来是慨叹了,甚至还包含了一些希望,“让他现在多受些苦,反而能帮他得一个好的结果。”
“会有好的结果吗?”女子的声音竟有些急迫。
“谁知道呢?但愿吧!”
一只丹顶鹤飞落到了前庭。林若松抬起无神的眼睛,看了它一眼,又低下了头去。
……
“仙鹤!仙鹤!告诉我,影儿在哪儿?影儿在哪儿?”林若松抚着丹顶鹤的羽毛,沉痛的问。
仙鹤无语,却又仿佛能听懂人语似的温顺的伏在林若松的身边。
岁月流逝……
林若松与这只丹顶鹤渐渐熟稔了起来,同时,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若松身边渐渐多了一女子的身影。
娉娉婷婷的身影,有一种柔弱而温婉的气韵。她给林若松的第一印象是像他的母亲。
“这是韩仪文,我养父的女儿,我的妹妹!”韩容列介绍说。
“郡主!”林若松尚知施礼。
“别这样称呼我!”韩仪文的声音亦如其人,柔弱而温婉,“府里上上下下,我都不愿他们叫我郡主。你是大哥的贵客,我们年龄相仿,叫我仪文就好了。”
林若松让失去影儿的悲伤压跨了。韩仪文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她不多说话,也不故意相扰,只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关心着林若松。
慢慢的,林若松开始不再那么消沉了。
中秋。
影儿离开已有三个月了。
林夫人早带了信来,原本想催促林若松早些回去。但林若松是在这儿失去影儿的,要他一时如何能够离开?
于是,就苦了两地奔波着来回送信的林青了。一月之内,他就得跑两个来回,在靖南王府和林府之间为老爷夫人和公子王爷传递着书信。
林府得到的第一封回信是来自靖南王的。韩容列替林若松讲明了缘由。
大哥嫂子拜上,
贤侄之友影儿姑娘(想必兄嫂已然知晓,二人感情颇深)近日不幸逝于王府。贤侄惨被丧友之痛,不愿蘧离故地。恳请兄嫂准许贤侄暂住王府些许时日,以期得以恢复。
另:义父昔日所遗之女闺名仪文,与贤侄同年,今业已长成,与贤侄二人颇为相契。贤侄得彼照料,必可无碍。
弟列再拜顿首
其实,于这件事上,韩容列私心里的想法,是喜多于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