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
-
沿着断翅和冬鸟的坠落点，攀上附近的峭壁，枪上膛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只见靠近悬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吊着个衣衫凌乱的漂亮少年，从他脚下不远处开始，原本洁白无瑕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激烈打斗与抵死挣扎的痕迹铺满了雪地。
但枪口指向的却不是他。
在他不远处，一个男人半倚半靠在石块上，身上受了重伤，准确地说是手臂——皮肉被不知什么东西烫得焦黑，骨头像是被巨大的外力拧过，不自然地偏转着，血融入泥里，给地面增添了些许诡异的红色。
老鬼带着一众虎视眈眈的下属逼近。
叶临脸上的惶恐不全是演出来的，虽说当初看到异形人时，他就存了借山鬼老巢蓄力的心思，只是不好跟郁辞讲明，但眼下，郁辞演这一出也没和他商量……
客观地说，这的确是个打入山鬼基地的好方法——如果他从来没用过这招刺杀老鬼的话。
叶临心里忧愁地想：这世上有没有让老鬼和手下同时失忆的办法？
“郁辞？”
只见老鬼走到郁辞近前，对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叶临心中狠狠一惊——不是吧？都这样了，居然还能认得出来？！
正当他大脑紧张高速运转，寻求对策之时，只见郁辞艰难地支撑起身，幅度极轻地扯了下嘴角：“你对他反应倒是快。”
他努力重启宕机的大脑，试图跟上郁辞的表演节奏，忽听老鬼又道：“总该不会是巧遇吧？”
郁辞没理他，自顾自地托住伤臂，给自己矫正了一下骨头，待额角的冷汗稍稍下去了些，才漠然道：“跟你没关系。”
然后转身朝叶临的方向走来。
老鬼一声冷笑，横臂挡住了他的去路：“我的人是你弄死的，还是他？”
郁辞：“死都死了，有什么分别？ ”
老鬼的手“啪”的一声按在他的肩膀上，面色阴沉地沉默须臾，朝叶临的方向示意了一眼：“你走可以，他得留下。”
“不行，”郁辞一口回绝，“我还有用。”
“听说，郁辞对他非同一般，”老鬼缓缓凑过去，道，“你们，该不是打算拿他当诱饵吧？”
郁辞不置可否：“我说了，这是我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老鬼嘲弄道：“这么绝妙的主意，你家越公子想出来的？”
“有工夫在这里阴阳怪气，不如抓紧时间去给你的人收尸。”郁辞毫不客气地回敬，“让开，别挡路。”
“砰！”回应他的是老鬼的反手一枪，准确无误地射在吊着叶临的那根绳子上。
绳子应声而断，叶临心中暗骂一声，脸登时和树下的雪地结结实实来了个亲密接触——唯一称得上幸运的是，雪的厚度还算可观。
“伤得这么重，就别逞能了。”意外地，老鬼非但没生气，反而面露关切，“活没干好，你也不好回去交差，不如到我那儿先把伤养好了，再做打算。”
“不必了。”
老鬼仿若没听见一般，对手下喝道：“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扶回去？！”
叶临艰难地顶着一脸雪水扭过头，望向把他从雪里拎出便走的老鬼部下，抓紧时间表态：“那个，我没受伤，我就不去了，我要回珈……大哥，能不能先给我解开啊！”
就这样，两人被老鬼一行浩浩荡荡地“请”回了山鬼的地下基地。
“这里条件不比23区，不过好歹也是个落脚歇息的地方。”老鬼命人将一处勉强称得上是房间的石窟收拾出来，让郁辞暂住。
郁辞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栖身之地，只道：“不管成不成，我都该回去复命，现在算怎么回事？”
老鬼呵呵一笑：“归？往哪归？山越已经几天没现过身了，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郁辞微微拧眉，正欲追问什么，老鬼向押着叶临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便抬腿向外走去。
“慢着，”郁辞出声制止了欲将叶临带离的马仔，“这个人是我抓到的，我盯着。”
几个马仔自是望向老鬼，等待他的指示。
“也罢，”老鬼瞥了眼泥水糊脸的叶临，慢悠悠地说，“不嫌累，你就自己盯着吧。”
手下便将五花大绑的叶临往郁辞的方向一丢，随老鬼离开了这个没有门的“房间”。
