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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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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用异能劈开的“路”被碎石路所取代,从石碑后向下延伸一段,慢慢被不知从哪漫上来的黑水淹没了。
此时此刻,叶临不需要认识石碑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文字,也能猜到上面大概是什么内容了——巫渠发源地的标志。
“你说,我们到底算是点背,还是运气太好?”叶临望着渠水,满心的哭笑不得,“你能不能用异能把它分开?”
郁辞:“对液体没用。”
“那,回上面去?”
“这边来。”
郁辞绕过石碑,从一旁的石壁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平缓地通往斜上方。
水流声隔了层石壁,一路上伴随两人左右。叶临走得小心了许多,时时留意周围情况,走出一段,果然又发现了新的古怪。
“等等。你看,这是什么标记?”叶临举起腕上照明,离一侧的石壁近了些,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依稀能辨认出壁上斑驳的彩色痕迹,“有人来过这里。”
“是画。”郁辞示意他向上看,接近石顶的位置,有一组相对完整的彩色小人。
“兴致这么好?”叶临有些吃惊,在这种鬼地方,居然有人作画?
郁辞看起来却无半点惊异,似是早有见闻:“应该是原住民留下的。”
叶临:“什……”
他疑惑地停下脚步,郁辞却只瞥了一眼,便继续向前,他只得暂时按下问题,追了上去。
随着继续前行,保存完好的画作越来越多,叶临这才发现,位于整面石壁中部的,是一道蜿蜒流淌的河流,画上的小人以河水为界,汲水、洗衣、耕作、玩闹。上半部分都是孩童和青年人,下半部分则多为老年,虽然被一分为二,泾渭分明,但他们的衣着样式、生活日常并没有什么明显差别。
“你说的原住民,是什么时候的事?”壁画上的生活方式相当原始,难怪他在黑三角混迹时,从未听说过这里还有什么原住民。
郁辞却反问:“这些都没搞清楚,你怎么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叶临的心又悬了起来,但面上仍若无其事地厚着脸皮道:“人家年纪小,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你见过。”
“……什么时候?”
“以巫渠为界,”郁辞深深看了他一眼,“北面是坞族,南侧是槐族……”
郁辞话还未说完,叶临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等等,你是说,这壁画上的河是巫渠?他们靠巫渠水为生?!”
郁辞略一点头:“巫渠是他们的母河。”
叶临感叹:“这么……厉害?!那他们还有别的能力吗?”
郁辞的目光从叶临脸上移开,望着石壁上那些温馨而平淡的描绘,道:“坞族不老,槐族不死。”
叶临登时想到了什么,眼睛倏然睁大几分:“这么说,乌衣是坞族,老鬼就是槐族了。”
难怪郁辞说他见过!
正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忽听郁辞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你怎么知道老鬼不死的?”
“……”
真是个好问题,叶临心想,那自然是……杀过了。
“那当然是,”他朝郁辞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听山越说的了。”
“他怎么会跟你聊这个?”
“倒不是跟我聊,”叶临说,“凑巧,我听见他管老鬼叫‘老不死的’。”
郁辞:“……”
叶临一脸无辜地与郁辞对视了一会儿,道:“所以,他们槐族是真的不会死?”
“世上不存在绝对不死的东西,”郁辞说,“如果有,一定是杀的方法不对。”
叶临眼前一亮,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这么说,你知道杀死老鬼的办法了?”
郁辞镇定地回答:“不知道。”
“……”
“那我们该怎么对付老鬼才好?”叶临有些头疼地轻叹一口气。“山鬼”是黑三角绕不过的一道坎,更何况,如果得知郁辞遇刺后失踪,无论刺杀者是谁,老鬼一定都非常乐意助他一臂之力。
“谁说一定要和他作对了,”郁辞将断翅接过,道,“难道就不能加入他们?”
只见他将手虚虚覆上两支翅膀的断口处,骨茬和齐整的切面顿时像融化的蜡,肉眼可见地被软化、逐渐变得焦黑。
“见面礼准备好了,你还要再帮我做件事。”
“不用那么客气,说吧。”
“我们不能就这样出去,”郁辞道,“把我改成老鬼能够信任的样子。”
叶临心底接二连三地冒出问号:改?什么叫改成老鬼能信任的样子?不剪指甲,邋遢点?
