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56、成王败寇

　　此时刚入夜，皇宫各处便已经灯火通明，太子带着一众东宫属官与幕僚，大步往金銮殿中前行。
　　“殿下！属下已经探查清楚，京外确实驻扎了李家的军队，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就会进京围住皇宫。”被太子派去探听消息的官员赶来回禀道。
　　“哈哈——好！那还等什么？”太子侧身看向后侧紧跟着他的夏崔。
　　夏崔会意，用火石把手中的烟火点燃，“噌”的一声从他手中冒出了一阵火光直冲天空，最后在皇宫上空开了一朵蓝色的不知名花朵。这蓝光把已经漆黑的夜空照亮，又瞬间消失不见。
　　太子把抬起的头颅重新低下——满意的笑了，步子走的更是虎虎生威，他等了这一天等的已经太久了。
　　大殿内，众大臣议论纷纷。
　　“太子突然把咱们召集入宫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下官也不知啊，王大人，西南边境难道又有煊国兵将作乱？”
　　“无、自从百里将军重返战场，把丢失的城池尽数收复，这些年都只是些小打小闹罢了，并无异动。”
　　“那还有何要事要把满朝文武官员都在夜里着急入宫？”
　　“不知诸位大人可曾听说？端亲王回京了，还是被太子殿下召回的。”
　　“竟有此事？端亲王已被贬为庶民，太子此番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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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心思缜密的，猜到了今晚恐怕不会太平，三缄其口尽力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但观殿内，除了四五品的官员有些躁动，那几个一品大员并几位阁老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好似对太子的行为半点都不觉得疑惑。
　　这时太子终于走入殿中，不光他一人，东宫的五百护卫也闯进来把这些大臣团团围住。
　　“殿……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有官员沉不住气，看着夹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刀，颤颤巍巍道。
　　太子似乎觉得他问的问题非常符合自己心意，便笑了，他笑的真情实意，没有暗讽，没有高傲，只有满心的志在必得。
　　“龚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孤当然是要你们承认孤继承大统的资格啊。”
　　他看向站在前排的大臣，扬了扬眉梢，“唐大人，如今你还觉得玉玺重要吗？只要孤登基，什么玉玺？孤就算拿着块木头，说它是玉玺，那它便是玉玺！”
　　他话音一转，又低沉下嗓音道：“同样，现在有谁拿了玉玺来，孤说它是假的，那他……便是假的。”
　　太子缓缓走下大殿，从身旁的侍卫胯边抽出佩刀，手腕微微使了点力气，用剑尖抬起了唐大人的下巴。
　　他早就想手刃了这个老匹夫，如果不是他极力阻拦，带动了大半朝臣反对，他堂堂太子早该名正言顺的登基了，何至于憋屈到现在。
　　“景王殿下，你还不动手吗？老夫虽然无惧，可这条老命没能为殿下再效劳几年，老夫死而有憾啊！”他虽说的悲壮，可微微颤抖的双手和拼命仰着头要避开刀刃的动作，还是显得有些言不由衷。
　　太子有些惊疑不定，“什么景王，唐阁老怕不是在戏弄孤？你指望老五那个傻子过来救你，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给孤筹办登基大典，孤也许会留你具全尸。”
　　“皇兄何至于此，堂堂太子竟然剑直朝臣？”祁锋果真从殿后出现。
　　听清他口中的嘲讽之意，再看他挺直腰背再不复那疯癫的某样，太子如何看不出他是个常人而非疯子。
　　他冷笑道：“你可真是能耐啊，装了这么多年疯子，任那些宫娥阉人骑在头上。怎么？你以为凭这个老不死的就能翻身？”
　　他轻哼一声，“当了这么多年的疯子脑袋里恐怕也没什么墨水。你以为我只是要杀他还用让他蹦跶两月？舅舅，还不进殿！”
　　他要把这褚国王朝彻底换成他祁铭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殿外果真涌进了大批军队。
　　“紫林军？怎么可能！”
　　太子睚眦欲裂，他一把拎起那位被派去城外探查的东宫属官，怒吼道：“李家军呢？永安侯呢？你竟敢欺瞒与我！”
　　他不等那官员辩解，一刀横向他的脖颈，鲜红的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洒染了他的半个身子。
　　“啧……”祁锋漫步走进，无不惋惜道：“可惜了，这位李大人死的着实冤枉了，他确实没有背叛皇兄，只不过他看到的只是臣弟命紫林军伪装的罢了。”
　　这时宁致远也从殿外走进，他向祁锋禀报：“殿下，雷大纲的军队已经行至京郊。”
　　“宁致远！”太子怒气冲天，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怪不得今日东宫集聚他都没有到场，怪不得让他去端亲王府拿诏书一直没有音讯，恐怕祁钧手里的诏书早就到了祁锋手里，甚至这条消息都可能是他编出来哄骗自己的。
