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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琴棋书画诗酒花 ...

  •   棋朔轩的长廊之下,离花陶正停在一副棋局之前。
      “高山云雾还是磆紫茶尖?“玖樱木从屋中出来之时已换下校服。此时的玖樱木身着碧蓝色圆领袍,腰间也换了革带并配以玉带钩,外罩一件大氅。原本束在头顶的发髻,此时尽数散下改为用一条绣有白鹿的发带松松绑在脑后,手中则依旧端着他的棋盒。见离花陶对着棋谱看得入迷,便出声问了一句。
      “你定吧。“离花陶并未转头依旧专心致志看着棋盘,时不时抬手似是推演着什么。片刻后闻到茶香这才收回思绪。转身进屋后也不等玖樱木开口,径自就坐下了,满饮一口好茶细细品味。
      “那棋局可有破绽?“玖樱木原以为这人解决完事情会丢下自己不管独自回那沁心斋接着闭关。却没想到她竟将自己送回了这棋朔轩,不过好在现在这情景也是他乐意见到的。
      棋朔轩的长廊下摆着多副棋局,留心离花陶只对那一副兴趣颇浓,玖樱木这才有此一问。
      “用来做阵法还是差了些,毕竟白子为黑子留了一活路。”玖樱木其人独创了一门术法,就是在瞬息万变的对战之中可以做到以棋局为引或困或诛杀敌人,想到此棋局极有可能是樱木要转换成杀招的所以离花陶在脑海中回忆了下棋谱,这才给了一个中肯的回答。
      “本想诈你一下讨个破解之法,你竟还真这么实诚全然忘了这棋局是你自己所布。倒是我只顾研究如何击败你,竟全然没想到此棋局你给我留了足够的退路。”对于离花陶的记忆能力玖樱木也不知是喜是忧。
      “我下的?”离花陶觉得自己今天大抵真是因为沾了水,所以脑子不好这也想不通,那也记不得的,就好像生了一场病一般。
      “不管这些了,你的招式回头自己研究去。现在,就好好说说刚刚发生的事吧。”离花陶想起自己疑惑的问题,到底放弃了自己想通这一条路。思考什么的,今天不太适合她,既然有人可以给出答案,她不妨趁此机会,多蹭几杯茶。啧啧,磆紫茶尖啊!绝世好茶。
      “方才?不是已经解决了?”在玖樱木的认知里,师姐既然露过面并表明态度了,这学院中再无人敢谣传,这事就已是解决了。
      “是,要说人家误会我要去毁人婚约这件事是解开了,但比起这些,我更好奇的是你的美人表兄。”离花陶五岁进入域空学院,在此生活了十年按说是该对整个学院上上下下都有了解的,可是事实上,除了她的各个导师以及玖樱木外,她连同系的学员都没认全。这也就是为什么人家看一眼就知道莫忆龙的身份,她却到现在才只知道人家姓莫,跟樱木是表亲,其他的一无所知。
      “哦?师姐怎么的对我表兄甚感兴趣?你且问,我若答得上来,必定知无不言。”樱木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等人提问。
      “从一开始你说我该出面,就是为了你的美人表兄对吧。至于解决那所谓的婚约乌龙,应该只是顺带的。”离花陶见玖樱木搁下茶杯,忙将自己那杯一口饮尽又倒一杯。
      “乌龙之事本也不大,他们若约战在他处或者换个日子,师姐其实不出面,我也可摆平。”玖樱木只装做没有看见离花陶的小动作,就那么任她将茶壶倒空,自己这半杯迟迟未续。
      “我猜猜,是因为你的美人表兄,所以才一定要我出面?可是为什么呢?他是水系灵根,今日私斗又是在悬岚瀑布旁,就算这两方人马动起手来毁灭性高,但以他随便就敢释放威压这一点来看他定能自保才对啊。等等,不对,我去到之时,他是在水潭中即将溺毙的。手无缚鸡之力?这也还是不对啊!他一个水系灵根的人,溺毙?这事蹊跷。”离花陶一边分析着,一边又不停推翻自己的猜想,但水系灵根的人会在水中溺毙这件事,她到底还是没有想明白。
      “师姐不知山外事,所以大抵也是不知道表兄胎中不足所以生来便比常人身子骨弱些。小的时候更是因为身份特殊而遭人下毒设计,好在姨母生前为表兄攒下灵丹妙药无数,莫王爷更是遍请天下名医,这才保住了表兄的性命,只是命虽保住了,却还是要受残毒侵扰。这也就是为什么表兄好好的世子不当,却要来这域空学院的原因,除了他天生水系灵根来此可以更好修炼外更是因为悬岚瀑布的水元素有抑制残毒的功效。莫王爷对外宣称表兄自救回后身体无虞,便是防着有心人再次下手,所以表兄来域空疗毒之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今日,正是残毒发作之期。”玖樱木看着被离花陶倒空的茶壶,在心底无奈的笑了笑,而后重新取茶烹茶,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丝毫不输离花陶。
      “我就说,一个水系的人,在水中毫无自保之力,上岸后却又能面不改色的释放威压,这么不合理的事情还偏就这么合理的发生了,原来其中有这么多弯弯绕啊。你不能出面是因为你一出面人家凭你们身份的关系就能猜出许多东西,而我,去早了可能谁都发现不了你表兄的存在,去迟了也可将人救起而不惹人起疑。樱木的心智,好生厉害。不过你放心,此事既然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定是不会说出去与人听的。”离花陶见一壶新茶烹好,便迫不及待的将杯子推到前面,示意再来一杯。
      玖樱木得了离花陶的保证却并不放在心上,他这个师姐啊,什么都好,就是记忆不是很好,太多事,重要的或者不重要的,她记住的,都不多。所以啊,莫说她相熟的人本就不多,便是有她愿意与之多说的人,话到嘴边,她也能将此事忘个干净。
      被茶喂了个八分饱以后,离花陶带着疑惑得解的满足,搁下茶杯,缓缓起身,而后踱步到门口抬手结印。
      “师姐带上这个”玖樱木也搁下茶杯,将藏至于身后的纸包拿出,起身来到门口,将纸包递到离花陶面前,而后问道“这就走了?”
