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清之滢滢

8、七 花市灯如昼

　　很快就到了十五，元宵。
　　从小就知道元宵要吃汤圆，看花灯，却不知道古代的元宵是如此热闹。
　　街道两侧挂满了花灯，到了夜晚各色灯点了起来，更是映得小镇灯火辉煌，一片通明。
　　更热闹的是还有个灯谜会，谁猜中了，那花灯就归他所有了。
　　听说有此热闹，怎么也得要见识一下，好歹我也是非常非常“好运”的穿越过来的。趁老板没注意，拉了小玉就往街上跑，刚出店门就一头撞上了一个人。原来是方允皓，这小子，没事总忘福聚楼跑，一天都能来个好几回。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啊？”
　　“小彦姐姐说要去猜灯谜去，方公子一起去吧。”
　　“哈哈，是啊是啊，猜灯谜。”摸摸被撞痛的额头，看看他倒是神定气闲的，心里真是有点不服气。
　　一行三人随着人流前去灯谜会。
　　这满场的花灯各式各样，从各式花卉、各种飞禽至一些人物的都有，每盏花灯下面都缀着一张纸条儿，随手拿了一张，上面写着“又到花前早守候，半露芳容望郎归”。我自然是猜不出这半诗文的东西，给小玉看，小丫头也摇摇头。
　　“这是草芙蓉。”一旁的方允皓漫不经心的说。
　　“草芙蓉是什么东西？”我的好奇心大涨。
　　“是一种花名啊。”小玉嘴快接道。
　　呀，感情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不知道。
　　再向前去，灯越是精致，灯谜也越是刁钻。
　　那么多好看的琉璃灯，却只能望灯兴叹——你们永远不是我的，因为我是永远猜不出挂在灯下的那些个类似于古诗样子的灯谜的。
　　逛了半天，那纸条儿上的灯谜多半都是我猜不出的，便少了猜谜的兴致，改为纯粹的观灯了。
　　方允皓兴致倒是不错，驻足在一盏琉璃灯前，微微抬头，望着灯下飘动的纸条，蹙着眉，深思着。
　　身后的各式琉璃灯成了绝美的背景，他今天穿着镶了金边的白衫，在一片辉煌中显得那么清冷，叫我不觉看得痴了。
　　他转头，看着我微微一笑，捏着手里的琉璃灯向我走来。
　　“走——”
　　“干什么去啊？”来不及收回痴呆的目光，任他牵了手。
　　“有东西送你。”
　　有礼物收？在哪儿？四处张望间，人已来至场地中心处。
　　方允皓拿着手里的琉璃盏，对立在柜台后的人微微颔首，说：“这可是‘柳树’？”
　　“‘君伤离别我伤身，灞陵原上箫低沉。不知春风多少恨，能付羌管问玉门。’嗯，的确是‘柳’。公子才情不浅，猜中如此高难度的灯谜。”他将红纸条儿从琉璃盏上取下，又将琉璃盏递了过来，“公子，此灯归你所有了。”
　　与小玉会合，发现这一晚出来，兴致最高的是我，收获最小的也是我。小玉手里也有一盏漂亮的兔子花灯。
　　方允皓笑说：“不知道平时读的那点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连个灯谜也猜不出来。”
　　“我只是不适合猜你们的灯谜，写得太含蓄。”
　　“哟，还是这灯谜的问题啦！”某人笑得太可恶了。
　　“方允皓，你是不是觉得你特聪明，什么灯谜都会猜啊？”
　　“差不多就是了吧。”某人高傲的抬着头，引得小玉在旁边窃笑。
　　“白衬衣，黑大褂，走起路来摇摇摇，冰天雪地都不怕。”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脑袋里搜到的第一个谜语。嘿，只要不是这劳什子八股文样的灯谜，我就有一大筐。
　　“……”
　　沉默。
　　“……”“……”
　　继续沉默。
　　“嗯，小彦姐，你可不可以给个提示啊。”
　　看，人家小玉姑娘多实在，不会就请教啊，哪像某人，不会还装深沉。
　　挑衅地看了看蹙眉沉思的某人，轻轻说：“猜一种动物。”
　　“猫？”
　　“哪只猫走路摇摇摆摆的？”我拍。
　　“鸭子？”
　　“哪只鸭子身上毛色是黑白的？”我继续拍。
　　“鹅？”
　　“鹅不是白色的吗？它有黑大褂吗？”我再接再厉地拍。
　　“那到底是什么啊？”
　　呵，这回该轮到我得意了吧。
　　“是企鹅！”
　　“企鹅是什么？”面前的两位难得的想到了一处去。
　　“企鹅是生活在南极的一种动物啊。”没去过南极，动物园里也见得多了。
　　“南极是什么地方？”
　　“南极在地球的最南端。”轻飘飘的某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言谈坠入了一个怪圈。
　　“地球又是什么球？”
　　我晕！这样要解释到什么时候？！
　　望着身边的两个人，第一次体会到了挫败感。
　　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地球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南极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那里非常非常寒冷，一年到头都是冰天雪地；企鹅就生活在那个冰天雪地里。”
　　“哦……”终于若有所悟了。
　　“那你去过南极吗，小彦姐？”
　　天，又来了！
　　“我没有去过啊。”
　　“那你怎么知道有企鹅的？”
　　“我虽然没有去过，但是我见过啊。在我家乡的动物园。”
　　“动物园？”好奇宝宝还真是不好对付呢。
　　“动物园就是饲养了很多动物的一个地方。”终于没有问题了，“那我继续出谜哦。‘为我打你，为你打我。打破你的肚，流出我的血。’也是猜一种动物哦。”
　　看着两人沉思的脸，我得意的撇过头去，继续欣赏满场的花灯，元宵夜，真是美好啊。
　　“蚊子。”耳边听得轻轻的一声。
　　“啊？你说什么？”
　　“我说是‘蚊子’。”方允皓提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
　　“蚊子？不错不错，是蚊子呢，很是贴切。方公子，你真厉害！”小玉对方允皓的膜拜之情又加深了一重，“小彦姐姐，你也很厉害，出的谜都那么刁钻，别具一格。”
　　嘿嘿，这个只有我自个儿知道，我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花灯会结束了，人群散去。
　　方允皓送我们至福聚楼门口，将手里的琉璃盏送至我面前：“送给你。”
　　这么漂亮的灯，他还真舍得送，那我当然不应该拒绝了。
　　喜滋滋地接过琉璃盏，朝方允皓挥挥手，随着小玉进了福聚楼。
　　这一夜，望着床头的琉璃盏，满脑子都是那一袭白衫在万灯从中的身影，挥之不去，终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