叶临借着被推到郁辞臂弯的姿势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下进是进来了，老鬼对他们的身份似乎也没有起疑，虽然这个“开放式”的住处昭示着他们一举一动都可能处于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但好歹是暂避了追兵，能给郁辞伤势恢复争取些时间。
郁辞用未伤的手臂接住叶临，未作停留，很快便将他推到角落，然后自己在对角的位置坐下，用老鬼方才留下的基础药物为自己处理伤口。
叶临清清嗓子，央求的语气道：“给我解开吧。”
郁辞没搭理他。
“我又走不掉，就算解开了，也不可能打得过你。”叶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这么柔弱。”
“……”
“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啊？”叶临提高了声调，见郁辞瞪过来，马上换成关切的语气，“我是说，你伤得这么重，疼不疼啊？”
不问还好，一提这伤，对面的眼神登时又凌厉了几分。
叶临马上撇清关系：“你这伤是郁……那谁弄的，要报仇去找他，可不关我的事啊。”
“……”
两个马仔一溜小跑奔向老鬼的房间。
“怎么样，有什么动静？”老鬼手上忙着活，头也不抬地问。
一个马仔定睛瞅了瞅，发现老鬼居然在打磨刚从外面捡回来的断翅——准确地说，是大刘的断骨，老鬼正在将它制成一柄骨刀。
他连忙收回眼神，向老鬼报告情况：“那人倒没什么异常，一直在处理自己的伤，不过绑回来的那个，嘴一直没闲着……”
老鬼抬起头：“在做什么？”
“自言自语，试图劝说那人把他放了。”
老鬼：“……对面是什么反应？”
“一直没吭声，不过看眼神很想弄死他。”
……
不知是冰天雪地中颠簸太久还是精神高度紧绷的缘故，入了夜，叶临忽然头昏脑胀地发起热来。
回想起来，其实已有很多年没生过病了，往常在冰雪中训练也不是没有过，不知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了。
头疼伴着浑身发冷，身体本能地想找点热源偎着。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就着双手被反绑的姿势翻了个身，然后从高出地面的草垫摔到了地上。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个人靠近，用手碰了碰他滚烫的颈侧，然后身上的束缚渐渐消失了。
郁辞起身走到外面，对蹲在不远处扯闲的马仔道：“弄点水和药给我。”
马仔以为是他自己要用，因着老鬼吩咐过，最基础的物资可以给，便拿了些给他。
当他们望见郁辞把水喂给了那个“人质”，甚至还松了他身上的绳子，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你给他用？！”
“死了你负责？”郁辞本不欲和他们废话，奈何时机尚不成熟，便又皱眉瞥了眼蜷起身的叶临，道，“娇贵得要命，麻烦死了。”
马仔走后，郁辞又回身查看叶临的情况，刚用手背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昏沉中的叶临忽然侧过身，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郁辞：“什么？”
“……走……”
郁辞轻轻将自己的手抽出，在叶临身边躺下，这次听得清楚了些——他说：“跟我走。”
郁辞未免有些哭笑不得——烧成这样了，还没忘记逞强。
忽然抽离的手似乎让叶临有一瞬间的惊慌，他眼睛仍闭着，身体却向郁辞贴了过来，伸手抱住郁辞，声音里透着疲惫与委屈：“那这次换你带我走，好不好？”
郁辞五味杂陈，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拍了拍叶临的后背。
叶临呼出的气息滚烫，身体被浓浓的倦意包围。他本能地寻找安全感，将脸颊贴上郁辞的胸膛，像是终于舍得卸下那些沉重的伪装，小声喃喃道：“我好累啊……”
微不可闻的声音在黑暗中消散，他很快便沉入了睡眠。昏沉之间，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有只手臂将他揽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