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67、治疗

　　徐韶安与秦霜娇跟着察哈尔往北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约莫有一千多米，两人便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冰湖上面面相觑，“这……只是一条分流？”
　　察哈尔见两人一脸吃惊，得意的笑了，他解释道：“塔布噶尔纳草原上有上万个大大小小的湖泊，思慧湖只是一条中型湖泊，上面还有大型湖和巨型湖。思慧湖共有五条分支，我们阿里木部落就占据着其中一条。”他说到这儿又沉默了，如果明年凑不够三名处女献给巴虎大人，他们就要被从这条分支上赶走了。
　　徐韶安踩上布满积雪的冰湖，用手把上面的积雪清理出一块，他搓了搓被冻红的双手，看着下面厚厚的冰层，估摸了一下，觉得应该可以凿透，便带着两人返回。
　　察哈尔疑惑，“这就走了吗？”
　　徐韶安边走边道：“一会可能还要再回来一趟。”
　　察哈尔不明所以，秦霜娇也是一脸迷惑，不过自从被卖到阿里木部落徐韶安就仿佛主心骨一般的存在，他既然如此行事总归有他的道理。她爹教过她，在不利的情况下最重要的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她选择相信徐韶安。
　　“部落里有没有铁器？”徐韶安问察哈尔道。
　　“首领带去捕猎的几个人手里有三四把弯刀，还有两把斧子”察哈尔老老实实的答道。
　　徐韶安挑眉，他可没听林臻说过有人给他发武器。不过东西既然被带去狩猎了，这可有些不好办。
　　部落里突然传来了喧嚷声，察哈尔听到动静立即赶了过去，徐韶安和秦霜娇也跟了上去。
　　“嘎树德这是怎么了？”察哈尔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嘎树德吓了一跳。
　　首领亦鲁特脸色难看，历代的首领都是部落里最强壮的勇士，亦鲁特也不意外，高大的身材给人的压迫感极强。察哈尔仰着头望了他半晌，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问，还是一旁的林臻悄悄拉过徐韶安说清了事情原委。
　　部落的南方有一片密林，里面的树各个高耸入云，仿佛是拿尺子标着长大的一样。这里的林子又与北地村落里的不同，草原极少有高山，大多都是丘陵，可树木却生长的极为茂盛，形成了巨大的盆地，比光秃秃的高山更多了几分危机。
　　亦鲁特带着七八个部落里的壮年和不得不被迫加入的林臻，天不亮就开始出发，幸运的是刚踏入密林里就寻到了几只獐子的脚印。
　　他们自然喜出望外，眼看着快眼到除夕，他们猎到的动物却越来越少，光靠部落里那几只羊羔肯定不够大家伙分食，如果能猎到这几只獐子，除夕的时候每人好歹能多分上两块肉吃。
　　亦鲁特示意大家禁声，几位猎手耐心的追寻积雪上崭新的足迹，终于在两颗三人才能环抱的巨树下找到了五只啃噬树皮的獐子。
　　亦鲁特率先冲了出去，他飞速跑到最近的一只獐子面前，迅速矮下身子亮起弯刀横砍向它的两条后腿，这只獐子应声而倒。
　　剩下的人也分别行动，不过大部分獐子都已经有了警觉，他们行动的并不顺利，另外有三人合力捆住了一只獐子，剩下三只都四散逃开，大家都有些沮丧。
　　亦鲁特并没有耐心安慰他们，而是眉头一拧，看着中间的人群问道：“嘎树德呢？”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有注意到嘎树德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这时一直游离在状况之外的林臻弱弱的出声了，“我看到他追着只獐子往那边去了。”他指向密林深处。
　　因为一直跟不上大家的动作，他便一张在旁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倒是将大家的动向都看的一清二楚。
　　亦鲁特闻言忙喝道：“快跟上去看看。”
　　在冬季的密林里独自行动是多么危险，那些饥饿的动物看到新鲜的血肉完全没有了理智。
　　他们赶到的时候嘎树德正与两匹恶狼厮打，说是厮打也不对，只能说是他在胡狼的撕咬下艰难抵抗。
　　他的上衣已经被撕成布条，两条手臂上都是胡狼的利爪留下的抓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因为气候寒冷，伤口的血凝聚在胳膊上，还算能看。但他腰部往下的一条大腿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一大块腿肉已经被两条饥饿的胡狼吃进了肚子，剩下的一半还在腿上摇摇欲坠。嘎树德背部依着树木，手里拿着弯刀不停的在身前舞动，但两头已经尝到肉腥的胡狼显然不会放弃到手的猎物。
　　“呔！”亦鲁特大喝一声，急忙带着其他几人狂奔过去，两匹胡狼见状不妙迅速跑远了。
　　亦鲁特背起昏迷的嘎树德返回部落，路上几人都心事沉重，他们清楚，亦鲁特这样肯定是活不了了，他母亲才刚死没多久，这位年轻的勇士却也要离开他们。
