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阿里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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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哈尔听见他的声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猛摇了徐韶安几下，也没看他究竟醒没醒，直接出了帐篷去找亦鲁特。
徐韶安被这股巨力摇醒，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在想：要是祁钧在就好了，看他醒了一定会心疼万分的说：“你安心睡，一切有我。”
梦醒时分他一边暗自怜惜自己，一边循着声音往帐篷外走去。
“首领，前边有火光，看样子还不小，咱们……”
亦鲁特打断他，“我去叫蒙戴，我们两个过去看看，你留在这儿守着。”草原失火非同小可，虽说现在都是鲜草，却也隔不住烈火燎原。蒙戴是部落里身手数一数二的人物，显然比察哈尔这个十多岁的少年要靠谱的多。
“我……”察哈尔显然也想跟他们去，可被亦鲁特瞪了一眼后只能按捺不发。
“等等！”徐韶安拦下他们。
亦鲁特看他出来便对他解释道：“我们去去就回，不会惹事。”
“既然去去就回我也跟上吧，咱们从侧面过去，远远看看。”不亲眼看看巴尔勒部落的行事风格，他始终不太放心。
亦鲁特看他坚持只好答应下来，三人从右侧最昏暗的地方蹑手蹑脚的靠近，离得越近人声越是清晰。嬉闹的声音、打骂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三人躲在背光处，眼前的一幕简直是一场恶人的狂欢。
阿里瓦的营地上点燃了七八个篝火堆，每个火堆旁都有十多个人围在一起喝酒吃肉，如此多的火光把小小的一方天地照耀的仿若白昼，但火光照耀不到的昏暗处，传来的拳脚相加的声音和痛苦的哀嚎声却不太美妙。
最大的一堆篝火旁只有七人，亦鲁特凑在徐韶安耳边轻声道：“最靠近咱们的火堆旁喝酒的胖子就是巴勒，给他倒酒的是阿里瓦的首领蒲甘。”
徐韶安挑眉，被欺凌打骂的人明显都是阿里瓦部落的人，他们也不知怎的竟然在赶路的途中被巴勒注意到，蒲甘做为首领对自己部落里遭遇的惨状视若无睹，反而卑躬屈膝的给罪魁祸首倒酒？
蒙戴怒道：“蒲甘怎么回事，都被人骑到脖子上了，他难道不管？”
亦鲁特冷笑，“怎么管，巴尔勒的两百多人是吃素的吗？”
徐韶安看着巴尔勒部落放浪形骸的样子，低声对两人道：“再看下去也没什么，咱们回去商量。”
亦鲁特和蒙戴点头称是，三人又悄无声息的返回阿里木驻扎的营地，察哈尔还没睡，见他们回来就轻声问道：“阿里瓦是营地起火了吗？”
徐韶安摇了摇头，“没有，是他们在点篝火。”
察哈尔百思不得其解，“赶路的时候点这么多篝火？是附近有狼群？”
“不对啊，没发现胡狼的足迹啊……”
不顾他在一旁嘟嘟囔囔的喃喃自语，徐韶安和亦鲁特商量道：“不然咱们明天绕个路？”
亦鲁特否定了，“现在不行，左边是挞崁部落，右边是赫尔祺部落，我们不能从人家部落横穿过去。”
“真是麻烦。”
徐韶安只能说：“那就原地休息一天，与阿里瓦保持些距离。”
亦鲁特同样是这么想的，他又与徐韶安商议几句，留下蒙戴陪自己守夜。
这一夜还算平静，第二日亦鲁特便对大家宣布原地休整一天，众人虽然有些困惑但也没人提出质疑。徐韶安心下满意，草原人直率，可比满是算计的褚国人可爱多了。
一天后众人重新上路，他们不敢走的太快，怕和巴尔勒部落狭路相逢，距离萨都德的距离越近，与他们擦肩而过的部落越多。亦鲁特接任首领不过两三年，相熟的首领并不多，好在大家的心思都在那达慕大会上，一路上都是匆匆行过，并不停留。
两月后的一日，眼看着萨都德部落高耸的土墙就在眼前，阿里木部落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巴尔虎部落的人到了，他们需得给他们的人让路。
做为草原四大部落之一，巴尔虎这次足足带来五千多人，且有三分之二都是成年勇士，剩下小部分是他们的亲眷或者子女跟随过来游玩。
徐韶安随部落的人躲在偏远处看着巴尔虎的女眷们乘坐的特殊车具颇觉新鲜，整个车身都是木制，车轮相当于成年的牛高，车体轻便，在草地上行走的十分畅快。还有些车是连在一起形成一串的，远观起来极为壮观。不光如此，巴尔虎部落的人穿的衣服色彩鲜艳，款式多样，有种异域风情的美感。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老萨满特意耗费“巨资”买的布料给这次参加那达慕大会的众人做得新衣，感慨道：“原来不是所有草原人都生活的像是原始部落啊！”明明人家大部落与中原的王公贵族也差不多排面。
…………
祁钧随首领海纳赫出城迎接大部落中来的最早的巴尔虎部落，两个部落之间关系还算和睦，三年前在巴尔虎举办的那达慕大会海纳赫带领萨都德也是第一个前去捧场。
