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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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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西城门,周围的闲杂人等已经全被紫林军给清肃干净。整个褚国最尊贵的几个人差不多都聚集到了此处,只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事到如今百里从骁和辛小天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
祁锋依旧没有下马,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让他忌惮的了。
他端坐在马背上,较有兴致的看着徐韶安的脸——从看出祁锋想毁诺时的六神无主,到意识到被欺骗戏弄时愤怒交加,最后又慢慢恢复到面无表情。
祁钧还是一样护在徐韶安身旁不言不语,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祁锋颇感意外,他挑动眉梢,好奇道:“老六这么淡定?”
祁钧轻轻的抚上儿子后背,冷声道:“难道还能对你抱有什么期待吗?”
“唉……”祁锋叹。
“直接动手吧。”他不想拖拉,以免横生枝节。
“哈哈、哈哈哈哈哈……”待命的紫林军还未动,却又传来了一声长笑。
徐韶安此时再没有之前愁苦的样子,他摇晃着脑袋,捂住肚子笑的眼泪都坠在眼角上。他脸上没有半点癫狂,仿佛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怀。
辛小天有些不忍,张了张嘴还是没有站出去。
祁锋却半点不为所动,冷声吩咐道:“不用管他,动手。”
徐韶安看着蜂拥而至的紫林军,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只是忍俊不禁的对他说道:“陛下,您的玉玺用的还顺手吗?”
祁锋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的盯着徐韶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玉玺我检查过,分明和之前的玉玺一般无二。”
徐韶安神色怪异,“之前的?恕草民直言,您之前见过几次玉玺?”祁钧自成年后颇得褚王重用,不管先王当时是什么心思重用他,都是实打实的频繁入御书房等重地,与先王商议要事。
玉玺这等尊贵罕见的东西,是人就会好奇,祁钧那时也不意外,常常有意观察玉玺。若说对玉玺的熟悉程度,除了先王就是祁钧了,毕竟太子不得先王看中,常年游离在朝堂中心之外,夏崔虽然常驻御书房,可他却身份卑微,不得触碰这等国之圣物。
所以徐韶安才会对祁锋这话感到质疑,毕竟先王在位时,他可是连御书房的边儿都没沾过。
果然,祁锋也想到了什么,十分僵硬的说:“你早知道宁致远是朕的人?”
“不知道啊?”徐韶安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宁大人不是一直效忠太子吗?”
祁锋再也不敢小瞧了他,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也辨不出是真是假。
徐韶安看他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表现的胜券在握,无声的咧了咧嘴。
当对方开始慌了的时候,才是捕猎的最好时机。
其实,宁致远是谁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清义临死前到底办了件好事,他把玉玺给了祁钧,不止是一道保命符,还让对一切毫不知情的他们提前有了防备。
李清义走了之后,徐韶安不可能毫无作为的等死,但他与祁钧手中的砝码实在太少。虽然那时他们还不知祁锋是装疯卖傻的幕后主使,祁钧却也不敢把希望都寄托在宫中这些杀父杀兄的兄弟身上。
两人性命收到威胁,夜不能寐的琢磨着办法,终于让徐韶安想到了注意。他让祁钧画出了玉玺的大概雏形,又详细问明了个中细节,第二天一早就让祁钧悄悄去峧县买了两块拳头大小的玉料回来。
京都许多人都知道徐韶安喜欢凌云子的机关制物,却少有人知道徐韶安也擅长巧制机关。
他收藏凌云子的东西都是被他一一拆除过的,又懂得写实风的画技,摹刻出玉玺简直轻而易举。反正也不要求多么精致,短期内糊弄住太子足以,虽然回京后太子倒台换成了祁锋,在徐韶安看来倒也相差无几。
祁锋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少年时受到的欺辱太多,真正站到权利顶峰之后他格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放肆。
他目光冰冷,“你待如何?”
徐韶安笑着答道:“听闻钦天监已经算好了日子,一月后便是陛下的登基大典?这样吧,陛下现在放了祁钧和我儿子出京,登基大典的前一晚,草民必将玉玺双手奉上。”
祁锋面部抖动了一下,随即怒喝道:“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就算没有玉玺,朕一样可以登基!”
