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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再见韶飞 ...

  •   端亲王府内还是和四年前一样,只不过空旷了许多,也萧条了许多。他们作为阶下囚倒是没什么可嫌弃的,起码还比他们乡下的院子强上不少,只是多了份肃杀之气。
      一排排紫林军整齐划一的在府中巡逻,仿佛不知疲惫般。
      徐韶安看着面前的弟弟奇道:“他们让你进来?”
      徐韶飞笑笑,“是啊,我拿上宁致远的腰牌说宁大人叫我来的,他们就放行了。”
      徐韶安看他说起宁致远脸上并无变化,不觉感到奇怪,便试探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徐韶飞一怔,随即又笑了,“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过得好不好?北地一定十分凄苦吧?”
      徐韶安倒是没觉得又多苦,便回他:“北地是冷了点,可也不是十分难捱,我在那儿不知过得有多自在。”
      “你不用岔开话题,是不是宁致远对你不好?当年都怪我心软,他的确不是良人。”徐韶安皱着眉道。
      徐韶飞苦笑,“明明是我自己任性,你和娘却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自爹爹带二哥辞官回家后,宁致远确实待我不如以前热络,却也不曾苛待我,就这样吧四哥,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性的小孩了。”
      他不傻,只是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在已经清醒了而已。
      听他说到严氏徐韶安再也安耐不住,急忙问道:“祖母她老人家可好,我……我一直没给她写信,她有没有怪我?”徐韶安有些忐忑。
      徐韶飞不敢直视哥哥,垂首低眉道:“我们都知道你是怕连累家里才不给我们写信的,祖母……你与端亲王被发配北地后,祖母一直郁郁寡欢,早在三年前就过世了。”
      他声音有些哽咽,“四哥哥,你别怪父亲,也别怪母亲,他们也记挂你,可你不知道如今的京都有多乱,他们不敢冒险去寻你的消息。”
      徐韶安没有言语,他此时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悄无声息的急蹿流下,他的眼睛鼻子脸颊都一片通红可偏偏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怪父母,甚至为了不连累他们还把祁钧的姓氏改成了齐,就是怕被亲人找到,给他们惹下麻烦。可祖母临走之前都没收到他一丁点消息,哪怕是骗她也好啊,起码让她走的安心。
      徐韶飞看他这样更觉得对不住他,他忙道:“我是偷了宁致远的腰牌过来的,不便多留。这些是三姐给你写的信,她找不到你在北地的住址,只好都留在我这儿。”
      他从下人手里接过四五封信件放到桌上,又在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书信,轻声道:“这封是祖母留给你的,你一定要仔细收好。”他把仔细两个字咬得格外的重。
      徐韶安只好擦擦眼泪打算送他出门。
      “不必了。”徐韶飞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宁致远是景王的人。”
      “四哥哥你保重!”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后徐韶安并没有立即拆开祖母给他写的信,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封封的看起了三姐徐韶云的信件。
      三姐这几年并没有回京,父亲返乡后她更没理由与京都这边频繁往来,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给韶飞捎上几车年礼,和不知道能不能交到徐韶安手上的书信。
      阖安亲启:
      不知此信你能否收到,
      我近盛夏方知京中重事,端
      亲王腿疾痊愈否?北地艰
      苦,你如今又如何?父亲想
      必为了族中不敢主动与你书
      信,我在益州却无甚影响,
      你若见此信必要回复于我。
      汝姐-韶云
      元泰二十八年夏

