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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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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杆士兵听到是公主大驾,忙拉着那长脸的士兵想一同跪下请罪。
偏那长脸士兵是个犟的,他梗长了脖子,显然不信。
“身边连个侍卫都没有,谁知道你是不是公主,万一是冒充公主的乱臣贼子呢!”
长翎长公主气得不行,只想着下车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辛小天急忙拦住了她,“殿下何必和一个守门的士兵理论,岂不是辱没了您尊贵的身份。”
长翎长公主闻言按捺住了火气,“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先送老六出京,等回宫后再派人来收拾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她隔着轻纱细幔狠狠的瞪了了马脸侍卫一眼。
百里从骁见辛小天劝住了长翎长公主,终于松一口气。事不宜迟出城要紧,百里从骁在车辕上直起了身子,把马车上沿角的珍珠摘下来扔给长脸士兵,打马便要出城。
“从骁可从没送过朕礼物,如今被这士兵得去,朕可要嫉妒了。”
祁锋骑着御马带着原本在端亲王府巡视的众多紫林军就停在了马车后的不远处。
见百里从骁僵住了身体,他便慢悠悠的打马上前,身边两位大内高手也寸步不离的跟了上来。
“陛下怎么会在这儿?”百里从骁的语气十分僵硬。
虽然祁锋还未登基,但几位内阁老臣早已拟好了皇榜昭告京都百姓。
太子思虑先帝一病不起,已于数日前薨逝。国不可一日无主,景王殿下气度恢弘、仁厚礼贤实为国君的不二人选,理当择日登基,望世人获悉。
这回他们一改对太子的拖拉,干脆利落的先把景王即将登基的消息四处散开,效率可谓极快,如果太子还在世只怕也会被再气死一次。
祁锋在私下散播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出去,京都的百姓可都是听说过这位景王其实是个痴傻之人,如今怎么竟然是他要登上皇位了?大家虽然好奇,可并不敢当街议论皇室,倒也没传出什么流言。
祁锋皱起眉头做忧虑状,“从骁久不归来,朕甚是担忧,只好出宫来寻,途径端亲王府却见府中乱作一团,原来是六弟一家不知为何突然不知所踪,皇后既再此,可见到朕的六弟了?”
百里从骁再了解他不过,听过他这一番装腔作势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他,并不应声。
祁锋有些不悦,吩咐身后护卫,“去,把马车给我拆了。”
“五弟做什么一言不合便要拆我的马车?”
自祁锋来便一直跪在地上的长脸士兵闻言浑身一抖,这才终于相信他今日大胆劫下的车马竟然真的是公主的!
长翎长公主自车上下来果然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对祁锋道:“这士兵胆大包天,居然敢觊觎皇室的珍宝,五弟该当重重罚他!”
“哦……”祁锋较有兴趣的看着那长脸士兵,“刚才是你拦下了长翎长公主的马车?”
那士兵见景王向他问话,使劲将头杵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禀告:“小人并不知是、是公主大驾光临,这才冒犯了公主殿下,还、还请……还请陛下恕罪。”
祁锋对身后的夏崔打了个眼色,夏崔这辈子都在服侍褚王,如今换成祁锋竟也十分适应,当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下马把那长脸士兵扶了起来。
那长脸士兵受宠若惊,他本身没有官阶,只是家里给守城的小官塞了银子这才能找到这等肥差。
今天正是他来守城的第一天,却没想到会得罪公主,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陛下又叫人扶他?他一时心中激荡,仿佛十几个鸡蛋在他脑袋里对打、厮杀,不一会便乱成了一锅鸡蛋花。
祁锋和蔼的对他道:“宫中之物确实不能流入宫外,你也确实顶撞了公主,便罚你一个月的月俸吧。”
那长脸士兵死里逃生,别说一个月的月钱,就是让他倾家荡产只要能保住性命又有何难,他忙不迭的把手中的烫手山芋交给夏崔,再次磕头谢恩。
长翎长公主脸色难看,“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他顶撞本公主就这么轻饶了他?”
祁锋闻言眼中划过一丝冷光,辛小天见状心中一寒,忙拉过长翎长公主,“公主,陛下是褚国的君王,你怎么能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长翎长公主还待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辛小天这话说的一愣。小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褚王的众多子女没一个把他当过弟弟或者哥哥,他在宫中痴痴傻傻连身边的宫仕都戏弄他,石子虫子都能往嘴里塞的不受宠的皇子罢了。
她突然想到,当初他不是傻的啊,而是装疯卖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机能让他过那种日子还能装得下去的?
