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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美人兮穷岛屿之潆洄 水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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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有灵,只是人不得见;水喜嬉,却无人懂。是以当水漫过口鼻之时,人会本能的恐惧。
沁心斋之后除了那株桃树,再往外就是那方断崖,崖底有一湖名迎岚湖,正与悬岚瀑布落点形成的水潭相通。离花陶自断崖而下,当风声绝于耳边之时,整个人便已浸入水中。立时铺天盖地的水汽便争先恐后的涌向耳鼻,似要封锁住人的五感才肯罢休。而离花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遇见了玖樱木所说的美人。
远处的人影渐渐下沉之时还伴有点点血色,离花陶不及思索,整个人便向那边游去,待看清楚些时,才发现这人容貌有异。只见那人白皙如雪的脸上,唇色因为殷殷渗出的鲜血而显得别样的鲜红,与之不符的是此人眉毛连同长如蒲扇的睫毛,尽是纯白,就连如绸的发丝也是莹白之色。可即便满头银丝这人面容却分毫不显苍老之态,再看域空学院的水系院服,套在这人身上即使是在水中也显得格外合身。
肺中的空气愈来愈少,花陶捞到人便也不作他想,径直向上游去。
待接近水面,离花陶将那人的胳膊架在自己肩头,空出一只手凝气向下拍去。
岸边打的正酣的众人听闻一声巨响,便都定格一般齐齐将目光转移到水潭中间。只见原本平静的谭面瞬间涌起大股的水流,直冲天际。
“好哇许奕钦,没想到你这么卑鄙竟然还叫来了水系的人!“身着域空学院火系院服的女子望向水柱而后看向站在自己对立面的男人眉目圆瞪。
在场众人闻言便仿若惊醒一般,推推桑桑各自退回己方阵营而后望着水柱,静待其变,甚至有人,还捏紧了剑柄,只待变故横生之时立刻迎战。
在众人的印象中能凭空炸出这么大水柱的人当属水系灵根拥有者,两方交战之时凭空出现第三方,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在场之人不由得都咽了咽口水。
“沈蒻水,约战书是你所写,在下行端坐正何需找帮手!”那男子也时刻注意着水柱的变化,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时刻不敢放松,被沈蒻水莫名吼了这么一句,也是不客气的还击。
水柱之中的离花陶还保持着搀扶的架势,因水流之声就在耳边,是以还未听见外面究竟有何声响。再次催动灵根之力将两人身上的衣服烘干,这才挥手散退了水柱。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飞身将人带到岸边,寻一处净地细心将人放平后,这才转身与众人打照面。而因为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离花陶一人身上,所以谁也没注意躺在地上的究竟是何人。
“离…,离花陶?”其中一方为首之人见到那一袭绿衣如翠的女子先是怔愣,似在想这人怎会出现在此处,继而厌恶爬满脸庞,狰狞了如花的容颜,连声音都带着八分厌恶。
她今天之所以会站在这里,不就是因为离花陶这个妖女么!当然,离花陶本人其实是并不知道今天这事因自己而起。
“域空学院第九十二章第三条规定,私斗点到即止不可伤及性命。”对于沈蒻水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敌意离花陶实在是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是小师弟说自己要出面那就留下来看看事态发展,于是佯作漫不经心的说了这么一句。看这附近狼藉的程度,纵使玖樱木这个知情人不在,没有人给她讲来龙去脉,离花陶也知此次私斗两方都是何态度了。
“少废话,你来此作甚!”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先入为主觉得那人并不好的时候,那横看竖看那个人就是不顺眼,现在离花陶与沈蒻水就是如此。于是沈蒻水问话之时手中执鞭腰间佩剑,环手抱胸,傲立而视,对离花陶的不屑态度表现得满满。
“不做甚,你们声势太大,我的沁心斋都跟着动了动,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离花陶嘻嘻一笑,如魅众生。
只是这一本正经的胡扯却让珊珊来迟的玖樱木不由得脚下一个趔趄,尽管如此他也只无奈摇摇头,而后径直走到离花陶身后表明立场。
