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71、出发

　　“什么？让我接任您做萨满？”徐韶安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也不会萨满那套东西啊。
　　“部落不一定非要萨满，重要的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能让部落的人过得更好，能让他们不再饱受饥寒。”老萨满弯下眼角，和蔼道：“其实这些你已经做到了。”
　　亦鲁特在一旁附和，“你不必现在就答复我们，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管怎样，你永远是阿里木部落最好的朋友。”
　　徐韶安刚开始只觉得有些荒唐，而后又猛地想到他与祁钧如今在褚国的尴尬境地——祁锋贵为褚王却被他三番两次的戏弄，此等奇耻大辱恐怕他终极一生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躲到西北小国难道就没有褚国的探子吗？做为三大国之一的褚国，除了塔布噶尔纳草原与南边境穷山险水之地的蛮地，仿佛已经没有他们的真正的安身之地。
　　草原……阿里木部落——或许真的可以当做一个新的开始？
　　虽然虾酱上次走了大运遇到懂行的买家，可徐韶安却并不敢把希望都依附在它上面。亦鲁特与老萨满品尝过血肠的味道后，一致决定把剩下的成羊全部宰杀做成血肠，只留下五六只新生的羊羔。
　　依旧是上次那几人，中间只隔了十余日功夫，他们就又踏上了新的征途。
　　距离那达慕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徐韶安为了平复心情，便每日拉着土默去做草药研究，尝试着研制些简单易存放的药膏药丸，养养兔子，摸索着种些察哈尔为他搜集的粮食和瓜果蔬菜。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转眼又是两个月，如今已是五月，大地彻底回暖，下过一场大雨后野草仿佛疯了般急速生长，还有不怕人的傻狍子时不时会闯入部落。
　　纵然徐韶安有意控制，他圈养的兔子也已经抱了好几窝的兔仔，草原一片的生机勃勃。
　　老萨满他们在一个清新的雨后满载而归，不等他招呼众人忙上前帮忙卸货，林臻等人稀奇道：“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不光是马车内塞得满满当当，连马背上都驮了一些，不光有布匹还有徐韶安心心念念的鸡鸭。
　　“主要是纺车太大，这东西又不能放到外面招摇过市，只好放进车厢里。”亦鲁特解释道。
　　这架纺车是徐韶安提议要买的，他马上就要启程去那达慕大会，在这个当口提出要买纺车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还会回来。
　　老萨满和亦鲁特都不是眼皮子浅薄的人，比起钱财，徐韶安这个知识丰富的大活人显然更具价值。
　　徐韶安接过察哈尔递给他的种子，上次的种子存活了一批，他又交代察哈尔再多给他购买一些，不拘种类，他打算在靠近湖边的地方尝试着种些粮食。
　　他一边用手指拨弄布包中的种子查看有没有认识的，一边对察哈尔说道：“这次买了这么多？看来此行也很顺利。”
　　“血肠刚开始没人愿意尝试，毕竟是内脏做的，虾酱倒是头一天就卖了个精光。第二天我们在街边支起了铁锅，当街煮血肠配包子当早餐，果然有人被吸引，我切了一盘让他们品尝，他们尝过后当即就掏出银钱购买，这次咱们赚了将近四百马盾！”察哈尔抢着说到，他显得很激动，本来就红扑扑的脸颊变得更加鲜红。
　　亦鲁特把手中沉甸甸的马盾都递给徐韶安，语气有些忧虑道：“可惜近日不能再去了，我们在希牧遇到了巴尔勒的人，险些起了冲突。”
　　徐韶安从他手中接过包裹打开来看，除去买杂物花去的一百多马盾，布包里还剩三百马盾，再加上上次的三百马盾，已经完成目标还绰绰有余。
　　“反正咱们也快启程了，那达慕大会要紧，参加完大会后我就去边境寻找家人，如果顺利能顺利将他们带回来，这点钱早晚咱们都挣回来。”他也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巴尔勒的蛮横，阿里木部落的实力太弱，胡人都极为凶悍，没有半点中原人那套表面功夫，弱肉强食的动物本能变现的淋漓尽致。进献这一次祭品可免去三年的麻烦，这三年足够他把阿里木部落改变的焕然一新。
　　塔布噶尔纳草原上小部落成千上万，但大型部落只有四个；
　　巴尔虎部落、萨都德部落、伊莉莎部落和实力最强的克亚克腾部落，其中巴尔虎部落便是阿里木所依附的大部落。所有不服从四大部落的、上交不了祭品的小部落统统会被驱逐到草原东部的不牧之地。
