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不牧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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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鲁特有些防备的站在众人前面，对阿里瓦的首领说道：“蒲甘？你们阿里瓦怎么也在这儿？”
蒲甘和传统草原首领有些不同，他站在亦鲁特面前，不光个头矮了一截，连容貌也不够硬朗。他看着亦鲁特戒备的姿态苦笑道：“巴勒死在了我们领地里，巴虎大人要为弟弟报仇，但找不到凶手，就把我们从部落赶了出来，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在冬天之前赶往不牧之地。”
这话听着半真半假，徐韶安可不信巴虎巴勒这对兄弟的感情有这么好，阿里瓦被放逐肯定还有别的理由。他看着蒲甘，一时琢磨不透此人是真的如之前所见那般逆来顺受，还是城府太深把自己伪装了起来。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一起上路？”徐韶安突然开口道。
“你是？”蒲甘不知道徐韶安在阿里木的身份。
亦鲁特解释道：“这是我们部落的副首领。”他说完自嘲一笑——一个只有二十多个人的部落的副首领。
蒲甘的疑问半点也不比他们少，“你们也被赶出了部落？”不对啊，做为部落首领总不会连亦鲁特都被赶出来了吧？
阿里木的众人齐齐看向祁钧，徐韶安抢先道：“我们也是在那达慕大会上得罪了巴虎，我们首领长得太英俊，把巴虎的小老婆睡了，所以我们一行人一直再被追杀，连部落也不敢回，只能到不牧之地去躲躲。”
阿里瓦的人都张着嘴巴一脸人不可貌相的表情看向亦鲁特，亦鲁特脸羞的通红，恨不得立即夺路而逃，却也没有反驳。
蒲甘咳嗽两声，率先收回视线，“既然这样大家就搭个伙吧。”
与阿里瓦众人一起上路后，有人试探着和阿里木的人搭话，不过现在大家那儿有什么攀交情的心思，都是一脸苦大仇深，阿里瓦的人不明就里，也只好识趣的沉默下来。
这支沉寂的队伍一直默默向东前行，本来已经是十月的金秋时节，他们来时草原的树叶已经枯黄，如今却越走空气越湿热，途中的树木逐渐重返青春，雨水也开始变多，他们浪费了大部分时间用来躲雨。
周围的树木从草原典型的直挺少枝的杨槐等……逐渐变成弯曲庞大的不知名树类，他们肆意生长半点都不如草原密林里那些树木长得规矩，小儿手臂粗的藤蔓四处缠绕，使前行的道路格外艰难险阻。
这里与冷硬的塔布噶尔纳草原气候完全不同，就像是到了这颗星球的另一半。徐韶安在褚国这二十多年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地方，他一边随着众人赶路，一面尽可能的辨别这些陌生的植被，采集一些形似的草药。
这支掺杂的队伍终于在叶子开始枯黄掉落之前，看到大片的椰树林、布满巨型岩石的沙滩、与不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
第一次见到海的人总是震惊的，大自然的神迹自然而然的就会让人产生敬畏，两个部落并徐韶安一家四口直愣愣的看着远处的碧海蓝天。
半晌后才听察哈尔一脸绝望的说道：“这里草那么少，树那么高，到处都是望不到头的大湖，我们要怎么牧羊？”
徐韶安听了他的话终于没忍住笑出声，“那不是什么湖，是海——大海。还有谁说我们要继续牧羊了？”如此湿温的天气，恐怕品种不佳的水稻每年都能收获两茬，谁还在乎那几只羊？也只有擅长游牧的草原人才会把这里当做不牧之地，换着褚国南地的普通农户，恐怕会以为是到了天堂。
祁钧虽然也在村里随村民种过些地，但也只是照猫画虎，并不懂其中窍门。见徐韶安笑就试探道：“这里，不错？”
徐韶安闻着潮湿并伴着海腥味的风，看着随风来回拍打海岸的波浪，嘴角越扬越高，“何止不错，往后能不能带领这群人杀回萨都德——就靠此地了。”
阿里木众人闻言都十分激动，他们相信徐韶安，并且期待徐韶安带给他们的崭新希望。
亦鲁特同徐韶安商量，“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先找个平稳的地方搭帐篷？”
蒙戴提议道：“不如就在海边的沙地上？”
亦鲁特一脸担忧问，“这海面如此不平静，会不会淹了这边，到时候咱们往哪儿跑？”
徐韶安点头，“确实如此，海水潮起潮落，海边晚上湿冷，并不适合居住。”
