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81、巴哒

　　阿里木部落的人一直在等待徐韶安安全归来，见他不光自己回来，还带上三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三个尚在襁褓的婴儿，与两个刚会走路的一岁稚童，纷纷不解。
　　徐韶安同他们解释了事情始末，阿里木就这点人，此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隐瞒大家。
　　两个孕妇一个叫阿依，才十八岁，这是头一次怀孕。一个叫汗古丽，今年三十二，已经生过六个孩子，如果不是她先说了自己的年龄，徐韶安险些以为她已经是五六十岁的高龄产妇，枯黄干瘦不说，整个人有种中老年人才有的垂暮气质。
　　来到阿里木之后他们有些拘谨，站在屋子里不敢动作，江游难得见到比祁怀澜还小的孩子，两人稀奇的围上前去，逗弄不停。
　　徐韶安看着挤得满满登登的屋子，对祁钧苦笑一声，“看来你要出去和别人挤挤了。”
　　祁钧有些抗拒，“我可以睡厨房地下。”
　　徐韶安白他一眼，“还没回暖呢，厨房那么冷要怎么睡？你带澜儿去首领察和哈尔他们那儿。”
　　祁钧反抗不能，只好乖乖拎着儿子去找亦鲁特了。
　　徐韶安与两个孕妇住一起也有点别扭，但是条件有限只能如此，好在还有江游陪他。两个孕妇住在炕头，徐韶安带江游睡在炕尾，五个稚童睡在中间，幸亏徐韶安有先见之明，这四座房子厨房极小，面积都用在了屋子和炕上，因此还不算太挤。
　　她俩月份都不浅，在天气刚回暖后就先后分娩。徐韶安虽说生了祁怀澜，可那时也只顾着疼，如今真是硬着头皮给两人接生。
　　两人来到阿里木后徐韶安没少给他们吃些鱼类与动物肝脏补充营养，汗古丽还好说，毕竟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没费多大功夫就平安产女，产后还能自己喂养孩子，可阿依就不那么顺利了，接近两天一夜的时间才顺利诞下一个弱弱小小的男孩。
　　徐韶安叹：终究是之前亏损太多，光靠这两月的进补依旧没有被吸收太多。小小的男孩只比成人巴掌大了一圈，哭声像猫一样微弱，阿依抱他喂奶，他竟然连允吸的力气都没有。
　　汗古丽在一旁道：“这孩子活不成的，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扔去山里埋了吧”阿依在一旁默默流泪，却也没反驳汗古丽的话。
　　徐韶安拧着眉看她，“没试过怎么知道活不成？”
　　汗古丽见他语气不好，苦笑着解释：“怎么没试过，这个冬天我们部落里已经扔了三个这样的孩子了，有的刚生下来就死了，最多的也不过活了五天。”
　　徐韶安默然，他知道这是旧时代的常态，早产或母体营养不良生下的新生儿存活率极低，但他如今也身为人父，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瘦小的婴孩在他手中死去。
　　他让祁钧去阿里瓦牵回了一头刚刚生产完的母羊，总归是帮他们养人，一头羊蒲甘还是舍得的。徐韶安每日把羊奶煮沸，大半给两个产妇与猫一样的小男孩，剩下小半分给几个孩子。
　　他每日与阿依细心照料，一个月后这孩子真的开始逐渐长大，虽然没有汗古丽生的女孩长得白嫩，也比她小了好几圈，但总算是有自己吃奶的力气了。
　　三月天气彻底回暖，春天比草原提前了整整两个月来到，蒲甘带着阿里瓦的一百多号人前来，接走了他们被养的白白嫩嫩的幼童、产妇，和新生的两个婴儿。
　　察哈尔在一旁有些惋惜，“咱们为什么不把孩子留下啊。”
　　徐韶安觉得好笑，他小小年纪居然操起了这份闲心，“咱们部落缺的不是一两个孩子，而是女人、双儿、和更多的壮年知道吗？”
　　察哈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蒲甘留下了阿里瓦的五六十 人，带着剩下的人回了自己部落，由亦鲁特负责监督他们继续砍伐树木，徐韶安用木头做了简易的手推车，方便拉运黄土。
　　祁钧身手好些，便带着阿里木的勇士去密林中探索，徐韶安挑了七八个人在山谷中的一处凹地上开始翻地打算尝试种植水稻。这等雨水充沛的环境，需要种植东西实在太多，徐韶安把收集的那些种子全部都尝试着种了下去。
　　下了第一场大雨之后终于要开始插秧，他将育好的秧苗分成三等插入稻田中，打算用最笨的方法留好稻种以便明年种植。
　　等他忙活完地里的杂活，阿里瓦部落的两个月期限也到了，徐韶安便召回所有人开始用木头制作瓦胚与砖胚。在山侧挖好窑洞，等砖瓦都晒晾好后便开始拉进窑洞烧制。
