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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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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韶安不知道宫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能从突然巡逻变得紧密的紫林军中发现些端倪。
“不知今夜宫中谁胜——谁负。”徐韶安有些惆怅。
“祁锋既然能蛰伏这么多年才收网,胜算颇大。”祁钧冷静道。
他们二人离京多年,只能从徐韶飞与祁钧那位身手了得的朋友口中得知了宫中近几年的变化。
“百里从骁与那个小太监可信?”这二人徐韶安都不了解。
“百里从骁此人不说光明磊落,却也有副侠义心肠,我与他在西南边境交好,只因嵘城在他手上兵败过,他便发誓此生都不踏入嵘城半步,这等人物,我愿信他。况且他与祁锋利益交割却也算不上挚友,放我们走,于他们百里家有益无害。”
他又皱眉思考片刻,“至于辛小天我从前倒是听说过一二,他常跟在长翎长公主身边,算是她身边的红人。长翎长公主居住在宫中,辛小天除了跟在她身边,平时都很低调,不知此次为何帮我们。”
徐韶安若有所思道:“他能与百里从骁联络到一起,只怕也不是普通人,希望他是真心帮忙就好。这次容不得半点差错,咱们要时时防备,不要轻信他人,他们只要带咱们出京,剩下的就靠我们自己。”
“你准备好了吗?不然先让林狂带你和澜儿离开,我去联系北区那位。”祁钧还是不能下定决心让徐韶安冒险。
徐韶安摇了摇头,打断他道:“算了吧,他连自己进来都难,能帮咱们寻人带信已是极限。古婆婆虽是我祖母信任的人,但也多年没有联系过了,听说她性情古怪,我去便罢了,你去恐怕她未必愿意搭理你。”
“你带着澜儿行事,未必就没有风险,一切小心,相信我,咱们一家定会平安。”
……
祁锋大刀阔斧的处置了东宫的人,皇后也被他赐了白绫,他母亲墓中还少个殉葬侍女,李氏难道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呵、不过皇后的衣冠冢他一定给她办得风风光光。
“三哥,如今咱们兄弟几个只剩你在京都陪朕了。”御书房内,祁锋笑着对身前的祁钰道。
祁钰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祁锋似笑非笑的把玩着手中钦天监的奏折,“你放心,惠太妃朕已安排妥当,皇陵那等凄苦的地方可不适合咱们养尊处优的太妃娘娘。太妃在后宫待了一辈子,如今朕后宫空虚,从骁是肯定不会住的,就让太妃娘娘为朕把持后宫吧,这也是她做惯了的。”
祁钰知道如今不能反抗,他在京中一日,母妃才有一日好过。他只能缓缓跪下双腿,将头重重扣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谢……陛下恩典。”
等祁钰一步两颤的走出御书房,祁锋摇了摇头,“啧、就这点胆量,这点担当?如此看来他还不如太子,难道父皇就看中了他的胆小怕事?”
百里从骁自屏风后走出,有些看不惯他把祁钰说的如此不堪,便替他辩解了两句,“谦王还算缜密,要不是你把人家母妃挟持在宫中,他也不会如此被牵制。”
祁锋把脸上笑意一收,奏折也“啪”的一声仍在案几上,垂眸冷笑道:“所以活该他得尽盛宠,却仍旧满盘皆输。”
百里从骁看着他扔在案几上的奏折,一言不发。
祁锋见他如此,忽的又笑了,“怎么,不高兴了?都是因为你字字都在夸赞祁钰,我这才嫉妒。”
百里从骁早就习惯了他的鬼话,全当他在放屁,面无表情道:“雷大纲前夜便带兵赶往京郊,昨夜已经入宫,是要他参加登基大典后在调回吗?”
“我记得雷大纲本名是叫百里从刚吧?怎么,是你堂哥?”祁锋好奇道。
百里从骁瞳孔微缩,面上却没显露情绪。
祁锋见他不回应,痴痴得笑了两声,“让他带兵守在京郊我又如何能安心登基?今日便叫他回北地边境吧,虽说那群胡子头脑简单,可时不时的骚扰边境平民却也十分可恶,北地、还是需要雷将军坐镇啊。”
他说完从案几上抽出一道明黄色手谕,递给百里从骁。
百里从骁匆匆接过,“我这就去京郊传陛下手谕。”
他走后祁锋独自喃喃道:“之后还有谁,老六?”