然后郁辞便引着他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颊侧。
指尖神奇的触感,让叶临顷刻间便明白了应该怎么做——郁辞整个面部,从皮肤到骨骼,都被他自己彻底软化,改成什么模样,全凭叶临一双手如何揉捏。
他觉得新奇又好玩,不由弯起眼睛:“我知道了,放心吧。”
郁辞看见那抹熟悉的憋着坏的弧度,心中升起不妙:“你打算改成谁?”
叶临笑而不答,手指飞快地动了起来,待完成八九成,被郁辞掐住了手腕,才极不情愿地提前揭晓谜底:“山越啊。”
郁辞声音里隐隐透着不悦:“怎么又是他?”
“啧,哪里飘来的酸味,”叶临揶揄道,“那当然是因为——他好用了。放手,我看看效果。”
他趁机给自己的“作品”收了个尾,而后略微退开半步,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捏,手有点生。”叶临回答,“相似度大约有百分之五十,怎么说呢,看起来就像给你俩捏了个儿子。”
郁辞:“……”
叶临乐不可支地说完,拔腿准备开溜,被早有预见的郁辞轻而易举捉了回来。
“别闹,”郁辞简直拿他没办法,半是好笑半是无奈道,“记得常跟在他身边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叶临迟疑了一下,不情愿地点点头。
然后开始了第二轮改造工作。
幸好他对山越身边保镖的印象还算深刻,第二次改头换面进展得十分顺利。完成之后,叶临欣赏了一下“定稿”,而后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脸交了出去:“好了,换你来吧。”
“你不用,”郁辞却道,“不过,恐怕要委屈一下。”
叶临心道,这倒是稀奇,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便说:“有什么可委屈的,为了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哎你干什么?!救命啊——”
话才说到一半,腰间皮带居然被郁辞抽了出去,叶临大惊失色,一边捍卫自己的衣物,一边急声表态:“不不不,你的异能不用现在就传给我……”
话音未落,他的双手便被郁辞反剪到身后,用皮带打上了缚扣。
叶临有些发懵:“……不是,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郁辞松开手,微微笑了下:“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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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基地附近。
黑三角一入冬,野味便成了奢侈品。放眼山野,只有一种浑身披着又厚又滑羽毛的鸟能当作猎物。只可惜,此鸟极其机敏,寻常猎|枪难以捕捉,好在,山鬼也有自己的“绝招”。
“大刘哥都一天一夜没回基地了,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刚落过雪的地面,两个扛枪的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着。
另一个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他那么牛逼,还能被鸟啄了?”
先前发问的那个更疑惑了:“那上哪去了?这鬼天气,害得我们还得出来寻他。”
“谁知道,在哪偷偷开小灶呢吧……艹,老子的脚都快被冻掉了!”
走出不远,忽听枝叶杂响,面前白得刺眼的雪地上倏然晕开两朵深红色的血花。
两个男人齐齐停住了脚步,举起枪四下警戒。
紧接着,一只被洞穿喉咙的鸟重重砸进雪里。两人先是一惊,待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顿时狂喜,其中一个抬起头,目光在附近搜寻:“大刘哥!”
回应他的,却是另一对砸下的翅膀。
目光一接触到那对深褐色皮肤包裹的巨大翅膀,两人顿时像是被火燎了,向后弹射出五米远,而后慌里慌张地将后背一怼,枪口飞快地抬起,朝着天空的方向指了一圈,回应神经高度紧绷的两人的,却只有死一样的沉寂。
几秒过后,两人不再犹豫,极富默契地同时脚底抹油,拼了命地朝山鬼基地的方向奔去。
“鬼叔,鬼叔,不好了——”
杀猪一样的嚎叫响彻基地,老鬼对下属这般没出息的模样嗤之以鼻,听完二人的描述后,却腾地站起了身:“在哪里?!”
不多时,老鬼便亲率一众亲兵,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鬼叔,那边实在太危险,我们连害死大刘哥的玩意儿是人是兽都没看见,您不必亲自……”
两个跑回去报信的男人硬着头皮走在前面带路,被老鬼冷冷打断:“就是那里?”
前方,暗红色点缀在断翅间,在雪白的地面上异常扎眼。
“是,我们担心有埋伏,所以……鬼叔,小心!”
不同于属下的惊慌闪躲,老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弯下腰查看断翅的情况。
“郁、辞,”几乎是顷刻间,他便确定了凶手身份,眼中闪烁着喋血的恨意与等候已久的兴奋,几不可闻道,“这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