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80、安定

　　土默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告诉给了亦鲁特，亦鲁特自然也不是泥捏的性子，他转身看向蒲甘，冷漠道：“你们还敢来，难道是没挨够打？”
　　蒲甘尴尬一笑，“实在抱歉，阿里瓦生病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赫连他们也是担心族人，这才这么冲动。他们已经受到教训，我们所有的口粮也都被你们抢走……”
　　他还没说完蒙戴就已经在一旁冷笑，“就那几个干巴巴的破饼子，能抵上我们珍贵的药材吗？”
　　“我们可以把胡饼还给你们。”徐韶安在帐篷里已经听到了他们扯皮的内容，蒲甘能将抢药的事推到属下身上，被打了一顿还能厚颜无耻的上门索要，足以证明此人是真小人，他们能干出这种事徐韶安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蒙戴不甘心道：“副首领！”
　　徐韶安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嘴，蒙戴便立即住嘴，退到亦鲁特身后，亦鲁特和徐韶安打了个招呼，半点没觉得他的行为冒犯了自己。
　　蒲甘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他询问道：“副首领此话当真？”
　　徐韶安对他没什么耐心，冷冷的道：“我是阿里木的副首领，当不得你这位阿里瓦首领的尊称，毕竟你们抢我们药、伤我们人的时候也没客气过。”
　　蒲甘身边的勇士看不惯他这么嘲讽自家首领，满脸怒容的冲徐韶安跃跃欲试，随徐韶安一起出来的祁钧立即站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蒲甘身前的几人顿了一下，马上熄灭嚣张的气焰猛的退到了自家首领身后。
　　“那就请您把胡饼还给我们吧。”蒲甘弱弱的说。
　　徐韶安厌恶他这套扭捏作态，冷声喝道：“阿里瓦这么轻松就想要回东西？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为我们部落做工一月，咱们就两清。”
　　“欺人太甚，我们不要了，走！”蒲甘招呼自己人转身便走。
　　徐韶安在他身后不咸不淡的说道：“那一锅药可还够喝吗？只要你们答应我们的条件，我就会医治好你们的病患。”
　　蒲甘猛的顿住脚步，阿里瓦的老幼众多，昨夜一场一场寒风，病倒了阿里瓦三十多人，哪怕老人可以放弃，可孩子和妇人却是他们的根基。
　　“好!”
　　一月后……
　　不牧之地的一处位置颇高的山谷平地中，百十来号人正在这里辛苦劳作，满地的巨树与石块堆了一堆又一堆，甚至还有一片巨大的洼地堆满了黄土，在都是黑土与沙滩的不牧之地，这些黄土可谓是来之不易，是徐韶安寻遍了附近的高山才在一个阳坡处发现的。
　　徐韶安拿着纸笔满场走，记录这些东西的大概数量，毕竟石块大小不一，始终没有办法完全统计。走到最后一处，他拿笔刷刷勾画了两下，合上纸张，踮起脚尖双手举起抻了抻身子，对还在搬运的众人道：“可以了，足够了。”
　　阿里瓦的人面面相觑，纷纷停下动作，他们这一个月一来年轻力壮的负责砍伐树木搬运回来，其他人捡捡石头。
　　徐韶安也没有诓骗他们，那日蒲甘回去后果真给他们拿了药和胡饼回去，每隔几日徐韶安还会过去给他们诊脉送药。不过那口铁锅倒是没有还来，好在阿里瓦来时不像他们那样狼狈，把整个部落的东西都搬了过了，铁锅足有十多口，倒也不差那一口。
　　一时间被解放，阿里瓦众人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没有动作，直到徐韶安挑起眉梢，似笑非笑道：“怎么，还要留下吃个晚饭吗？”
　　阿里瓦众人这才四散离开，回到自己的领地，一座离他们不远的另一个山谷。
　　他们边走还边嘀咕，“阿里木要这么多木头石块做什么？他们这个副首领真是奇怪。”
　　“这个我知道，干活的时候一起聊过，说是要盖房。”
　　“盖房像中原人那样？”
　　“有什么用啊，又费劲，又麻烦，还是帐篷简单，还能随时带着。”
　　“就是，搞不懂。”
　　“就是啊！”
　　天气逐渐寒冷，阿里瓦的人走后，除了祁钧亦鲁特等人要每日出去打猎维持他们的基本伙食之外，所有人都投入到建房的工作中去。没了外人徐韶安便开始耐心的教导部落的人用石块和黄土和成的黄泥搭建地基，虽然他们已经退到离海边数十里的位置，可毕竟是沿海地区，海啸地震等自然灾害不可不防。如今他们高度与通透度够了，剩下地基便是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第一座用石块黄泥搭建的房子逐渐成型，砖瓦这两种东西都需要晒晾，如今已经快到年底，并不是制造砖瓦的好时机，今年只能先建最简单的石头房子，屋顶上了木干当作房梁，再用黄泥和干草铺做成房顶。进屋便是一个小小的厨房，灶台连着屋里的大炕，挨着炕的墙上开了一个小小的木框窗户。