　　第一批烧制出来的成品不出预料的失败了，窑洞中的火候没有掌握好，时间也有些长，导致这批瓦片一出来就是裂开的。徐韶安没有气馁，万事开头最难。
　　最终他们忙活了半个多月，经历了几次失败之后阿里木终于烧制出了坚硬的砖块和略微弯曲的灰黑色瓦片。
　　众人不敢耽搁立即着手建房，这次不在是有小又丑的石头房子，而是徐韶安据他们在北地居住的砖瓦房所建的四间房小院，每个院里都和他家一样配备两个牲口圈，除了没有玻璃，一切完美。十多座干净宽敞的小院子坐落在山谷各处，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方外小村落。
　　这时徐韶安种植的黄瓜青菜等也渐渐成熟，他们终于不再心情忐忑的吃路边不知名野菜。哪怕不再日日狩猎也能满足阿里木二十几号人的基本饭食。
　　秋季很快到来，他们来不牧之地将近一年后，终于在抢收水稻的时候见到了除阿里瓦之外的人。
　　“你们是草原的人吗？”从山脚下走上来一支三四十人的队伍，打头一名中年男子对着在秧田中忙活的众人询问道。让徐韶安失望的是，这支队伍与他们一样都是男人。
　　他这次没有出头，祁钧看见突然出现在徐韶安身边的陌生队伍，两步赶了过来，戒备道：“你们是谁？”
　　打头那人十分固执的重复道：“你们是草原的人吗？也是被驱逐到不牧之地的？”
　　徐韶安在背后掐了祁钧一把，祁钧会意，“是又怎么样。”他语气依旧，面对比他们多了一倍的人数半点不沭。
　　对面的人一阵骚动，打头的人右手一挥队伍重新镇定下来，他看着祁钧，语气有些深沉，“我们也是从塔布噶尔纳草原上来的，我的名字叫巴哒。”
　　祁钧闻言面色古怪道：“你和巴虎是什么关系？”
　　打头的中年男子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苦笑道：“我是他的哥哥。”
　　祁钧与徐韶安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亦鲁特就带着狩猎的几人匆匆归来，“副首领，你快救救夏哈普，他被一条黑蓝色相间的毒蛇咬伤了！”
　　徐韶安一听也顾不上试探巴哒，猛地冲过去查看夏哈普伤情，被毒蛇咬伤可不是小事，必须得争分夺秒的从阎王手里抢人，稍一耽搁便是一条人命，阿里木今年已经因为蛇毒死过一人，根本来不及背回部落，在回来中途就丧命了。
　　土默早就机灵的找来徐韶安的药箱，好在这蛇的毒性不算太强，徐韶安用匕首在夏哈普被咬伤的伤口上划了两刀，形成一个小小的十字刀口，与土默两人轮流一刻不停的从伤口中往外挤出毒血，直到血水开始呈现出正常的鲜红色，两人才停了下来。
　　接下来徐韶安从药箱中拿出两个巴掌大小的布包，土默默契的取出一只干净的碗，徐韶安从两个布包中各舀了几勺药沫，又将两株新鲜的草药放入药杵里命土默捣出汁水，捣好后连着糜烂的药草一同放入碗中，他把碗递给土默，土默接过去用小刷子轻轻的把药水刷到夏哈普的伤口上，最后又裹上一层纱布。
　　“好了，伤口不要沾水，晚上睡前我会在给你换一次药。”土默甩甩胳膊道。
　　“谢谢副首领，谢谢巫师大人。”土默已经彻底接替老萨满，成为部落的新巫师。
　　徐韶安一脸赞许的看着他道：“你反应的很快，下手也很仔细。”毕竟之前教他的都是理论知识，动手方面徐韶安自己都是半吊子，只能先让土默在他身边打打下手。
　　土默有些脸红，他低头拿上收拾好的药箱，对徐韶安躬身道：“副首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落荒而逃，被崇拜的人夸赞，着实让他幸福的头顶冒烟。
　　“你们部落居然有两位医师！”巴哒满脸的不可置信。每个中型部落中才有一位医师，做为被逐出草原的、目前来看只有二十多人的小队伍怎么会有两名医师呢？
　　有祁钧这个绝对武力在，徐韶安也不再过于小心，他直接问道：“你们找来是有什么目的，这一年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吧？为何现在突然出现。”
　　巴哒越过这位面容出众的副首领，看向他们身后山谷中漂亮整洁的砖瓦房道：“你们要加入我们部落吗？”
　　徐韶安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谁给他们的勇气，一个五十多人的队伍要求他们加入？好吧，对方的人数确实比他们多，但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连蒲甘都没有不识趣的要求他们加入阿里瓦，这位老哥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