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66、阿里木部落

　　晚些几人依次返回，都有些垂头丧气，不出所料他们刚来第一天，部落里的人并不信任他们，找他们说话也多半不会理会，逛荡了大半天竟然一无所获。
　　林臻给大家打气，“这才刚开始，咱们这群大活人他们能不好奇？肯定都憋着呢，实在不行，就让韶安用美人计，保准管用。”
　　徐韶安看他越说越不着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时江流却开口了。
　　“今天普鲁的额吉……”见三人一脸雾水江游解释道：“就是普鲁的娘，今天一天我都在帮他们干活，普鲁很喜欢和我一起玩。”
　　“普鲁刚开始问我是从哪儿来，我就告诉他我家在褚国南地——哥哥，我能这样告诉他吗？”江游说到一半看了看徐韶安询问道。
　　徐韶安笑着摸摸他的头，“当然可以，不能说的我都叮嘱过你，除了那些，剩下的你都可以告诉你的朋友。不过没想到我们游儿还有这本事？倒是比我们两个大人还要有用。”
　　江游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忙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你们都很厉害，我只是误打误撞罢了。哥哥你先听我说，我和普鲁说话的时候他娘主动和我解释过，她说祭品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在那达慕大会上要献给大部落，做为每年受他们庇护的条件。”
　　秦霜娇急忙问起最关心的话题，“那献给大部落之后呢？”
　　江游道：“听说是做奴隶，或者……”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秦霜娇听出她未说出口的话语是什么意思，绝望道：“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徐韶安不赞同她的悲观想法，反驳道：“别这么说，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
　　他又问江游，“游儿你问过他们关于祭品的事了吗？有没有什么替代品之类的？那些大部落也不见得就非要女人吧。”
　　江游点点头，“我问过了，她说所有小部落都相差不多，十匹健壮的好马、五十头肥羊或者五百马盾。”
　　江游好奇道：“哥哥，五百马盾是多少银两。”
　　徐韶安苦笑，“五十两银子。”
　　“什么，五十两银子？只是五十两银子就要把我们逼到这种境地！”秦霜娇有些不能接受，她往日做件衣裳都不止五十两银子。
　　“往日的五十两银子于你确实不过尔尔，如今想在半年内赚来五百马盾却难如登天。这件事确实有些不好办，不过我们起码有了可以努力的方向。”
　　徐韶安琢磨着，马盾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赚到的，特别是草原大多自给自足，野马不好驯服，半年时间不管是捉还是培养小马时间明显都不够，最后只能是五十只羊还算靠谱了。
　　他想起来时看到的十几头与部落人如出一辙的枯瘦绵羊，颇觉头疼，怪不得老萨满带人出去买人，如今看来确实此法花费最少。
　　他们纵然做为祭品，但在这个温饱都不能保证的部落里，不劳而获显然是不可能的。
　　部落里的首领——亦鲁特在第二天一早找上门来，他倒是没要求徐韶安三人如何，只是叫走了林臻，剩下三人满怀担忧。
　　晚些林臻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还装了五六个果子。望着围过来的三人，他垂头丧气的交代道：“我跟着首领和部落里的几个壮年一起去打猎了，十多个人蹲守了一整天只猎到一头鹿，我连根鹿毛都没分到，这几个果子就是咱们明日的早饭。”
　　徐韶安听完他说的话轻笑一声，“这未必不算是一件好事。”最怕的就是把他们圈禁起来，一直到明年再往那达慕大会一送，到时候只会更加被动。
　　早上果然没人再给他们送饭，四人人手一个果子，喝着白开水就当用过早饭了。
　　林臻有些羞愧，“你们放心，今天我肯定给你们猎只鹿腿回来。”
　　江流和秦霜娇摸着瘪瘪的肚子满心期待，徐韶安却知道林臻有多不靠谱，饭肯定是不能指望他了。
　　不过首领既然从林臻这儿开了口子，徐韶安也更直观的了解到了阿里木部落的现状。林臻走后他直接走出帐篷，出门碰到之前给他们送饭的少年，便问道：“察哈尔？”
　　察哈尔正在给羊喂草料，闻言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叫察哈尔？”
　　徐韶安笑笑，“这有什么难的？我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察哈尔看着他的笑容觉得有些灿烂晃眼，红着脸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萨满在哪儿吗？我找他有些事。”