　　“当年你郁郁不得志，枉枉费我把你捧到如今的位置，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太子有意培养宁致远，却没想到养的却是别人院里的一条狗。
　　“太子殿下恐怕搞错了一点，我有如今地位一是臣自己钻营而来，二是景王殿下栽培，与您又有什么干系？”
　　宁致远怜悯的看着他，“您可能不知，如今这朝中，有一半的朝臣都在拥护景王殿下。”
　　他走进太子两步，低声道：“就连夏崔当年找来给先帝服用的毒药都是吴国独有的东西。”
　　太子闻他所言立即回头，夏崔果然悄无声息的退到了祁锋身后。
　　他身边竟无一人真心待他！
　　他惨笑一声，问向祁锋，“这么说当年也是你让宁致远为我出谋划策把老四送到嵘城做质子？连个毫无威胁的亲兄都不放过，你果真够狠啊！”
　　祁锋摇了摇头，“皇兄这么说就错了，我这是救了四哥一命啊。既然他无心皇位，那身处何地都是一样的，正好可以借他质子的身份留下从骁，弟弟何乐而不为啊。”
　　太子看着他这张状似无辜的脸只觉得面目可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当初怎么就信了夏崔的鬼话，什么密旨，什么玉玺？
　　玉玺一定早早就落入了祁锋手中，他们编出这个理由不过是拖住他在京都，怕他跑到英州去找舅舅吧。
　　这点祁锋确实没有骗他，谁也不知褚王的身体居然差到了这种地步，本来还有半年的药剂，他突然便要毒发。还好夏崔发现的及时，他急忙伪造了褚王手谕，派大内总指挥亲自送到谦王府，交给祁钰。
　　祁锋模仿褚王的语气，直说太子有意谋反，让祁钰拿上手谕速速赶到北地边境找来雷将军助他登基，万不能让太子得逞。
　　祁钰果然深信不疑，收到手谕当夜就秘密出宫，谁知道守在皇宫日日盼褚王咽气的太子竟然这么不争气，竟然放跑了李清义，这才引发了两路人马追杀李清义的戏码。
　　不光殿上的太子听了他的话十分愤怒，殿侧站立的一个小太监也低下头握紧了双手。
　　祁锋进殿后便一直状似不经意的巡视殿内众人，眼光瞥到他身上，顿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三皇兄，怎么还不出来？这出大戏没了你可唱不起来。”
　　见那小太监纹丝不动，祁锋便对夏崔做了个手势。
　　夏崔会意，上前欲拉扯住那小太监，他不过刚一伸手，那小太监便侧过身子躲过了他伸过来的双手。
　　他站直身体，摘下头上帽子——果真是祁钰。
　　祁钰不想多与他们相互攀咬，利落的从怀中掏出了明黄色的手谕。他走到殿上对着殿下众臣喝道：“先帝手谕在此，手谕上写的清清楚楚，先帝欲立本王为新帝，还请诸位大臣都看仔细了。”
　　“哈哈、哈哈哈哈……”祁锋似是终于忍不住了，他狂笑出声，指着那张手谕笑得说不出话来。
　　祁钰被他笑得心下不安，往下看去，那群朝臣果然没有一点动静，连太子都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大笑的祁锋。
　　祁钰语气僵硬，“你笑什么？”
　　祁锋终于止住了笑意，他用手轻轻的擦过眼角，突然变了脸色，冷声道：“我笑你傻、笑你愚蠢，这样的手谕我书房里还有几百张，你要不要，我都送给你啊。”
　　祁钰呆愣在殿上，他的手谕竟然也是假的。
　　祁锋不再看他，将身子转向太子，嘲讽道：“皇兄，你看到没有？咱们父皇拿你当了三十年的靶子，就是为了这种蠢货，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啊！”他说着竟然又笑出了眼泪。
　　太子神情复杂，他现在可听不进去这些，只差一步就能登上皇位，叫他如何能甘心！
　　褚王尚武，儿子们文课可以差些，可骑射武艺却样样都要合格。其中又以祁钧的身手最好，骑射也屡屡拔得头筹，太子虽不如他，身手却也不差。
　　只见他右手持剑，握紧了剑柄，趁祁锋不觉便迅速往他胸口刺去，他行动飞快，又没有一丝预兆，祁锋并不懂得武艺，自是反应不过。
　　只听“叮——”的一声，他剑尖却并没有戳破祁锋柔软的皮肤，而是被一柄重剑横档住了他的剑锋，自祁锋身后突然蹿出一名侍卫。
　　祁锋嘴角勾起，半点没有从太子剑下侥幸逃生的狼狈姿态，“从骁，你可又救了我一命。”
　　百里从骁似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只见他手上骤然发力，太子那柄剑便轻易被他的重剑挡了回去。
　　“铮——”太子只是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抬剑又欲劈，百里从骁也反应迅速立即将重剑横扫过去，他这一剑力道不小，竟直接将太子的长剑拦腰斩断！
　　太子握着残剑一愣，只是这一愣的功夫却已足够百里从骁收回力道改为直刺，“哧——”这才是真正的血肉与冷锋交汇的声音。
　　太子致死都瞪圆着眼睛看向金鸾大殿上的宝座，既然对他没有期许，又为何让他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
　　父皇啊！父、皇……
　　从太子出手行刺祁锋，到他被百里从骁假扮的侍卫反杀，不过是一瞬的功夫，那群东宫护卫与属官还没反应过来，紫林军便动了。
　　这一夜，注定许多人都无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