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花开，余皆温暖》北辰芝零

10、杯弓又见蛇影 你见过光

　　你见过光么，看到光的感觉呢？温暖，耀眼，心安，还是刺目，灼烈？你见过影么？又是否知道，有光的地方，影会随行呢？
　　当确认对面坐着的人就是那天自己救下却连一句谢谢都没说的人后，离花陶郁闷了。
　　“莫世子？”离花陶对着坐在对面身后一水儿标志美人儿伺候的莫忆龙终于决定率先开口。
　　“花陶姑娘。”莫忆龙挥退为他斟酒的小丫鬟，也将目光从窗外，移到了对面。
　　“所以，你究竟来此作甚？”她会坐到这家酒楼完全是为了打听消息，可是好巧不巧就能在此处遇到大名鼎鼎的莫世子，而且这人美名其曰，省亲！啧啧，虽然霖水浠这个地方据说的确是莫王妃的母族聚居地，但是域空学院规定何等严格，她们光系八人虽然经常拿到符逾进出学院，但也是因为她们需要经常出任务，其他系绝对没有这种待遇的。所以，省亲？这个理由太不可靠。
　　“我母族在此啊！”莫忆龙依旧是那一句回答。
　　一瞬间，离花陶便兴味全无。
　　啧，算了还是尽快找到影族的痕迹吧，虽然之前想过如果有机会再见定要为上次事给自己讨个说法的。但仔细想想，人家大概也没想过用自己救吧，毕竟，水系的人真要被水给淹死了，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所以，明明是自己多管了闲事吧；所以，有没有谢谢，不重要了。离花陶思及此便起身离席，望了一眼蹲在门口的老乞丐，再看了看满席的菜终于还是决定直接上楼。
　　“花陶姑娘这是要去哪？这一桌子菜，你可是一著都没有动，浪费粮食，可不是域空的传统。”莫忆龙见人已离开坐席就要上楼，
　　“莫世子，家住河边吧。”离花陶闻声回头，此时的她依旧担心着筱熙枂的安慰，是以本是玩笑的语气，却因配了张冷脸，而显得嘲讽意味十足。
　　“你这姑娘，我们世子不仅屈尊降贵同你共用一席还好声好气的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大概是每个不善言辞的主子身边，都总会跟个伶牙俐齿惯会狐假虎威的小丫鬟吧，离花陶从一开始对莫忆龙的态度就引起了这个小丫鬟的不满，如今终于等到这女子语带不驯，自然要好好对峙一番。可是这小丫鬟没等来离花陶的回应，却被自己主人喝止了。
　　“诗柔，不可无礼。“莫忆龙转首看着提裙上楼的女子，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了看门口，心下了然。于是，便起身，端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走至门边。
　　莫忆龙的这一举动，正好被转入二楼的离花陶收入眼底。
　　“奇哉怪也。“离花陶略一顿身，依旧未作停留。她投身的这家客栈并不算规模很大，但是她注意到这里来往进出的人特别多且个个锦衣华服，所以便就此落宿。一间客栈，最能听到消息的地方自然就这大堂了。她们几个经常出任务，身上自然都带着不少货币，所以，对于这种占了人家地方就要付货币的情况自然是不生疏的。原本她只打算点上一荤一素再来一碗米饭的，这样就算她一箸不动，也不算很浪费，但她偏偏就看到了蹲在门框边的老乞丐，于是便多点了些。想着等自己消息听得差不多了便打包将这些赠与那老人，结果，没等到店家把乞丐轰走，却等来了莫忆龙。她离开之时，莫忆龙到底还在席上，是以这想法便搁置了，只是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同她想到一道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可真是个大好人。“那乞丐得了食物后，满口的感谢之言，说了几句吉祥话后，转身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人群中。
　　“走吧。“莫忆龙接过身后丫鬟递来的手帕仔细擦了擦手后，转头看了看客栈的二楼楼梯口，见人早已不见了，这才出了客栈。一行人的去处，正是莫王妃的母家。
　　是夜，离花陶躺在整洁的塌上望着床顶的流苏，默默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来这一路上搜集到的信息。
　　霖水浠接连发生五起贵族子失踪案件本该人心惶惶，可她来到此处这段时间，却并未见过任何寻人的告示，就是亲自到郁导给她的名单上那些人家实地观察，也不见那些人家有任何仓皇悲戚之色，就连这客栈，说白了也透漏着古怪。