“巴虎、我的兄弟，好久不见了！”海纳赫是一位高大粗狂的壮汉，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却留着大把的络腮胡子，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仿佛是个没心没肺的老大哥。
他对面的巴虎看起来就年轻多了，鹰钩鼻，利剑眉，薄唇高额恰好与海纳赫相反的刻薄相貌，让他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接近，眼眸一转便是一肚子心计，能在巴尔虎上一任首领的十几个儿子中胜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他眯着细长的眼睛，结结实实的被海纳赫抱个满怀，“海纳赫安达，三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
海纳赫笑着调侃他：“我的胡子难道没有更长一点？”
巴虎没有理会他的揶揄，而是目光从他身后溜了一圈，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苏莱曼怎么没来。”
海纳赫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隐晦的看了祁钧一眼，神色有些尴尬的拉着巴尔虎往部落中走去，“巴虎安达，苏莱曼最近有些小孩子脾气，来——咱们进城再说……”
祁钧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紧跟着海纳赫回到城中。
……
徐韶安从不远处的林子里出来，他重新换上少女裙装，假装作为阿里木的祭品。
阿里木穷的明显，人手也不多，他们一行人有没有羊马旁人一目了然，如果被别的小部落看出阿里木身怀巨资只会惹来麻烦。萨都德明显不会管这些小部落之间的你争我夺，到时候没了祭品才更是难办。
察哈尔对他抱怨道：“韶安，你怎么这么慢啊，刚才海纳赫出来你都没看到，现在他们都进去了。”
徐韶安把手中的梳子交给秦霜娇，示意她为自己挽上鬓发，听着察哈尔的话他有些好笑道：“那有什么可看的，难不成你看他几眼他就给你马盾？”
察哈尔一脸嫌弃，“你就知道马盾，四大部落首领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好吗？更何况刚才不光海纳赫，还有巴虎……”
见他没完没了，亦鲁特呵斥一声，“够了，巴尔虎的人已经进城，咱们也快点。”
这时候草原上的小部落都已经到齐，只剩下伊莉莎和克亚克腾两大部落要压轴出场。
萨都德部落修建的城池就叫做萨都德，左右依靠着两座高耸入云的巍峨高山，从半山腰到削立的山顶都是一片雪白，如今已是盛夏，那白雪却半点都没有融化的意思。
萨都德依着两山，然而城中却一派翠绿盎然，不是徐韶安以为的帐篷或砖草房，城中四处可见的是一种圆顶建筑。他问过亦鲁特才知道这便是草原上最常见的住所，名叫毡帐。
毡帐呈圆形，四周侧壁分成数块，用条木编成网状，几块连接，围成圆顶与侧壁连接。帐顶及四壁覆盖或围以毛毡，用绳索固定。西南壁上留一木框，用来安装门板，帐顶留一圆形天窗，以便采光、通风，排放炊烟，夜间或风雨雪天覆上毡。
毡帐小的可住一家几口，大的可容数百人，分固定式和游动式两种。半农半牧区多建固定式，周围砌土壁，上用苇草搭盖；游牧区多为游动式，游动式又分为可拆卸和不可拆卸两种，前者以牲畜驮运，后者以牛车或马车拉运。
徐韶安边走边观察了一下，萨都德城中的毡帐有大有小，越靠近城中面积越大。每座毡帐外都斜插着两把火炬，里面不知何种模样，恐怕他们没机会进去参观。
不像三大部落早被安排了城中最好的住处，他们小部落的实力也有弱有强。几千人几万人的称为小部落似乎也有些不准确，除了一样需要上交祭品外，他们实力强横，上交的祭品质量较好，萨都德部落的人礼貌的准备了相应的住所。像阿里木、阿里瓦这样的才真正会被无视，只能在最外围的地方自己搭上帐篷。
亦鲁特还是三年前作为部落勇士跟着老萨满来过这里，进城后熟练的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开始招呼众人搭建帐篷。周围有从毡帐里出来的人转头见到，眼神中隐隐有些鄙夷。
察哈尔也不是傻子，自然察觉的到，他一改出远门参加那达慕大会的兴奋，反而变得蔫蔫的。
林臻有些不忍，别管察哈尔平时蹦跶的多高，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还没有练就成年人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如今被人瞧不起看不上，自卑的情绪说来就来。
“好啦，有韶安在，以后保管给你建个比那个还大的房子，是房子！不是毡帐，那可比这些毡帐结识漂亮多了！”
林小叔坑起自己人真是张口就来，徐韶安瞪他一眼，但是转身看到察哈尔破涕为笑的样子还是没有反驳。
建个房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等回去后试试也无妨。
……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阿里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