　　草原的帐篷里也搭炕，因此众人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他们都是直接在炕洞下烧柴，并没有见过这样铁锅与炕洞连接在一起，一边做饭便能一边暖炕的设计，纷纷惊呼此法方便节省。
　　徐韶安无奈的对他们解释，“这种方法不是我发明出来的，褚国北地都是这种建法。”众人齐齐闭嘴，他们是不会夸赞别的国家的。
　　第一座房子众人都没甚经验，因此一直都小心翼翼，到了第二座、第三座、速度就快了起来，他们不追求美观，也不要建的太大，不到两月功夫他们便建完了第四座房子，这时才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快到新年了。
　　今年大家都集中建房，又是初来此地，储存的粮食并不多。海中的鱼类狡诈，也不是那么好捕捞的，因此除夕夜里，桌上的伙食一般。
　　不过阿里木众人还是十分满足，这里的冬天与草原不同，阴冷到骨子里，但新房真的极为暖和，不光躺着的炕是暖和的，连整个屋子都是暖的，虽然他们现在每个房子都挤着六七个人，但副首领说了，明年还要建房，而且是建砖瓦房，到时候通了火墙会比现在还暖。
　　“阿里木部落如今都是壮年男子，我们必须要新增人口。”徐韶安家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比另外三间房子要宽敞的多，他与亦鲁特商量事情也都在这里，趁着冬天阴冷，正好把今年的打算都计划出来。
　　亦鲁特苦笑：“我们从来时到现在，除了阿里瓦的人，再没见过半个人影。”
　　徐韶安若有所思，“是啊，这些年被迫迁入不牧之地的人口不少，况且这里还很有可能有原住民，他们如今都去那儿了呢？”
　　祁钧猜测道，“这里这么大，我们如今只揭开了冰山一角而已，小部落的人口不多，就算这里一下子进入成千上万的人影，只怕也杳无踪迹。”
　　徐韶安想了想觉得不无道理，便玩笑道：“实在接触不到旁人也没关系，不是还有阿里瓦吗。”
　　要给这群汉子娶媳妇还是得先建房啊，阿里木如今尴尬的地方就是人手不足，二十几号人不可能都留在部落里建房，于是徐韶安又把注意打在了阿里瓦身上。
　　阴寒的冬天还没过去，徐韶安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阿里瓦的人便主动送上门来。蒲甘迎着风雪赶来阿里木部落，见到徐韶安后面色沉重的恳求道：“徐副首领，请您救救我们部落的阿菊吧！”
　　徐韶安赶到时已经晚了，两个部落离得再近也有三四十里，群山环绕不便骑马，他们只能步行，大半天过去，这位分娩中途难产的孕妇已经死在血崩中。
　　阿里木部落一阵默然，稀稀拉拉的抽泣声从床铺旁响起，帐篷的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徐韶安放眼望去觉得不对，他问蒲甘，“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
　　蒲甘默认，徐韶安皱眉，冬天还没过去，阿里瓦部落就死了一小半族人。帐篷里一阵阴冷的微风吹过，徐韶安突然打了个寒颤。
　　祁钧帮他拢了拢衣物，把来时穿在外面的皮草又重新为他披上，“这里太冷，我们回去吧。”
　　徐韶安握上他的手，转身询问蒲甘，“阿菊是你们部落死的第一个孕妇吗？”
　　蒲甘声音微哑，“不是。”实际上不光是孕妇，分娩后的产妇和新生儿也有病死的，只不过阿菊是他妹妹，他这才为她去找徐韶安，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徐韶安又问，“你们部落还有没有孕妇和小孩？”
　　蒲甘知道他懂医术，可实在想不透这之间的关系，便老老实实的答道：“还有三个孕妇和五个一两岁的孩子。”
　　不光徐韶安意识到人口不足，所有当老大的都清楚这个问题，这个时候可没有计划生育，首领们巴不得女人与双儿一刻不停的怀孕生子，甚至有的部落会让一个女人服侍多个男人，就为了提高生育力。可他们越是这样急于求成，小儿与女子的存活率就越低，阿里瓦显然也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她们带到我们部落生养，大地回暖后阿里瓦的勇士要替我们做两个月工。”
　　蒲甘瞪大了眼睛看他，“你……”他本想问他能不能做主，而后便想到阿里木众人包括亦鲁特对他的态度，于是忙把话咽回肚子，找到那几个孕妇与小儿，叫上几个壮年送他们回去，自己留下和萨满一起处理妹妹的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