　　对于胡人关于草原东部的说法，徐韶安一直心生疑虑，东部沿海，当然不牧，但真的有众人形容那样寸草不生吗？
　　那达慕大会是草原盛会，不光是小部落向大部落进献的集会，还是四大部落重新划分资源的日子，每隔三年由四大部落轮流举行，今年的举办地点就是萨都德。
　　萨都德在草原南部，离北边境不远，像巴尔虎守着西北边境一样，萨都德也把通向北边境的关口，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
　　路途遥远，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他们略微整顿了一下，决定十日后就出发参加大会。
　　“萨满大人这次不和我们一起去？”徐韶安看着站在他们车旁准备送行的老萨满疑惑道。这次他们把部落的壮年带走了一大半儿，队伍中足有二十多号人，如今部落不用打猎就已经足以饱腹，所以就算留下的壮年不多但温饱也不成问题，只是他听说往年都是老萨满带队，如今看他却不像是要随他们出发的样子。
　　老萨满把背着包裹的土默拉到他面前，“这些年都是我去，如今也该让年轻人见见世面了，土默就交给你了。”
　　亦鲁特也走过来道：“我与萨满商量过了，既然你不愿意接任萨满的位置，从今日起你就是阿里木部落的副首领，这一路上有什么事都由我二人商议决定，你的地位等同我与萨满。”
　　徐韶安轻笑，心道：“还是怕我一去不回啊。”既然已经决定了在草原安定下来，阿里木部落便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这次没再推脱，一百多个人中的副首领，大小也是个官了，徐韶安苦中作乐的想。
　　今日上路，最激动的还是秦霜娇，徐韶安已经答应她，参加完那达慕大会后会让林臻送她回獠阳，时隔半年她终于可以回家!
　　江游在同她的小伙伴道别，“普鲁，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半年前还躲在额吉身后的枯瘦小孩如今长得比江游还高，不过性格还是那么腼腆，他无声的点点头，红着眼睛目送江游乘坐的马车越走越远……
　　这一路还算风平浪静，奇怪的是草原虽大，可他们走了十多天却没见过半个人影，徐韶安问过亦鲁特才知道，胡人的领地意识很强，他们一行都是壮年，如果靠近别的部落会被认为是挑衅，所以才有意避开。
　　徐韶安恍然大悟，没过几天便遇到了同样前往萨都德参加那达慕大会的小部落阿里瓦，阿里瓦部落离阿里木很近，连名字都十分相似，是思慧湖另一条分支的拥有者，算是阿里木的邻居，不过两个部落之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冷淡又互不侵犯的相处了近百年。
　　“是他们部落内部的人在切磋吗？”秦霜娇站起身子向前方眺望，那里有人再摔跤打斗。
　　徐韶安看着不像，和阿里木这样的部落做邻居想也不是什么实力雄厚的部落，多半情形相似。
　　参加那达慕大会不可能全部落人员都带去，小部落往往只带几十个人，往年阿里木因为要留下狩猎的人，老萨满带的壮年也就十几个，今年部落一片欣欣向荣，也能多带十几人撑撑场面。
　　以阿里瓦部落的情形顶多派来二十余人，可前面的人数看起来足有二百多号，总归不可能是阿里瓦部落全员都来了吧？
　　亦鲁特把秦霜娇拉坐下，看了前边两眼有些谨慎的说道：“是巴尔勒的人，之前在希牧就和我们起过冲突，他们人多势众咱们也得小心些。”
　　徐韶安托着下巴所有所思道：“他们和巴尔虎部落的是什么关系？”
　　亦鲁特递给他一小包虾干，答道：“巴尔勒部落的首领巴勒是巴尔虎首领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不过他们感情一般。”
　　徐韶安“呵呵”了两声，嘲讽道：“看出来了，哥哥是草原四大部落之一的首领，弟弟却混在小部落中狐假虎威。”四大部落相当于中原的皇室，巴勒在巴尔勒这样的小部落里顶多算是镇长，这其中的地位简直天差地别。
　　他把虾干拆开放进滚烫的水里，没一会儿锅中就飘出一股海鲜特有的鲜香，他又把胡饼掰成小块，同样仍在里面，几人借着毫无遮挡在广阔的平原上显得十分巨大的月亮所散发出来的明亮月光，痛痛快快的吃了顿晚餐。
　　进帐篷前徐韶安叮嘱了守夜的察哈尔几人两句，“如果那边夜里有什么动静，先别忙声张，记得叫醒我。”
　　见几人答应下来，他这才进了帐篷。
　　夜里徐韶安还在熟睡，他这点有些没心没肺，自认为假如有人真的害他，靠他练广播体操健身的身手恐怕也只能等死。
　　“韶安——韶安？副首领！”察哈尔压着声音叫他，在寂静的夜里这点声音也被放大。徐韶安还没醒，先惊动了旁边帐篷里的亦鲁特。
　　他几步走近帐篷，站在帐篷外问里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