……
百里从骁自京郊传过祁锋手瑜后,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自西区进入,悄无声息的绕进了东区端亲王府附近。他三两下便爬到巷口的一颗茂密的树上,现在已经入夏,树上还结着几个青色的果子,他随手摘下两颗只有一指大小的果子揣进怀里,左手拇指与食指相对,轻轻放到嘴边,略使了点巧劲……
王府内徐韶安与祁钧正抱着儿子在院中品茶,只听一阵若有若无的哨声响起,两人仿佛并没有听到,依旧不急不缓的端着小巧的茶杯。
靠近哨声处的一队紫林军听到哨声,飞快的赶到主院内,只见院内的一家三口并无不妥,他五人刚一转身,便听到“咻”的一声。
紫林军再名声显赫,也不过是一群只懂得功夫却没上过战场的普通人罢了。五只银色细针飞过,也只有两人稍稍反应快了一点,剩下三人触针既倒了,剩下二人正欲喧嚷,便被祁钧与悄然溜进的百里从骁放倒。
情况紧急三人不言不语的换上了紫林军的衣服,祁钧找了身最宽大的套在身上,让祁怀澜钻进衣服里抱住他的腰身,姿势怪异的适应了两步,随后觉得可行,就对身后两人点了点头。
徐韶安要笑不笑,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大笑出声。三人穿戴妥当便把五名紫林军拖进厨房里,用柴火和杂物盖住。
这时院里又溜进两人,却是两名小太监,模样都十分俊俏。
徐韶安给两人各塞了一套衣服,辛小天接过衣物,还轻声道了句,“多谢。”他声音不似别的太监那样尖细,听着十分温柔缠绵,仿佛有万般柔情都藏在言语中。
徐韶安摆了摆手,“你能为我们冒险,理应我来谢你才对。”
祁钧看着另一位稍矮些的小太监,神色复杂道:“皇姐,我没想到你会来。”
长翎长公主倒也不避嫌,扒了外衫就往自己身上套,几人都自觉转身。
长翎长公主一边换衣一边回道:“我与你好歹是一同长大,与那祁锋又有什么交情?不帮你难道看着你去死吗?”
说实话她并无心机,也没想过与祁钧扯姐弟情深,这番话还是辛小天说给她听得。她自觉美人说话都十分有理,既然是至亲她也不能袖手旁观,不如过来给他们帮忙。
祁钧本来以为皇室中已经无他的一席之地,却没想到长翎长公主能说出这番话来,一时心中千回百转,百般滋味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徐韶安却并不乐观,事关他们一家三口性命攸关的大事,不得儿戏,更容不得丝毫闪失,长翎长公主意外来此,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他们一行五人胆战心惊的跟上一支队伍,终于在长翎长公主的耐心耗尽之前换到了靠近后府门的地方。
百里从骁轻声在怀里掏出两枚果子,递给祁钧一枚。两人对视一眼,祁钧将握着果子的左手一拧,腕上用力甩出,不远处的木制窗框便被打出一个洞来。
四周的的紫林军听到声响,立即便跑过去查看,祁钧带着徐韶安三人无声藏入挨门一侧,百里从骁往相反的方向踏了几步,用与祁钧相同的手法将果子打中另一边的窗户。
附近的紫林军被暂时拖住,祁钧见机会成熟就打开后府门带着几人出去,百里从骁在他们身后紧跟。
躲过了一条街后带路的人又从祁钧变成百里从骁,他带几人翻墙进入一间书店后院,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普通衣物。
长翎长公主的车马就停在了书店门口,几人依次上车,百里从骁就坐在车辕上充作车夫,徐韶安与祁钧带着孩子躲到车下的暗箱中。皇室的专用车马轿撵等都十分奢华,虽然只是暗箱,但一家三口躺在里面却不算拥挤。
马车缓缓驶向西城门,守城门的士兵却突然拦住了他们。原本历来都是严查进京人马,出城并不算难事,可自褚王死后,太子便下了命令,出城亦要严查。这才派了一队士兵守在城里,这一队士兵共七八个人,其中一名长脸护卫喝道:“出城做什么的?”
他身边有个麻杆似的同伴拽了拽他的衣角,指了指车顶上镶嵌的珍珠,示意他态度客气点。
岂料那长脸士兵会错了意,看着那珍珠眼睛都直了,更大声道:“行迹如此鬼祟,都给爷滚下车来!”
百里从骁观他表情心道还好,不过是贪财罢了,给点银子打发走便是。
他这边刚要开口,车里的长翎长公主却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从小到大连褚王都不曾呵斥过他,不过是个守城门的低等士兵居然敢故意刁难?
她猛地掀起帘子怒道:“哪里来的刁奴!连本公主的车马都敢拦下,睁大了你的狗眼仔细瞧瞧!”
百里从骁暗道一声,“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