任他气势骇人,徐韶安也半点不为所动,“既如此,陛下就拿着那块假玉玺登基好了。”
“唉……”徐韶安学着祁锋的样子长叹。
“陛下也知道草民尚在徐府时也算是传出些名气,当年随着我家王爷离京后,定居北地。地也不会种、饭也不会做,一时间万念俱灰,只能终日靠写些民间志异过活,不所谓不凄惨。”
祁钧想起徐韶安做的各种山珍美味,后几年除了教导村民制造些改良农具外就是吃饱了睡睡抱了吃,等到儿子启蒙才不得已捡起的笔杆子,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祁锋听出他话里的古怪也无心去猜,只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徐韶安得意一笑,“草民要说的是,褚国新帝丢失玉玺,用普通碧玉滥竽充数的事我已经写到了书中。且来京都之前就已经托小贩贩卖到各地的书商手中,特别是煊国与夷国的人,还可以免费领取。”
“夷国与煊国人都在褚国设有暗哨吧?想必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两国的使臣过来一探究竟。”至于他们认不认识褚国的玉玺,他们不认识玉玺难道不认识和氏璧吗?
本来若是别的国家丢失了玉玺,新任帝王悄无声息的伪造一块倒也不是不行,可煊国褚国和夷国的玉玺却非同小可。
当年的褚国煊国都是由一个国家演化而来——称为彊。
彊国的庞大是所有周边小国加在一起都不能比拟的,周围国家为表臣服便主动进献了许多珠宝美女。其中有一个紧挨着彊国的小国却十分贫瘠,又怕拿不出东西被彊王带兵攻打,只好将他们国家的国宝和氏璧进献了出去。
和氏璧乃此间至宝,世间只此一块,彊王看到和氏璧果然十分欣喜,日日拿在手中把玩。小国因此躲过一劫,和氏璧也被彊国当作国宝,一代代的传了下去。
历代国主最希望的便是国家昌盛长盛不衰,事实上却总是不能实现,彊国也是如此。最后一代彊王残暴不仁,只顾自己享乐,不顾百姓死活,百姓们积怨已久,便有许多地方军队揭竿起义,周围的小国见此也趁火打劫。
最后彊国这等庞然大物就此分散,剩下两支最大的起义军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偏偏夷国也跑来想分一杯羹。眼看着三方僵持不下,别的国家也蠢蠢欲动,他们三方终于达成共识,三分和氏璧,从此共从。
夷国拿着最小的一块和氏璧不情不愿的退兵了,毕竟还是在彊国的底盘,夷国的形势并没有起义军有利。
剩下两支起义军便以嵘城为界限一东一西,自立为褚国与煊国。和氏璧被三国不约而同的雕刻成玉玺。这块巴掌大的珍贵玉器,代表的不只是一国之宝,更是三个国家做为超级大国的凭证。
如果有一国丢失了和氏璧,很有可能让全国都陷入危险的境地。毕竟夷国对他们国家那块略小于其他两国的玉玺一直不满,煊国更不介意扩大版图,与夷国一起瓜分褚国。
祁锋听明白徐韶安的话后,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道:“你疯了!你难道半点都不顾及褚国,这事宣扬出去,你徐家定会背上千古骂名!”
徐韶安摆了摆手,无所谓道:“骂就骂呗,命都没了,我还在乎这些?褚国徐姓这么多,大家骂的时候一定要提上我徐韶安的大名,万万不要误伤了旁人。”
……
祁锋还是放祁钧走了,他甚至认为徐韶安才是疯子,不管怎样他刚要登上皇位,万不可让褚国断送在他手上。
祁钧上了长翎长公主的马车,把儿子抱进车厢,自己在外驾车,他抿着唇看向徐韶安,眼底有些泛红。
徐韶安对他扬了扬手臂,“照顾好澜儿。”
祁怀澜猛地掀起车帘,哭喊道:“爹爹治好了病一定要来找澜儿!”
徐韶安眼中湿润,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直到祁钧出城他才用袖子胡乱的抹了把眼泪,回过头时整个人气势徒然一变。
他似笑非笑的警告祁锋道:“还请陛下这次能紧守诺言,我自有我的本事能知道祁钧是否安然无恙。”
他语气森然,“如若他们父子出事——不光陛下、整个褚国都为我儿子陪葬吧!”
一旁的长翎长公主和夏崔等人陡然打了个哆嗦。夏崔使劲的咽了两口吐沫,颤颤巍巍的问脸色同样难看的祁锋道:“陛下……”
祁锋冷着脸打断他,咬牙切齿的吩咐:“把影卫都给我叫回来,带上端亲王妃,回、宫。”
他不能再和这个疯子赌了,只要人在褚国,他早晚把他们都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