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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见于星空路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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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不愧是夏天,全世界都一样热。只是这里没有空调、没有冰激凌、没有热水而已。
我虽然在现代世界养成了每天洗澡的好习惯,但在明朝可就没那么好的条件了:第一,这里没有自来水,要喝水和洗澡得自己去水井或河边打水;第二,这里没有热水器,而我也不会烧柴,所以咯,只能天天洗冷水澡。多洗了几次冷水澡之后,倒是发现皮肤越来越好了,另外就是……长期担任提水重任的手臂越发的粗壮了……
此刻,我坐在正房前的石阶上,看着满眼荒芜的院子,再看看已经见底的水壶和水缸,唉声叹气了半天,还是不得不爬起来、挽起袖子、提起水桶,亲自去河里打水。话说,这打水可真是个体力活儿!依我看,这工作可一点儿也不比小伍搬书容易!如果不是这河边还零散住着几户人家,如果不是河边离主路太近,如果不是古代人思想保守,我还真想就这样下到河里去恣意的泡个澡,消消这从头到脚的暑气。
拖拖拉拉走到河边的我又是一身暴汗。热极的我把水桶直接丢在河边,掬水洗了把脸。哎……真是凉爽得很呐!我干脆脱了鞋袜,挽起袖管和裤腿,让自己好生清凉了一番,然后就这样躺在河边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它几乎成了我的专用凉席)乘凉。
明朗的月色,满眼的星辰,清凉的晚风,真是好一番惬意的享受啊……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正睡得朦胧的我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惊醒。仔细听来,这既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难道是……蛇?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立马紧张的站起来四处张望。突然,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来。黑影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到了石头的那片漆黑阴影处。
“唔!唔!……”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试图发出呼救声。
“噤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我的双手被黑衣人反剪于身后,身体则被牢牢的压制在石头上。想想目前被钳制的艰难处境,我听话的朝那黑影点点头。
“快!他受伤了。跑不远!追!”大路上有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听这阵声响,来人应该不止一、两个。
莫非又是匪盗?我不就是想坐在河边安静的吹个风、乘个凉嘛。哎……今年还真是流年不利啊!看来明天得买本黄历了——如果我还有命等到明天的话。
这黑影与我几乎是脸贴着脸的距离。我不由自主的看向眼前的这张脸——一张蒙着黑色面巾的脸。他的眼神此刻正警惕的看着声音来的方向,侧耳听着周边的动静,敛声屏气,无比专注。我有点被这样专注的眼神微微震撼住了!而当我的目光下滑到捂着我嘴的那只手时,我惊喜的发现了那枚黑金指环!是他!居然是那个锦衣卫!
待四周的声响远去了许久之后,他方才松开对我的钳制。只见他单手撑着我背后的石头,额头汗珠坠落,眉头微微皱起……
“你……受伤了?”我问得小心翼翼。
“不关你事。”他闻言看了我一眼,站直了身体,准备离去。
绝不能就这样让他走了。如果就这样放他走了,那我可能就真的永久性穿越了!想到这里,我立马伸手拉出他。
“?”他转头看我,眼神带着警惕、警告和凶恶。
“……你受伤了……”他的眼神还真是有点……可怕。我鼓起勇气继续说道:“那些人找不到你,说不定还会回来。你这样出去太危险……”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我,深知我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我家就在那边,你可以去避一避……”我用手指指了指小院的方向。而他则一声不吭的看着我,似乎在分辨我的意图。
我打起一桶水,走出几步。见他没有行动,我又回头偏偏头,示意他跟上来。
于是,在这如水的月色中,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往小院走去。
当我端着一盆清水走进堂屋时,正看见他右手握刀一言不发的坐在里边。灼灼的烛光下,他左臂上的伤口清晰可见。
我对他说道:“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用。”他回答得简洁。
你不介意伤口,可我介意!从小到大我最是见不得别人流血,看着都生疼!我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只好拧好巾帕,固执的递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道:“擦一下吧,你这样出去,未免太‘张扬’了些。”
见他仍不肯接过巾帕擦拭血迹,我便索性直接将巾帕朝他伤口碰去。
他眉峰一凝,挥刀抵在我的胸前,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我手上的帕子掉落盆里溅起一阵水花,足足呆了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无语的道:“你说我想做什么?给锦衣卫大人您包扎伤口啊……”
没料到的是,我的话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他紧逼一步质问道:“你为谁办事?说!”
他……是在怀疑我吗?我有些生气的道:“……我自个儿在河边打水乘凉,是你扰了我的清静又挟制了小民呐,大人……”
他一双剑眉仍旧拧在一起,额头上的汗珠夹杂着尘土一颗颗的滴了下来。眼下的他看起来除了狼狈,似乎还有些体力不支。
我伸手小心的拨开刀锋,问道:“你有伤药吗?”
他不语。
我拉住他欲躲开的手臂,用力撕开他伤口处的衣服道:“药给我。”武侠小说告诉我,像他这种会武功的人,一般身上都会自带伤药。
他迟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青瓷小药瓶来。
我仔细的擦拭完伤口外部的凝血后,打开小药瓶问道:“药粉是直接撒在伤口上的吗?”
“嗯。”这次他没有拒绝。
我把药粉尽量均匀的撒在他的伤口上,之后又去卧室找来一条干净的布条替他包扎伤口。当忙完这一切时,我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我抬头之际,不小心撞上了他看向我的眼神。我抽身与他保持距离,道:“呃……伤口处理好了。现在离天亮还早,你……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