      “是啊,走了,去消化消化樱木比我聪明这个事实。”离花陶接过,根据味道辨别,这里面装的大概就是磆紫茶尖了。离花陶会心一笑,接着道“郁导之前传过符鸟要我后日去趟光明殿。所以,大抵我是要离开些日子了,沁心斋无人,你就不必去了。待我回来,会找人知会你。不过在此之前,嗯,照顾好自己。”说完这些,离花陶跳上那柄乳白色的剑,往沁心斋的方向去了。
      离花陶走了,就只留下玖樱木一人,神色讳莫难辨。缓缓踱步来到花陶此前站的那副棋局前,捏起一旁棋盒中的一枚黑子,缓缓放到花陶所说的“活路”上,棋子落盘,似一场尘埃落定。
      但命运之轮的转动还未休止,事情真的会如樱木所想一般,解决了么?
      怨恨的种子啊,总是比沐浴在阳光下的花生命力更为顽强一些。
      细小的水流从木壶的莲蓬头中流出,金黄的水珠争先恐后的洒向盆中顷刻间便融入泥土。执壶之人一身木系校服,盘起的发髻在夕阳的余辉之下泛着淡淡的金黄色。
      “念婴!”沈蒻水来到魏念婴的院落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夕阳下美人持壶浇花的景象。金黄的光线,捎带着落日的余温,洒在身上,也是格外温暖。但也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才让沈蒻水明白了何为三人成虎。明明好端端的人在此处尚有闲心侍弄花草,又怎是绝食自虐瘦骨嶙峋的摸样?
      “阿蒻,你怎么来了?不过来的刚好,快来看看我新种的白玲珑玉簪,长势得正好呢。”魏念婴正专心弯腰侍弄花草,手中的水壶还向下倾倒着水滴,却因为听见熟悉的呼唤,便急急回头,先是一愣,转而笑容满布。搁下手中的水壶,又就着院中的水流净了净手,忙将人引进屋去。
      二人坐在榻上,沈蒻水把近日所见所闻以及今日来此的原因倒豆子般说了个遍,整个过程魏念婴都是微笑并专注的听着。
      直到沈蒻水讲完了,魏念婴才开口接话:“离姑娘倒是见地颇深。”
      “念婴,她与你抢未婚夫婿还那般说你,你怎么还向着她说话啊!“沈蒻水对魏念婴说出的话颇不赞成。
      “阿蒻你不是说了嘛,人家离姑娘自始至终根本就不认得许奕钦,许奕钦他自己也承认了对离姑娘只有仰慕之意并无男女之情,这怎么还能说是与我抢了未婚夫婿呢!只能说,许奕钦大约是不喜欢我这个人罢了,与旁人无关的。“魏念婴说及此,明明心上人对自己无意是该自己伤神的,可魏念婴倒是不显失落,反过来还安抚着沈蒻水的情绪。
      “好,即便如此,可她诋毁你啊!这怎么能忍。“
      “人家只是客观的说事实好嘛。以你我的关系,我会不知若我绝食了你便会冲上前去维护我吗?届时闹得沸沸扬扬,沈奕钦纵使再不愿,那这婚大抵也是退不成了。这样一来,我是如愿了,可是你却要背负一个强势蛮横的骂名,所以你看,若我在明知你会作何反应的情况下还绝食相逼,那不就是拿你当枪使吗。这样未达目的不惜以性命相逼的人,又怎会是贤良之辈?旁的也就罢了一,个姑娘家家,为了些情爱就要死要活的,这样不知所谓,又怎会是良配?她在未曾见过我的情况下,自然同你一样信了那些所谓我绝食的谣言,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会说出那句话,倒也不奇怪。你当时对着人家一句好话都没有,人家却还肯提点你,阿蒻呀,那个人,没有坏心的。“魏念婴对着沈蒻水一点点说着自己的见解。
      “这么说,我误会她了?“沈蒻水想想自己从见她的第一面,从她的穿着判断出她是离花陶的时候,似乎,因为自己的先入为主,真的没有给过人家一句好话。
      两人聊着聊着,也不知是谁换了话,总之,余晖下小屋因着不时传出的笑声,将这一方天地渲染的格外温馨。
      而就在沈蒻水刚刚决定不再讨厌里花陶的时候,一封火漆信打碎了这全部的温馨,简单的两行字又将某笔不知名的怨恨,浓墨重彩的画在了沈蒻水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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