　　听到他问萨满，察哈尔神情变得有些哀伤，他低落道：“嘎树德的额吉快不行了，萨满在为她请神。”
　　徐韶安只好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察哈尔摇摇头，“这倒是没什么，不过萨满请神的时候你不要出声，更不能打扰。”
　　见徐韶安点头答应，察哈尔把手中最后一把干草喂给羊羔，带着他赶到了嘎树德家里。
　　嘎树德家门前的空地上放了一张毯子，嘎树德的额吉就躺在上面，亲人们则守在身边。嘎树德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少年，他的额吉却仿佛年迈的老妇人，皮肤黄而晦暗，粗糙的像是干枯的树皮，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喉咙剧烈的呼吸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好像猫遇到危险发出的警告声一般。这些异状无疑都显现出了这个老妇人已经濒临死亡。
　　徐韶安要找的老萨满就站在老妇人头顶处，他身上披上了鲜红色的萨满服饰，脸上带着用羽毛和铁组合成的面具，那七根羽毛五彩斑斓，长过头顶，随着老萨满的动作一上一下，十分吸引人的眼光。
　　徐韶安站在一旁十分敬仰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纵使不信鬼神之说，对于这种古老的信仰也十分尊敬，这是由人们懵懂时自发对大自然的神迹所产生的敬畏，而后便有了他们口中神明。
　　一直等到临近黄昏，一直饱受病痛折磨的老妇人才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这里的穷人是不用棺木埋葬的，老萨满帮她裹上一张草席，她的儿子嘎树德会把他背去阿里木的西方的一座山丘埋葬。
　　徐韶安跟上老萨满的步伐，同样动作的不光是他，还有老萨满的徒弟，同样是双儿，今天一直在嘎树德家前忙前忙后，名叫土默。
　　老萨满走出嘎树德家便放缓了脚步，他嘱咐土默道：“你先把东西拿回去吧，不用等我。”
　　土默点头应下，拿上东西快步走了。
　　“你要问什么？”老萨满望着土默离去的背影，平静的说道。
　　“我听说我们是要献给大部落的奴隶，并不是所谓的天神祭品。”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献给大部落的还可以是别的东西不是吗？如果我能保证明年一定会满足那些条件之一呢？”
　　老萨满并没有被他的话打动，“你是想说放你回褚国拿银子回来吗？”
　　“不，我会让部落满足那些苛刻的条件，请相信我。”徐韶安其实并没有把握，能不能做到先夸下海口再说。
　　老萨满上下打量他一眼，“你？”
　　“是的，条件是放我们走。”
　　“我答应过玛伊鲁特，你们不能离开。”
　　“我可以让阿里木部落往后都不用再和玛伊鲁特合作。”
　　老萨满听懂他的意思，有些惊讶他的自信，却并不是那么相信他能做到，“你打算怎么做？”
　　徐韶安笑笑，“您拭目以待就好。”
　　不管他是在老萨满面前是怎么吹嘘的，如今迫在眉睫的伙食问题却要马上解决。
　　徐韶安看了看难得交到了朋友，围在普鲁身边叽叽喳喳的江流，欣慰的笑笑，转身叫上秦霜娇往部落北边走去。
　　草原的地广人稀不是吹的，别看阿里木只是一个几百人的小部落，可就是这样也比当初的老虎沟要大上近三倍。
　　一直在他们帐篷附近的察哈尔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在普鲁家里勤快劳作的江流，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嘿，你们这是干嘛去？”他小跑两步拦在徐韶安与秦霜娇面前。
　　徐韶安向他解释，“我们猎不到猎物，所以想去找些别的吃的。”
　　察哈尔指着漫无边际的野草和没到小腿的积雪，面色古怪的问道：“你是想到哪里找吃的？”如果真的这么好找，部落里的人还会闲在家中降低运动量只为了减少饥饿感吗？
　　徐韶安其实不反感察哈尔的监视，说实话他现在正缺个打下手的劳力。
　　“你知道附近那儿有湖或者河吗？”
　　察哈尔感到莫名其妙，“再往前走一会就是思慧湖的一条小分支。”
　　草原人的特性，必定找水鲜草美的地方定居，方便放养畜牧，他们对水极为敬畏，却又必不可缺。
　　“那你能带我们去吗？”徐韶安请求道。
　　察哈尔挠了挠头，“可以是可以，可是湖上现在都已经结上了厚厚的冰，凿都凿不开。”
　　“没事，我们只是过去见识一下，没准能找到些吃的呢？”
　　察哈尔看他坚持，再加上距离确实不远，便也没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