“玖公子,今日之事,你也要来插一脚么。我以为光系皆是强者当受人景仰,却不知惯是会仗势欺人的?” 域空学院七大灵系中光系与雷电系学员虽然加起来也才有十八人,但这两系中人的能力却绝对在其它五系之上。是以无论是光系还是雷电系成员,在学院中都是极受尊敬的。当然,沈蒻水如今对离花陶格外看不顺眼,愤怒超越理智,是以说起话来毫不客气,不过尚存的理智告诉沈蒻水对于其他光系学员,不得有不敬之心。是以为防玖樱木偏袒离花陶便先发制人,即便玖樱木不离开,也盼着他能袖手旁观。
但事实表明,沈蒻水的愿望落空了。
“尔等侮蔑师姐清誉在先,打伤我表兄在后。今日事怕是不能善了了。”玖樱木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棋盒,语调淡淡,难辨喜怒。仅三句话道出他今天出现此处的原因。方才一路过来,他就看到了被师姐平放在地上的莫忆龙,但是多年的家族教养让他遂将那些愤怒之色压制,却而代之的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平静。
“离姑娘可否告知玖公子的表兄是何人?我等在此仅解决些私事并未牵扯进其他人进来,这之中是否有些误会?”许奕钦向来对离花陶抱有景仰之情,虽然今天相见的场合有些尴尬,但许奕钦还是忍不住开口故意搭话。
“樱木何时有个白发表兄我竟不知?”离花陶轻笑,接着道“不过有一点樱木没有说错,确实是个美人呢!”离花陶对不熟悉的人向来敬而远之,尤其对这种莫名搭话的人。不过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也乐意问问樱木。
“许奕钦,你看到了!这个女人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那点比得过我们念婴了?你竟还被迷得四昏五道,为这种人要跟念婴退婚?”未及玖樱木开口,沈蒻水便如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物一般开口道。
“沈蒻水你休要胡说八道!”许奕钦看了看离花陶确认其面色没有因为沈蒻水的话而有任何不快,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沈蒻水脾气上来,半点不饶人“我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怎得人家一出现你那目光就如胶似的贴人家身上下不来?许奕钦,你这个伪君子!要不是念婴心悦与你,你以为本郡主乐意与你打交道?”
离花陶这边本来关注点在脚边躺着这人的身份之上,却听得沈蒻水与许奕钦这一来一回的争执似与自己有关便不得不将此时放在脑后,在玖樱木刚要开口之时碰了碰樱木的衣袖示意噤声,而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企图从言语交锋中获取更多信息。
“定亲是家族决议,我连你所谓的念婴见都未见过,本就毫无感情,我要退婚,与旁人有何干系!沈蒻水我敬你父亲是个将军让你三分,但你不要太得寸进尺。”若不是沈蒻水咄咄逼人,以他的脾气,又怎会在此与沈蒻水这样的女人在此争执甚至动手?
“狗屁的毫无感情,毫无感情那个傻丫头会因为你一句退婚整整三天滴水不进?你现在倒好,祸害完别人又被其他不知深浅的女人勾走了魂移情别恋甩手就想走人?”因为木火两系到底不在一个园区,所以沈蒻水很多时候都只能从别人那哪里听得魏念婴的消息。半月不见待听得有传言魏念婴三天粒米未时滴水未进的时候抬手便写了约战书给许奕钦,当然这件事是瞒着魏念婴做的。毕竟若真的用情霏深,自己要打许奕钦,也是会被拦下吧。沈蒻水想不通那么温柔一个姑娘,怎么就因为这样一个人把自己霍霍成那副鬼样子?她最见不得魏念婴难过,所以在亲自安慰,与亲手报仇之间,她选择了后者。毕竟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若是她出手将人打服,倒也算是全了那姑娘一番心愿吧。
至于这件事是如何牵扯到离花陶的,也简单,就是因为沈蒻水本来对许奕钦这负心汉恨极,后来听说许奕钦对离花陶有意思,更是连离花陶一起恨上了。她当然知道那是一位天之娇女,自五岁起便被奉为光系天才,自身优异不说,身后还有离氏那样的家族不是她该招惹的人,可她就是恨极。凭什么一切好处都落在他身上了她还不知足要来抢自己姐妹的未婚夫婿?
“沈蒻水!” 许奕钦越听越觉得不能再让那个疯女人说下去了。而且他跟魏念婴也好,与离花陶也罢,都是清清白白的。再让她这么说下去,名声如何暂且不论,但离花陶日后该如何看待他?
“吵”。极轻的一个字,却令在场除离花陶和玖樱木之外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威压。
“表兄,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