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70、交易

　　他正说着，狩猎队的人就回来了，只从他们靠着冰湖自给自足，狩猎队的压力便小了不少。徐韶安借机提出要养兔养鸡，这次部落里再无人质疑，狩猎队的人每天铆足了劲的给他捞兔子砸野鸡，可惜兔子不好捞，野鸡更是一砸就死，总之极为困难。
　　亦鲁特拎着只筐子放到徐韶安面前，徐韶安从里面捞出一只灰色野兔，双手提起它的耳朵，拨拉了两下后腿，失望道：“又是公的啊。”
　　狩猎队中的一人对他解释，“这兔子贼的狠，一直在陷阱边上绕圈，就是不进去，还是首领大人和我一起从两边赶它，这才掉了进去。”
　　徐韶安也知活捉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兔子还好说，野鸡飞的极高，那些陷阱根本就困不住。
　　“辛苦你们了，我也知道抓活物困难，还是过阵子赚了钱买上几只吧……今天猎到了鹿啊，那能卖上十几个马盾。”以前部落连温饱都成问题，如今虽得到解决，他们也没敢松懈，照样每日去林子里捕猎，能存放的就做成肉干，皮子保存完好的就拿到附近的镇子上去卖。
　　“不辛苦不辛苦。”那几人忙摆手道：“您也是为了部落，我们心里都十分感激，怎么会觉得辛苦呢？”草原人最多的就是养马，放羊，学中原人那样养兔子养鸡的极为少见。
　　徐韶安笑笑，“那大家快去休息休息吧，一会儿就要开饭了。”
　　人群一哄而散，亦鲁特没走，他从怀里掏出几只比鸡蛋略小些的的蛋类，递给徐韶安。
　　徐韶安并不识得此物，他拿在手中端详片刻，不确定道：“这是野鸡蛋？”
　　亦鲁特笑了，“不是，野鸡蛋比它大得多，这是鹪鹩的蛋，送给你玩，也可以煮来吃。”
　　徐韶安牵起的嘴角慢慢抚平，他把蛋放下，复又重新拿起，对一边玩耍的江流喊道：“流儿……”
　　江流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怎么啦哥哥。”
　　“这是首领大人给咱们的野鸟蛋，你好好帮我收着，没准能孵出小鸟来。”
　　江流惊喜道：“真的吗!”
　　徐韶安字字清晰的说：“嗯，真的，到时候我找到相公和儿子，你可以拿给弟弟玩。”
　　“好啊，那我拿回帐篷里去。”
　　她走后亦鲁特在一旁笑容逐渐消退，他有些手足无措道：“你——你成亲了？”
　　徐韶安郑重其事道：“早已成亲许多年，儿子都快四岁了，一直没对大家提起，抱歉。”
　　亦鲁特有几分挣扎，“他们不在你身边……”
　　“他们在家里等我回去，如果你和萨满大人能放我走，我们一家四口就能团聚了。”徐韶安加快了语速，抢在他前面打断他未说出口的话。
　　亦鲁特张了张嘴，再也问不出别的话来，狼狈的走了。
　　徐韶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好再亦鲁特没有表现出强迫的意思，他不知亦鲁特何时对他起了心思，但好不容易在部落里站稳脚跟，如果因此事被亦鲁特恶意针对，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有些疲惫的揉捏着自己的眉心，祁钧不在身边，以后还是多注意分寸吧。
　　草原的新年与中原一样热闹，大家拿出储存的肉食，当然最多的还是新鲜的鱼虾，冰湖中的水产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给阿里木部落的人带来一个充满鲜味的冬天。
　　空地上燃起篝火，徐韶安左手牵着江游，右手牵着秦霜娇，秦霜娇牵着察哈尔……众人笑着，围着篝火跳着，远处是焦香的烤全羊的香气，这一晚没有祭品与部落人的界线，没有中原人与胡人的种族差异，氛围中充斥着友好、善意，大家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这是阿里木部落过得最充实的新年，没有人饿肚子，没有人因为重伤不愈而死。
　　年后徐韶安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母兔，兔子繁殖的快，又不挑剔草料，很容易养活。
　　眼见着那达慕大会的日子就要到来，他也开始急躁起来，不再犹豫，能想到的赚钱方法一样样的尝试。
　　头一样便是教部落里的人做二次加工的食品，因为鱼虾之类最多，就先拿它们试水。
　　鲜虾清洗干净去掉虾线煮熟晒成虾干，这是最简单易存放的方式。徐韶安还试着做了一坛子虾酱，发酵好了之后交给老萨满，让他和要卖的猎物一起带到希牧小镇上尝试贩卖。
　　依旧是他们来时的那辆马车，车上被堆了满满一筐晒量好的虾干，一筐刚脱去胎毛的小兔子，还有分装到两个小坛子里的虾酱。
