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传说》白色木香

25、第九章：落梅栖鹤（上） 一种阴浊的

　　一种阴浊的黄绿气如恶蛇的速度直冲向林若松的胸口，影儿的羽练在最后一刹那挡住了这股阴浊之气，一派光影混乱，灵光渐长，终于倾泄满天，黄绿衣、黑衣及他们的手下被迫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连空气中漂浮的诡异的蓝黑的气氛也消弭于无形。
　　然而，这股灵光持续的时间太长了。
　　影儿倒了下去，林若松扑过来，扶起她，在强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已失去了血色。
　　“影儿！”林若松连声音都在发抖。他已感觉到事情不对，那已开始飘摇的不稳定的灵光，让他觉得是影儿的生命正在飘摇不定。
　　“影儿！”
　　影儿没有说话，她的任何一个动作都已相当困难。
　　“别离开我！”林若松心慌意乱。
　　影儿看着那羽练，它轻轻的飞落到她身边，她轻轻抓住它。它仍然在持续的发着光，而光却越来越弱。影儿的目光转向林若松，很费力的开口说：“对不起！我不能再留下来了。”
　　“不！影儿！你答应过我的！”
　　影儿摇着头：“我的羽练已毁，那是我所有的灵气的结晶，我已不能……”影儿停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能继续开口，道，“我已不能再在这个世界呆下去，不能再……”这一次是因为声音的哽咽而说不下去，她绝望的继续着，“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林若松呆了好大一会儿，说不出任何话来，接着，不知不觉的，一滴眼泪滴到了影儿的脸上。
　　影儿眼中也蕴了泪，她哽咽的说：“林若松，答应我一件事。”
　　她的含泪的眼光恳求的望着他，他只能含泪的猛点头。
　　“我死之后，不要埋我，松鹤界人不需要土葬。然后……我会消失……答应我……”
　　林若松摇头，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我不答应！你答应过我不再离开，不再消失的！你怎么能消失？不！影儿！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影儿艰难的笑了一下，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声“再见”，就无力的倒在了有的怀里，再没有任何气息。
　　一声震彻长空的吼叫：“不！”

　　“不！”
　　停云阁。
　　这声音要比人间的那个低沉得多，简直就好象他已失去了高叫的力气。
　　韦相石像般伫立在玉石桌旁，怔怔的盯着桌上的玉石屏，已动弹不得。
　　他的闭关虽然代价沉重却终于功德圆满。可当他睁开眼睛时，立刻有一种不知来历的心潮搅扰朝他猛袭过来。
　　他无法判断这是被他背弃的灵魂的希望的重新反噬，还是某种他尚未知晓的生命的失落的痛苦来袭。但他丝毫没有浪费时间去思考，他径直奔向玉石屏。
　　不管是什么，不管怎样，他自己的感受，他自己的心情，他一时也难以顾虑，他先要确定她没事。
　　只要她没事，他就怎么都好。
　　光影闪耀处，玉石屏轻轻开启，显现的却是影儿低声说着再见倒在林若松怀里。

　　“韦相！”鹤老声音很急。以他和影儿的联系，他也已大约知道影儿出了事。
　　他冲进停云阁，就看到了韦相毫无反应的如石雕般的表情。鹤老惊疑不定的移步到玉石屏前，见到了抱着已无气息的影儿恸哭的林若松。鹤老一下子也失去了反应能力。
　　“铮！”一声玉碎的铮宗声惊得鹤老霍然回神。他循声看去，只见韦相握住玉石桌边缘的手指正在往下静静的滴血——他竟已将石桌捏碎，碎玉显然已嵌进了他的手里，割破了他的手掌。而他自己却浑然未觉。
　　“韦相！”鹤老喝了一声，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韦相仍然睁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睁着双眼，已将双眼已睁得发红。“我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一丝风儿都没有。可那平静却正像酝酿着狂风暴雨的平静，直让人不寒而栗。
　　他猛地转过头，往外就走，边走边自语似的道：“我去接她回来！”
　　鹤老怔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喝道：“站住！你不能出去！你有誓言在先！”
　　韦相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往外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鹤老身形一闪，已到了他眼前，尚未顿住，右手一拂，已点住了他的穴道。韦相顿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鹤老不禁叹了口气，若是平时，他若想制住韦相的穴道，必得跟他大战上三百回合不可。何况，这次闭关，他的功力应该大有进益才对。
　　“你冷静点！”鹤老叹着气道，“你忘了！当初进入松鹤界时你立下的誓言？你是松鹤界的护法，护法出界必死的戒律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你死了，又怎么带影儿回来？”
　　韦相瞪着眼，眼睛也不知到底看着什么地方，不能动，也没有开口，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到鹤老的话。
　　鹤老再次叹了口气，道：“我去带她回来。”
　　韦相忽然开口了，道：“你带不回来她的。”
　　鹤老侧转的身子停住。
　　“她不会跟你回来的。”韦相又加了一句。
　　鹤老转回头，不解的看着韦相，韦相眼里竟闪过一丝酸涩。鹤老从没有看过韦相这种表情，他甚至都以为韦相已不会有这种表情了。如果不是面临的问题太严重，鹤老也许会忍不住笑出来。
　　“我总要尽力把她带回来。”鹤老留下这一句话，离停云阁而去。

　　影儿一动不动的躺着，已失去了一切知觉。林若松并没有离开她，他红着眼睛守着影儿旁边，仿佛业已化石，也不知到底还有没有感觉。
　　突然，影儿的身子开始重新发光，林若松睁大了眼睛。越来越强的光，直至林若松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爷爷！帮我！不要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影儿向已在窗外的鹤老呼唤着。
　　鹤老微微伸手一抚，影儿躺着的身子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打击并不比影儿死去的打击给林若松的小。林若松发狂似的屋前屋后的叫着找影儿。
　　鹤老护着影儿远远的离开林若松，但并没有离开王府。
　　韦相说得没错，影儿不愿意离开王府。
　　当鹤老跟着影儿停下来时，鹤老先自吃了一惊。这个地方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鹤老立刻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他心里不由得摇头叹息，命运可真是难缠！它究竟是要人遗忘，还是要人重新记起？
　　“影儿！”鹤老怜爱的看着她，对人类来说已没有实体的她，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轻声的责备道，“你不是答应过不再让你自己受伤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