祁钧指着他们左上方的某处，“那座山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危险。”
徐韶安等人转身望了望四周，身后是密林，夜晚的树林不用他说众人也知道有多危险，祁钧指的那座高山离他们有些距离，不过难得的草木不深，山体因为靠近大海每日被海风吹刮，裸露出许多岩石，有几处十分平坦，确实适合他们搭建帐篷。
徐韶安左右看了几眼，随即决定道：“看起来还不错，咱们尽快赶过去吧。”
众人并无异议，这时候徐韶安做为副首领的威望已经隐约超过了亦鲁特。
阿里木众人立即动身，与他们一起的阿里瓦也停在原地商议了片刻，随后慢他们几步也辍在后面，目的地同样是那座高山。
阿里木的人对他们倒是没什么排斥心理，总归这山就在那儿，又不是他们阿里木的所有物，山体不小，容纳几百上千人并无问题，他们没必要因此争执。
一夜平安无事，不过夜晚的气温比他们想象的要低，他们被子不足，第二天有几个体质差的便感染了风寒。
徐韶安和祁钧把他们帐篷里唯一的被子盖给了两个孩子，因此他们没事，徐韶安却中招了，他和察哈尔好像比赛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喷嚏，好在治疗风寒腹泻的要徐韶安都备了一些，因此才没手忙脚乱。
土默把药按徐韶安的交代煎好，正要盛出端给他们，离他们不远处的阿里瓦却走过来几人，
阿里瓦的十多个壮汉团团围在土默身边，盯着锅中的药问他，“这是什么？”
土默下意识觉得来着不善，他急忙后退两步，眼睛左右乱转，无意识的看向他们临时营地的几个病号，吞吞吐吐道：“啊？这个啊……这是我煮的苦树根。”
打头一人意有所指的说：“苦树根？我们还有些胡饼，和你们换些苦树根怎么样？”
土默将双手打开，护住铁锅，“我不想换，我们部落的人就爱吃苦树根。”
然而他小小一只的双儿，又怎么能拦住这群大汉，其中一个只是略一推搡就把他推出老远。
土默跌坐在地上，看着把他辛苦熬制一上午的药连锅端走的阿里瓦壮汉——求助无门。
部落的人除了生病的几个在帐篷内休息，祁钧和亦鲁特等人都去勘察周边情况，他们的食物不多了，也需要补充，除了他留下照顾病人，再无他人。
他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这才抹干了泪水去找徐韶安。
“你说他们抢了咱们的药？”徐韶安拧着眉问土默。
土默不敢与他对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是，连锅都被他们抢走了。”他们行李不多，这是唯一的一口铁锅，他们一行人的伙食都得靠它来做。
徐韶安看出他的不安，便安慰道：“不怕，祁钧他们就在附近，中午肯定会回来，到时候该是咱们的东西，一个也跑不了。”
太阳越升越高，祁钧与七八个汉子终于顶着烈日在土默的期待下返回营地，祁钧将一小袋红彤彤的果子捧到徐韶安面前，“喝过药了吗？可有好些？这个有些像李子，我见有兔子在啃噬这种果子，你吃不下饭就尝两个，没准胃口会好点。”
江游和祁怀澜一直守在徐韶安身边，自然也听了土默的那番言论，急忙向祁钧告状道：“哥哥没有药喝，那边那群人抢了咱们的药！”
祁钧冷声询问：“是阿里瓦的人？”
“就是他们！”两个小孩异口同声道。
祁钧二话没说马上掀开门帘出去，大步走向阿里瓦的营地。留下刚刚在土默口中得知真相的几人面面相觑。
“首领和蒙戴他们都还没回来，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废话，咱们的药都被抢了，这还能忍！”
他们虽然与祁钧不和，但一码归一码，紧要关头总不能看着对方代表阿里木去单打独斗吧。
几个汉子也匆忙赶往阿里瓦营地，他们不过晚了祁钧一刻钟时间，便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单手扛着两口锅，左手拽着一布袋胡饼，目不斜丁的同他们擦肩而过。
他们几个咽了咽吐沫，看着躺了一地的阿里瓦的人，再次对祁钧的武力值有了新的认知。
那些药到底是被喝了，昨夜不光他们，阿里瓦的老弱病残明显更多，生病的也不在少数，那一锅药还真不够他们分。
等土默又一次熬好了药，阿里瓦的人就像闻了老鼠味的猫一样，顺着味道又摸了上来。
土默瞪着眼睛豁然起身，亦鲁特按住他的肩膀。
土默激动道：“首领，你回来了，他们抢咱们的药，还抢了我们的锅！”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不牧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