　　秦霜娇看着那条鲜血淋漓的大腿别过了头，徐韶安却一时有些怔楞，祁钧受伤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痛苦，那时自己不在他身边，信任的长辈冯将军也被人害死，前途未知，还有虎视眈眈的兄弟打定主意拿他顶罪……
　　徐韶安晃了晃脑袋，要尽快去找他和澜儿了，他想他们了。
　　老萨满也赶了过来，他看了小会儿嘎树德的伤腿，对着亦鲁特摇了摇头。
　　亦鲁特抿了抿唇，他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徐韶安把两人的交流看在眼里，他上前两步对着亦鲁特道：“首领，我或许能试试。”
　　“你？”亦鲁特十分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自从知道他是双儿，不可能被送去做祭品，并且已经让他们部落赔了大笔的马盾后，亦鲁特就一直不待见他，哪怕他以后极有可能是他们部落的一员。
　　倒是老萨满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中原的大夫？”
　　徐韶安倒没胡乱承认，“我只是懂些医术，并不是大夫。”
　　老萨满有些失望，大部分中型部落里都有专属大夫，这大大减少了部落人们的死亡率，不像他们连发烧头痛都可能致命。
　　“但是如今你们并没有办法救治嘎树德不是吗？既然这样倒不如让我试试。”徐韶安多少懂些医理，算是半个学医人，就算不为了取得他们信任，也不能叫他见死不救吧。
　　老萨满有些意动，他看了亦鲁特一眼，亦鲁特闭上眼睛仍能听到嘎树德痛苦的哀嚎声，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这种要命的事更不能多耽搁，“察哈尔你去帮我多烧些热水可以吗？要烧的翻滚那种。”
　　“啊？——哦、哦哦。”察哈尔本来有些纳闷，见亦鲁特瞪了他一眼就飞快的跑去烧水了。
　　徐韶安问老萨满，“部落里有酒吗？”
　　“有，但是并不多。”酒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是珍贵品，因为草原人并不会酿酒。徐韶安简直无奈，这离中原并不远，只隔了条只广不宽的沙漠而已，这些人怎么就不想着引进些蒸馏白酒和纺织布匹的纺车呢？
　　“全都拿过来吧。”他又拉过旁边的林臻，“林小叔，你给我搭把手，咱俩把他抬进帐篷里。”
　　“我来。”
　　两人还没碰到嘎树德的身体，身后就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亦鲁特横抱起嘎树德往帐篷里走，徐韶安赶紧抢在他们前面，在帐篷里找到一张还算干净的粗布铺到地上，示意亦鲁特把他放到上面。
　　他拉住欲走的亦鲁特，恳求道：“首领，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你能留下来吗？”
　　“我帐篷里还有些酒，我过去拿来。”亦鲁特解释，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徐韶安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只是理论派，有些实际操作他还真下不了手，需要亦鲁特这样力气大手还稳的人来协助，当然林小叔就更指望不上了，让他在账里打下手就好。
　　徐韶安接过察哈尔送来的热水，把他们拦在帐篷外面，“里面我们三个就行，有事会在喊人，你们现在外面等会吧。”
　　“小叔针线拿过来没有？”
　　“来了来了。”
　　“找个干净的小盆子，用开水把针线都好好洗两遍，剪子先递给我。”
　　徐韶安接过剪子，深深的吸了口气，稳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对亦鲁特说：“一定要按住他……”
　　亦鲁特又往手上加了点力气，守在帐篷外面的人先是听见里面低沉的人声，随即便是嘎树德的惨叫声。
　　那叫声太过凄厉，惊走了一批飞落在帐篷附近休息的鸟儿。察哈尔一个机灵就想冲进去，他刚掀动厚厚的门帘，里面的亦鲁特便吼他道：“滚出去！”吓得他忙把伸进去的一只脚又急匆匆的扯了出来。
　　直到太阳渐渐西落，里面终于没了声音，也不知是一切结束了，还是嘎树德已经昏死过去，再也叫不出来。
　　帐篷内点上了油灯，又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亦鲁特左手夹着半死不活的林臻，右手扶住满头大汗的徐韶安，艰难的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老萨满迎上去扶住徐韶安，问道：“怎么样？”
　　徐韶安要笑不笑，表情古怪的回道：“应该没问题了，还要看接下来的三天。”
　　老萨满倒是没想到他真能救活嘎树德，毕竟谁都能看得出来嘎树德撑不了多久。
　　徐韶安恢复了点力气便自己站直了身体，他和林臻什么事没有就是被吓的，血肉在自己手中切开缝合的滋味太过酸爽，搞得他一度怀疑人生。林臻竟然比他还没用，只是让他递些工具洗洗帕子就成这样。
　　“这几天就让我们来照顾嘎树德，帐篷里千万不要随意进人。”到时候好不容易救过来却又被细菌病毒感染，那可就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