　　一个客栈，既然并没有任何明文规定消费标准，那就该不论何种人都进得来才是，可是，这样一个装潢规模都极寻常的客栈，却进进出出全部是衣着华美之人，无一例外。客栈的大堂中，时时都点着蜡烛不假，可是她曾假意靠近，却并未感到丝毫的灼热感，就好像，那光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一般，就在她想进一步靠近的时候，却被店小二极巧合的制止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也就并未表现出任何追究之意，只是悄悄将此事记在心上了。
　　想到蜡烛，离花陶腾身而起，是了，在她房间的正中，不就燃着一支蜡烛么！
　　离花陶坐在塌边，并未急着靠近，而是仔细对着火苗目不转睛地观察着。
　　那么，究竟是哪里不对呢？离花陶看了半天也并未想起究竟哪里不对，蜡烛在一寸寸变短，烛泪也在一滴滴滚落。明明一切都很正常的摸样，可到底还是有哪里看起来不对。
　　此时，窗外的月亮似乎是动了动，一抹月光就这样从窗口照射进来，当这光移动到正对窗的桌子上时。离花陶这才终于发现哪里不对。
　　这蜡烛的确无色无味，不像是掺了什么要人命的东西，就连燃烧会变短这样的现象都会模仿的惟妙惟肖。可是，漏洞，也就在这里，蜡烛随着燃烧，定会留下燃烧后灯芯，随着灯芯裸漏的越来越长，火苗会俞渐变暗，或者闪烁不定。而离花陶面前的这根蜡烛的火苗，未有丝毫的变化。
　　有光而无温，有月却无影。所以，郁导的猜测，绝没有错，可是，影系，出现在霖水浠。何时出现？这群人行事向来乖张但霖水浠为何却如此平静？
　　思索至此，离花陶只庆幸自己今天收敛起了所有关于灵根之力的气息。
　　随着月光的再次流转，床边的白光渐渐便消失了，除了室内那一支依旧燃的旺盛的蜡烛，四周似乎突然被人贴了休止符，寂静而安宁的可怕。
　　“别出声，跟着符鹤慢慢移动。“两行幽蓝的字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半空。花陶看见字迹，虽不完全信任，若在认出了那所谓的符鹤其实是出自域空学院后，毫不犹豫的摒气起身。那符鹤仿佛感应到到了离花陶的移动，转而隐入了墙壁之中。离花陶见状，犹豫的看了看符鹤隐入的墙壁，又看了看那大开的窗子，还是决定放弃走窗。如果，入夜后这里的一切都是障眼法，那的确高明。
　　不出所料，穿墙而过后，再睁眼，依旧是天光大亮时！
　　“你是何时发现的？“符鹤之上是水系灵根的法咒，此地的水系灵根拥有者，只此一人。
　　“乞丐的走路方式。“莫忆龙此时墨衣银发，周身气质冷意盎然。
　　“啧，那乞丐我竟没看出异常。“离花陶自嘲一笑。”难怪闰导会将符逾交给你，莫世子，好前途。“离花陶心神不宁，自然就忽略了很多细微之处，诸如时间的流速问题，还有那蜡烛的奇妙所在。
　　“你有心事。“莫忆龙似乎从心底见不得这人不高兴，所以，哪怕她其实并未表露半分，他却还是听出了离花陶心中的不愉，于是虽是极简几个字，却是在帮离花陶找回信心。
　　“莫世子，会算命？“离花陶闻言怔愣片刻，这才又是笑了。
　　而莫忆龙这时因为身边并未跟任何随侍的人，有些话，就不得不自己开口。
　　“命不会算，但是你的情绪，我感受得到。“莫忆龙也不知为何，对于离花陶细小的情绪变化，他几乎不用琢磨，立刻就能懂得，对此，他只能归咎于自己大抵是因为以前的经历所以愈发敏感了。于是先就着离花陶的玩笑接话，而后说出原因。
　　“啧，那跟你这样的人相处，我岂不是很危险。“离花陶微眯了眯眼，这才想起身后的情景，她还未看过，正要回头，却又听莫忆龙坦言。
　　“客栈是反向的。从你进去正门那刻起，它就从你的记忆深处修改了你对方向的辨知，所以，你以为的上楼，其实是在下楼，所以，你从你看到的墙内走出，才会是站在地面之上。“
　　“这样的客栈，霖水浠可还有？“离花陶不会傻傻的去问莫忆龙是如何知晓这些的，既然有任务向导，那她也可省下许多事，只是却不知影系之人，何时学会的这些鬼把戏。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莫忆龙老实回答。
　　“这客栈还有奇特之处？“莫忆龙既然先她一步看出了破绽，而且以他母族在这边的势力，他就不该仅仅只是一个人再折返回来而后只将她带出来才是，能让盘踞在这里的一大家族束手无策，这件事本身就是很恐怖的。
　　“它可以篡改记忆。“莫忆龙从外祖父口中得知，那些原本丢了儿子的家族，都在进了这客栈之后，转而一脸云淡风轻的回去了。再之后，任何人在他们面前提起关于他们儿子的事情，都会激怒他们而后遭到暴打，而那人却又在打完人后，完全忘记自己曾狂怒过的事情，所以至今，外祖父都没有敢贸贸然派人前往。莫忆龙从中总结出来的，就是他们被人篡改了记忆，除此以外，再难找到别的合理的解释了。
　　“这么说来，是很麻烦。“离花陶知道自己这大概也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毕竟那些走丢了的少年，可是与她一般大的年纪，影系的人若要做些手脚，那么在她被篡改记忆的那段时间里，的确最容易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