　　察哈尔抱着一捆简单鞣制好的动物皮毛坐到车里，这种热闹他总是不会错过。
　　徐韶安在车旁和老萨满说话，他遗憾道：“可惜怕玛伊古特发现端倪，没法带上林小叔，不然他才是卖货的行家。”
　　在车上安坐的察哈尔闻言有些不悦，他一把掀开车窗上的帘子，“你说的那些我可都记好了，保证不会比大叔差，肯定可以把货物都卖干净！”
　　“那我就拭目以待，对了，别忘了买那些我要的调料品和种子”
　　“放心吧，我都记好了。”
　　老萨满和亦鲁特带着部落中的十多名勇士骑上仅有的五匹马和一辆马车上路了……
　　哪怕速度再快，加上卖货的时间也要等他们一个多月，徐韶安不敢耽搁，狠下心宰了两头被养的毛发松软，体格健壮的绵羊……
　　杀了羊后难得没人关心羊肉的分配，而是专心致志的围在徐韶安身边听他解说；
　　“盐这些就够，葱末切的细些，肉再剁成碎一点，水……好了好了。”徐韶安制止住土默加水的分量。
　　“土默你帮我拿住，我要开始灌血浆了。”他把洗净的羊肠交给土默，自己拿着容器小心翼翼往里面灌入调好的血浆，灌好后扎紧一端，放进一旁已经煮沸的水中。
　　“好了。”徐韶安擦擦脸上的汗水，“你们就按照这个方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人群中走出几名女子，她们是平日给大家做饭的人，到底比别人多了解一点，毕竟原材料就这么多，不能让不懂的人胡乱祸害。
　　一个多月后的清晨，老萨满他们所成的马队终于回归，察哈尔从马车上贼头贼脑的下来，先是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而后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裹，脸上的警惕不再，重新露出那张熟悉的笑脸。
　　“韶安，你快来看啊！”
　　徐韶安早在看到人头往部落外攒动的时候就意识到可能是他们回来了，此刻就在人群中。
　　他看着察哈尔的神情，貌似这次希牧之行还算顺利？
　　察哈尔也在人群里发现了他，没办法——和部落那群粗糙的人们相比，徐韶安就像是土豆地里长得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察哈尔拉过他，老萨满和亦鲁特也示意有事情商议，几人进了老萨满的帐篷，察哈尔留下布包就跑出去和众人从车上搬运东西，倒是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大多是徐韶安要的调味品，还有一些分门别类的种子，他怕别人弄混。
　　帐篷内只剩下老萨满、徐韶安和亦鲁特三人，徐韶安给两人倒了热水，三月份的天气还没彻底转暖，特别是冷风凛冽的草原，他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口小口的啜着。
　　老萨满把察哈尔放在矮桌上的布包打开，徐韶安粗略看过去，大概有八九十个马盾，马盾是用黄铜打造的圆币，上面印着一匹仰天长啸的骏马，是西北诸国与塔布噶纳尔草原通用的货币，当然再往上的银两和黄金与中原也没什么区别。
　　老萨满把马盾推到徐韶安面前，率先开口道：“这次的货物卖的一干二净，除去几张皮毛卖了六十马盾，兔仔十三马盾、虾干五十五马盾、两罐虾酱……”说到虾酱他停顿住了。
　　徐韶安算了下，目前这些就已经将近一百三十马盾了，便试探道：“虾酱是没人看得上吗？有没有按我说的，送出几份免费试吃？”
　　老萨满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喉咙，意味深长的笑了，“有富商试吃后当场买下了。”他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
　　希牧做为曼莎国仅次于国都的繁华小镇，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商人滞留或是匆忙经过，商人不似读书人那般清高自傲，他们哪怕是身家不菲的一方富豪也能在普通的街道上放得下自己的身段。
　　在老萨满示意虾酱顺利卖出后，亦鲁特也从怀里掏出个与察哈尔一模一样的布包，同样推给徐韶安，显然里面就是卖虾酱所得的两百马盾。
　　自从上次徐韶安拒绝过他，亦鲁特就开始有意和他保持距离，徐韶安心下满意，他对阿里木部落的感官不错，这样还是能合作的。
　　徐韶安显然没想到这次居然这样成功，轻轻松松目标就已经完成了一半。他一口将杯中的水全部喝光，迫不及待的想告诉伙伴们这个好消息。
　　老萨满拦住了他，经过与徐韶安相处的这小半年，老萨满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