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风华·明》南城猫

7、乐得清闲

　　善成堂书铺的赵大爷老两口对我很好。书坊里指派给我的活儿都是相对轻巧的，比如打扫店面，掸掸书上的灰尘什么的；而像搬书、扛重物这样的粗重活儿都是吩咐小伍去做。就这样过了大概一个月，我倒是乐得清闲，但小伍对我的‘游手好闲’却颇有意见。
　　这日，我靠在书架上，一边随手拿了本书翻看，一边对小伍说道：“小伍哥，今日发了工钱，我请你吃茶呗？”
　　小伍哼哼唧唧的道：“我哪有你这么闲！”搬书确实是个体力活儿，此刻的他已是累得满头大汗加气喘吁吁。
　　“哎呀，去嘛。你不是说茶铺掌柜的女儿长得好看吗？去看看呀。你再不去，她就该忘了你长什么样儿了！顺便……你再给我说说锦衣卫的事儿呗？”我跨坐在凳子上，继续向小伍进行心理攻势。
　　打趣小伍是我在明朝的日常乐趣之一。从我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来看，锦衣卫都是行踪不定的，要找他们比登天还难，除非是他们想找你。根据我的推断：既然之前在这附近见过锦衣卫，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所以，‘守株待兔’是目前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的我能采取的最靠谱的战略了。
　　“那……那行吧……”小伍满脸通红的答道，也不知是累着了，还是害羞了。
　　明朝茶的花样可真是多。我在特意尝试了一下‘木樨芝麻熏笋泡茶’（一种由桂花蜜制和盐渍冬笋泡制后经烘烤而成的茶）后，果断得出一个结论：咸口茶不是我的菜，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原味茶和甜口茶。我平日里的工钱基本都用在吃肉、沽酒和吃茶上了。这家茶铺的茶我也基本都尝了个遍，也难怪小伍常怼我说：你这哪里是投亲不成的书铺小哥，分明就是一个享乐公子。
　　与小伍吃着茶，听他聊些锦衣卫的事儿，再走到住处时已是日暮时分了。赵大爷给我提供的住处就在城外，离河边不远处。院子是三合院样式，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做了客厅。我挑了左边情况好一些的单间做了卧室，右边的房屋就让它空着。正房的左边是一间小厢房，右边是厨房和厕所。由于这里长久没人居住，看上去已经很有些破败了，院子里的桃树、地上和院墙上的杂草们正肆意而疯狂的长着。我个性一向随遇而安，所以这样的居住环境我觉得也还好。
　　这日下工后，我拿着赵大娘给我的新鲜果子悠哉游哉的走在去酒肆沽酒的路上。这条路的两边照例挤满了贩卖各种物什的小贩，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卖菜的、卖旧首饰的、卖旧衣服的、卖二手家具的、卖瓷器陶器的、卖针头线脑的……总之，各种你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东西，都有人在午后至黄昏的时候拿到这条小街上贩卖。若是放在现代社会，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淘宝一条街’了。因为我下工的时间较晚，到这里的时候小贩们通常都在进行最后的低价抛售了，所以经常能淘到一些物美价廉的小物件——这也是我为什么常来闲逛的原因。
　　一个外地模样的男子正在把货物往布袋子里装。一边装一遍嚷道：“哎，收摊了，收摊了，最后一眼呐，快来看呐，看中什么低价拿走哎~”
　　我走进一看，他那地摊上堆放了些七头八脑的杂货：香炉、紫砂小茶壶、白瓷杯、青花瓶、旧书、烛台……真是……琳琅满目（乱七八糟）。我蹲着看了一遍，似乎没什么便宜可捡，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绣花旧荷包引起了我的注意。瞧着荷包上的纹样却不是中原的，我又拿起荷包翻看一阵，像是纳纱绣工艺，再捏了捏，咦？里边似乎还装了些什么东西。于是我向小贩问道：“哎，你这卖的是什么？”
　　“小哥，荷包呐。”小贩见我拿起的物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便也兴趣缺缺的随口应了我一声。
　　我打开荷包抖了抖，从荷包里居然抖出一些褐色的颗粒来，拿近了仔细一看，这些颗粒好像是……种子？我又凑近闻了一闻……有一股植物干枯的味道，看来这些扁扁的小颗粒确实是种子，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
　　小贩以为我在挑商品的毛病，叹了口气道：“哎，别闻啦……这荷包你要不要？”
　　我看着手里的颗粒，随口一问：“怎么卖？”
　　“哎，荷包脏是脏了些……不过，那些泥土抖掉就好啦，回家洗一洗，保准跟新的一样，送给姑娘是在好不过了。收摊的生意，小哥你要的话，5个铜板拿走吧……”说话这功夫，其他的商品都已装袋，就剩下我手里的这个孤独的荷包了。
　　我笑着问他：“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哪儿知道这东西打哪里来的啊……不过就是别人卖给我，我再卖给你，回头你再送了出去……你到底要不要啊？”小贩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我拿着荷包也站起来道：“想买，可我没钱呐……要不，我拿这几个果子和你换吧，清甜解渴还抗饿，怎么样？”
　　小贩又叹口气，肩旁明显的向下一耷拉，摆摆手道：“得了，我也难得再收回包里去，你拿去吧。”
　　于是，我用几个果子换得了一个旧荷包和一小把神秘的种子。
　　回到小院，我便在院子里开了一小块地，试着把种子种下去，浇透了水，期待着它们能发芽并长出些什么来，好给我这迄今为止无语的穿越带来点安慰和希冀。
　　这些种子倒是很争气，刚播下去没几天，小绿芽便顶着泥土窜了出来。一个一个像是想要获得我的宠爱一般，软萌得极其可爱。又过了几天，叶子伸展开了，再过几天，便长高长壮了不少。见这些幼苗呼啦呼啦的越长越高，我便为它们搭了架子，放任它们自由发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