此刻长翎长公主再看他只觉得遍体生寒,因为她真的分不清祁锋是不是真的疯了,一个理智的疯子,一个能手刃兄弟的疯子。一个人变化怎么能如此之大,她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言语,任由辛小天拉着她退到了一旁。
此刻她还不知道,太子也是被祁锋挑拨才会想到下毒杀父。
祁锋就像是一点也不知道马车里还有别人,一点都不急不忙,百里从骁却不能再陪他演戏。
“还请陛下放行。”他跪在祁锋马前。
祁锋垂下眸子看他,冷声道:“你想要背叛我吗?”
“不。”他与祁锋之间利益纠葛,事关的不只是他,还有百里一族的盛衰荣辱,他不可能为了祁钧与祁锋撕破脸皮。
祁锋缓和了神色,这时长翎长公主的马车内却传来动静。祁钧一家三口就藏在车内听得一清二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只怕百里从骁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祁钧抱着儿子与徐韶安一前一后下了马车,祁怀澜被一番折腾也只是伏在父亲肩头,紧搂住父亲的脖子,倒是乖巧。
祁钧冷冷的看着祁锋,背部紧绷,眼神冰冷,并不言语。
徐韶安自从被迫下车后就一直不安,他看着祁锋骑在马背上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心里十分惶恐。只犹豫了片刻就十分卑微的对祁锋恳求道:“景王……不,陛下,您可否放我们一马?祁钧并没有争名夺利的心思,我们这就走的远远的,哪怕远离褚国也可以,我们再也不回来,一定对您没有半分威胁!”
祁锋微微勾起嘴角,心里叹道:还是不知事啊,就算略有些聪敏,遇到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却还是慌了。
他没有立即给出承诺,而是询问徐韶安道:“听说你们手中还有一旨诏书?”
徐韶安闻言先是转了转眼珠,随后似是下定决心般咬了咬下唇,“如果我把诏书交给您,是不是可以放我们全家一条生路?”
“只要你把诏书给朕,朕不光放了你们,还会赐老六一块封地,让你们一家有个安身立命之处。”祁锋昂首承诺道。
祁钧这才正眼瞧了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方。
徐韶安眼睛一亮,他心里还是有些期翼的,如今祁锋能承诺封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郑重的说道:“诏书、就藏在端亲王府后门的山楂树下。”
祁锋仔细打量了他两眼,便吩咐夏崔带着一队护卫去取。
几人打马狂奔,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赶了回来。
夏崔人还未到,声音便先至,只听他语带颤抖,显得十分激动,“陛下,确实是先皇亲书啊!”他跟着先帝多年一直贴身服侍,自是认得他的笔迹。
祁锋从他手中接过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打量了片刻如释重负的笑了。
他把诏书又递回夏崔手里,“烧了。”
“烧……烧了?”夏崔难得没反应过来。直到祁锋又蹙着眉不满的望了他一眼,他猛地打了个机灵,这才这才回过神来。当下也不敢再耽搁片刻,从怀里掏出火石,又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双手拢着微弱的小火苗,直至小火越烧越旺,先皇的遗旨终于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这时一旁的徐韶安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陛下,不知我们……”
他看着祁锋看着地上那堆小小的灰烬,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为何让他有些胆颤,他咽了口口水,改口道:“不知陛下能放我们能出城了吗?我们……我们不要封地了,只要继续做平民百姓就好。”
祁锋突然又笑了,他扬起嘴角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怎么能行呢……”
徐韶安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你这是什么意思,诏书我们已经交出去了,难道你不顾及半点手足情分吗?”
祁锋笑得放肆,“手足情分?朕若是真的顾及手足情分,恐怕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谦王?是太子?总归不会是朕了。”
他意味深长道:“本来这诏书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是朕生来谨慎,不想放任任何能威胁朕的东西在朕不知道的地方,包括人……”
他话中未尽之意如此明显,徐韶安又如何看不出来自己是被耍了!
不光是他,与长翎长公主站在边缘处的辛小天也紧绷着线条流畅的下颚,倚在马车后头的百里从骁亦是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恐怕祁锋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们活着,他们入京后、囚禁在王府时、甚至是最开始在北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