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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守得云开不见月 许奕钦从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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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奕钦从沉沉的黑暗中醒来,空气中却并未有任何雨后泥土的气味。
房门被人推开,一只绣满桔梗花的靴子,率先踏入了房中。
“你醒了,把药喝了吧。“来人端着药碗腿脚也不甚利索,却还是在看到那人醒了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走到窗边。
“药?“许奕钦开口,才发现自己竟音如锯木,格外沙哑。
“对呀,就是药。十条鞭刑你替我受了六条,伤势比我要严重许多。“魏念婴将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确实不烫了这才送到许奕钦面前。
“我,昏迷了多久?“许奕钦也是木系灵根,对环境的变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若只是刑藤之罚过后那日,那这空气中必该有少许青草芳香,再不济也会有些许土腥味。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好像,那场雨根本没来过一样,或者说是他昏睡的时间太长?
“我刚从校场那回考核合格符坠。“魏念婴将时间说的很隐晦,补考日期就定在刑藤之罚后的第三日,如今她考核完回来,以许奕钦的才智,定是可以立时知晓的。
“啊?哦。“许奕钦抽抽嘴角,果然,他当时听到以刑藤之罚来换补考机会的时候,就不该觉得学院仁慈。骗鬼的吧,他才受了六条荆条就昏天黑地的躺了三天,这要十条受齐了,哪还有力气去通过什么考核?
”那,那你的伤?“又是咽下一口机苦的汤汁,许奕钦有种舌头不想要了的冲动,强忍住了把汤药喷出来的欲望,用手臂挡了挡魏念婴送来的药匙,板正脸面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
“我没事的,你替我挡了六条藤条,刑罚结束的时候上遇师兄还送来了疗伤的药材,所以情况要比你好很多。说起来,这些天,真的麻烦上遇师兄很多,你现在躺的这张床,都还是借用上遇师兄的呢。“魏念婴见许奕钦挡下了她药匙,只以为他还是嫌弃自己不乐意见到自己,便将药碗搁在了床头的矮几上,而后小心翼翼的说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诸葛上遇?“许奕钦闻言挑眉?这个女人吊在刑藤上被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的时候都伶牙俐齿直逼的他哑口无言,怎么今日这般小心翼翼?莫不是自己躺了三天,脸长得变形了?很吓人么?
许奕钦哪里知道,魏念婴那晚会说那些,根本是因为疼的狠了以为她自己就要撑不过去了所以才会什么都不顾的去出言试探他。而现在两个人都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魏念婴怕自己逼得狠了再将人直接吓跑了自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可她魏念婴怂到酒都不敢喝的小女子,也只有在直面死亡时,才会有那样大的勇气吧。
“我,我从刑藤上下来的时候一个人,一个人拖不动你,是,是上遇师兄帮我一起将你带到这里来的,他说,说这里养伤更好一点,你不宜移动,我又要,准备,准备补考,所,所以,就,就没送你回,回去。“磕磕绊绊的终于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交代的一番,魏念婴内心也是郁闷无比。她什么时候结巴了?