      ……
      剩下四封徐韶安都一一拆过,大多是询问他近况的,少数语句提到了自己,从字里行间能看出三姐生活的还算惬意。
      三姐夫蒋斌的政绩不错,去年已经从通判升到了同知,按照他的晋升速度,一品大员也指日可待。
      三姐徐韶云是他在这个时代少有真心待他之人,她能平安顺遂,徐韶安也算欣慰不少。
      晚间巡逻的人最少,徐韶安猫进罗帐里看起了祖母给他留下的信件。
      徐家的祖上是书商,曾发明过一种浸水显墨的纸张,这种纸张比寻常纸张略后一层,不同的纸质需配上不同的药水,徐家惯用的药水今日韶飞也悄悄带来了一小瓶来。
      他也不怕药水会不小心洒在被褥上,让祁钧给他支起被子,窝在里面小心的涂着信纸。
      等信纸阴透,徐韶安把药水小心的放到一旁,就趴在床上静静的等待。
      “爹爹……”祁怀澜自认爹爹再做一件很神秘的事,忍了小会还是小声叫道。
      “怎么啦?”徐韶安同样很小声。
      “我们要做什么啊?”
      “我们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很重要的事啊?”
      “就是……澜儿啊,爹爹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徐韶安反问他。
      “爹爹你说啊。”祁怀澜答应的很痛快。
      徐韶安看着儿子一脸认真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没忍住亲了他一口。
      他低着嗓音柔声道:“我和你父亲要和很坏很坏的人打架,可能呢会有一些危险……”
      “会把膝盖磕破吗?那样会流好多血,父亲说让自己流血了就是危险。”
      徐韶安微微笑了,他们头顶的祁钧也跟着笑了。
      “不是哦,要比流血还要危险,爹爹或者父亲如果遇到这种危险就要找个地方治病,就像是你的膝盖受伤了,要爹爹帮你清理或者上药一样。”
      “不怕的,爹爹一点都不疼,澜儿会陪你们的。”
      “不,到时候爹爹或者父亲要找一个很厉害的大夫花很长时间疗伤,但我们治好了伤一定会很快很快就回来找澜儿的。”
      祁怀澜有一点听懂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眼泪就像决堤的大坝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抽抽搭搭的说:“澜儿要和你们在一起,你们流血了澜儿会给你们烧水,擦膝盖、呜、呜呜呜……”
      毕竟还是孩子,说到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徐韶安心疼的不行,忙把他抱到怀里。
      “祁怀澜,你是不是男子汉?父亲如果不在你就要照顾好爹爹。”
      徐韶安忙接道:“同样的,爹爹不在的时候你也要替爹爹照顾父亲,知道吗?”
      从小就乖巧懂事的性格让祁怀澜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呜呜、好,澜儿知道。”
      哄好了儿子,徐韶安看着纸上的字也显露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看祖母给他留的信件。
      祖母的字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张信纸,他一字一句细细看完,忍不住又湿了眼睛,他把信纸捂进怀里,闭上眼睛,抿死了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祁钧见了心中疼惜,把徐韶安搂紧在怀里,他这才敢在祁钧怀里放声大哭,哭声从缝隙里传出来,祁钧手上便又使了些力气,直到徐韶安哭累了,才把他放在床上。
      “爹爹……”祁怀澜小心翼翼的喊道。
      徐韶安把儿子揽进怀里,努力平稳住情绪,但声音还是有些哽咽,“爹爹没事,咱们睡吧,爹爹抱着你睡。”
      祁钧也侧躺在他们外侧,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家人。
      半晌祁怀澜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徐韶安缓缓的把他挪到床的最里侧,自己窝到祁钧怀里轻声说道:“有没有办法能传信出去?”
      “今日进京途中我留过暗号,只是不知还有几位王府旧人,但其中有一位身手极好的,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应该会主动联系我。”祁钧的端亲王也不是白当的,他虽没有母家势力,却不缺出生入死的兄弟。
      早年他打的几场胜仗,名声不错,也有许多江湖人士投奔,祁钧秉着宁缺毋滥的想法,只是收了几个与他志同道合的人留下。
      说到底他从未想过与旁人相争,要不然当时也不会狼狈出京,如今也不会让家人都陷入如此境地。他所受的教育是辅佐好新帝开拓疆土。战场、才是他向往的。
      “不怕,一人足矣。”徐韶安凑到他耳边,小声耳语了片刻。
      东宫——太子自褚王驾崩后少有回来,此刻的东宫周围却布满了人手。太子端坐在上位,手中捏着一张打开的信纸,嘴角高高吊起,眼中的激动的光芒似乎能把人灼伤。
      不光是他,他下首众人一样的神情激动,有位老儒甚至激动的涕泪横流。也有稳重些的,谨慎的多问了两句,“殿下,真的是侯爷亲自传信?咱们要不要派人去城外查探一二?”
      太子闻言有些不悦,他微眯起眼睛,充满信心道:“舅舅每年与我多次传信,他的笔迹我岂能不认?”
      他说完有些烦躁,看着殿内的下属随意开口道:“宁致远……”
      有人回道:“禀殿下,宁大人并不在殿中。”
      太子皱了皱眉,想到交代宁致远取回诏书这等小事,三天已到他却还没办好,如今更是连他召集东宫属官都不到场,心下有些不满。但如今也不是想这等小人物的时候,有无诏书只是锦上添花罢了,那几个老东西多方阻挠他登基,今夜他非要宰了两个泄愤。
      他想到这儿便在殿中随意指了个人,不耐烦道:“你派几个人去城外看看,天黑之前务必赶回皇宫。”
      “是,殿下。”

      潜龙殿旁的皇子住所中——
      祁锋也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不过他比太子内敛太多。
      “上钩了?”
      “是,依着太子的脾性,恐怕今夜就会行动。”
      祁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一杯茶竟喝出了饮酒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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