“呦,许兄这么大气势么?吓得小美人说话都不利索了。“一爽朗的笑声自门外传来,紧接着一袭橙衫的男子从门外进来,放下药篓,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兀自喝了起来,喝完后单手把玩着茶杯,转过身时瞥见床头放着的药碗,更是玩味一笑。
“呦,我这儿这么好的药材熬成的汤药,许兄竟然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啊,啧啧啧,许兄不会是怕苦吧。“
魏念婴在诸葛上遇走到桌边的时候,也缓缓向这边走来,拿过诸葛上遇手里的茶杯,又是给他倒下一杯水。这时再听到诸葛上遇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手抖了抖。
而另一边看着原本坐在自己塌边的人竟然跑去给另一个男人端茶倒水本就不爽的许奕钦,在听了诸葛上遇充满玩味的话后,更是气的不行,于是乎,伸过手端起放在床头的药碗,看也没看的就喝了下去。药汁卜一入喉,许奕钦就苦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可对于许奕钦来说丢什么不能丢面子,于是,只能拿药碗在面前多挡了片刻。
“好,许兄好海量,师弟我佩服。“诸葛上遇定定的看着许奕钦一副上战场的摸样,那嘴唇都快咧到耳根了,边说,边不忘拍巴掌。
“诸葛上遇,你故意的!“意识到对面那人是在故意激自己,许奕钦放下药碗就挣扎着坐起,而后就要下床穿鞋。
魏念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得有些好笑,也因为这奇妙的气氛,在独自面对许奕钦时升起的那股自卑,也就此散去了。此时许奕钦挣扎着要下床,她自然还是走回了那边去,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人的胳膊让他安心坐在床边,自己则俯下身,为他套鞋。
“魏姑娘,我自己来。“许奕钦原本安安分分的随着魏念婴的搀扶坐下,却在见到她要为自己穿鞋之时,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儿一般,迅速抢过两只靴子紧紧抱在怀中,生怕被魏念婴抢了去。
“我说许兄,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体恤你这伤残病号,怎么你还不领情,莫不是比姑娘们还要娇羞些?“诸葛上遇在来域空之前也是浪迹花丛的风流人物,在九江一代那是出了名的浪荡才子,后来家中出了些许变故,被姨娘陷害这才出府自立门户,再之后做点儿小生意,却被以前的狐朋狗友将本金一并骗了出去,走投无路,只能凭着他还未完全被废的灵根和他娘留给她的一本医书,勉强挤进了域空学院,这才有了一方安身之所。有着这样的经历,他对有些事自然比旁人通透些。于是玩心大起,笑成了狐狸脸。
“诸葛上遇!你闭嘴。“许奕钦对诸葛上遇其人其实略有耳闻,所以最初得知自己竟是在那个人的住处的时候,他是抗拒的。那样一个乖如兔子的小家伙儿,怎么会认识这号人?想想坊间所传的那些,他就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如今这样声名狼藉的人却敢来刺激自己,真的是如吞苍蝇一般难受了。
成见二字,的确伤人。
见人毫不领情,诸葛上遇倒也不恼,待人穿戴整齐从这屋子走出后。诸葛上遇也只是对回首报以歉意的魏念婴回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看不起么?那又如何。诸葛上遇在人走后,起身关上了房门,笑容不如之前那么放肆,却也还是挂在脸上。静静地转身,拾起地上的药篓,开始慢慢分拣药材。
关门声响起后,魏念婴又忍不住回了回头。这一次,却被许奕钦看在了眼里。
“不放心就回去看看,我还没残废,自己能走。“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咱们毕竟打扰人家那么久,却连声谢谢都不说,有些不太礼貌“
“以后离诸葛上遇这种人远些。“
“上遇师兄挺..好..我知道了“在许奕钦目光的直视下,魏念婴最终选择了改口。”那我,送你回你的住处吧,考核补考如今都已过了再往后就是五年一度的狩猎大典了,这样盛大的典礼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的。只是不知到时阿蒻能不能赶回来跟我们一起了。“魏念婴一边扶着许奕钦慢慢的走着,说着话,便又想起了沈蒻水。
“沈蒻水她不在学院么?“因为域空学院系与系之前其实都隔着很大的距离,而且两人之前还闹得并不愉快,是以根本无从得知关于火系的事情。听魏念婴这般说起,许奕钦这才想起有人提过魏念婴是因为再考核开始前去了火系那边才错过考核转而去刑藤那里受罚去了。那么火系,究竟出了什么事?
“边境哪里出了些问题,沈伯父寄了信来本是希望阿蒻能放宽心的,谁知她却是一根筋的要去战场,拦都拦住,只盼事情尽快解决,阿蒻能赶回来吧。”言语之中,只字未提两人为了获得符逾,各自经历了什么。
“边境?郁导不是已经分别派了离姑娘和玖公子出山么?”许奕钦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分别去了何处,却可以肯定,他们之中一定有一个去了边境。但是,又是什么样的危机,能够让郁导这样处变不惊的人,接连派出两大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