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困境 ...
-
徐韶安与祁钧一直戒备着宁致远,但一直到獠阳宁致远都没有什么动静。虽如此,他夫夫二人也不敢放松分毫。
直到一月后他们走出獠阳地界,穿梭进的一片密林的小道上。徐韶安正抱着儿子小憩,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徐韶安把儿子护到身后,祁钧也紧绷了身体。
等了片刻后一位前方打头的紫林军突然掉头从队伍中走向他们的马车。他向马车旁骑马的宁致远禀报道:“大人,前方左侧的树林中发现了一具男尸,尸体已经腐烂看不出本来面容,不过属下在他身上找到了此物,还请大人过目。”
他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腰牌,宁致远拿出张锦帕包裹住腰牌,放到眼下细细端摩,片刻后又突然把锦帕送进车里。
徐韶安不明所以,祁钧现在说的好听些是王爷,实际上只是太子的阶下囚。宁致远这一路能让他们活着回京已是不易,又何必装模作样的真把自己当做臣下?
宁致远见他与祁钧都没有接过帕子的意思,也没有恼怒,只是意在言外道:“两位还是看看比较好,没准是你们认识的人?”
祁钧闻言,抢在徐韶安前面皱着眉头接过帕子,他只打量了那腰牌两眼,就面色难看道:“这是李清义的腰牌!”
徐韶安惊讶,“李清义?大内副统领李大人,他怎么会死在北地郊外?”
宁致远细细的看了两人一眼,拿回帕子轻声一笑,“臣也不知。”
这块腰牌倒是真的,只是李清义总不至于偷着出京还带上大内的腰牌。那具尸体是他找人伪造的,李清义确实是死了,不是死在獠阳,而是死在北地边疆,边疆没有他们的人手,他不敢贸然派人进去探查,反而会打草惊蛇。
宁致远望着徐韶安乘坐的车驾若有所思,李清义死前到底把东西交到了谁的手中?一切还有待商议。
车内,祁钧坐在徐韶安身边替他挽了挽耳边的碎发,“那日李清义并没有带腰牌。”
徐韶安脸色不变,双唇微微蠕动,“我猜也是,宁致远是故意试探?”
徐韶安眯起眼睛思考了片刻,“北地难道不止我们在?那李清义交给我们的东西……”
“是真的。”祁钧回他。
祁钧自小在皇宫长大,既然他这么笃定那便一定不假。徐韶安背靠进柔软的靠背上,吁了口气。
又一月过去,他们一行人已经驶到了京都,四年过去,京都并无变化。让人意外的是紫林军竟然没留在京郊的大营,而是和他们一同入了京。
宁致远依旧客客气气的,他道:“端亲王府的旧人已经走得干净,太子特派了紫林军注入王府,护王爷王妃的周全。”
纵然他说的客气有理,也改变不了太子囚禁他们的事实。只是没想到四年过去,太子竟然也长了心眼,连紫林军都能握在手中,难道他真的登了基?毕竟紫林军不经褚王传唤是不可私自入京的。
到了端亲王府,这三千紫林军果然留了几百人守在府外,剩下的全都随着他们进了王府。
时隔四年再回来,徐韶安却没有半分近乡情怯,他只感觉到陌生和阴森。
祁钧握住他的手,抱起儿子,一步步走向这座别人为他们准备好的牢笼里。
此刻的太子却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风光。他无玉玺,那群老臣并不承认他的地位,只说等太子拿出了玉玺,他们自会为新帝举行登基大典。他想用铁血手段杀掉一批反他的官员,手中却只有几百的东宫侍卫,连宫中的带刀侍卫都不听从他调遣。
内阁老臣中竟还有两名各持有半枚紫林军调令,如今京中除了大内带刀侍卫,便只有郊外那几万紫林军最有威胁。
奈何那老臣软硬不吃,怕他要用强,竟还兴师动众的调动了紫林军护在诸位大臣家的门口。
如今皇位明明唾手可得,他却还要等,父皇驾崩后他便立即传信给舅舅,让他带着李家的军马进京护他登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家就算被打压,却还用着太子的名头藏了几万私兵,如今算上日子舅舅也快到了。另外也不知宁致远的玉玺找的怎么样了,若是真在祁钧手里,倒也算是一举两得。
……
此刻皇宫内却不止太子一人惦记着玉玺……
“玉玺和诏书都拿到了?”
景王依旧住在宫中的落魄宫殿,这里被褚王重新修缮了一番,倒也不差,只是比起王府来还是有些寒酸。
祁锋仍是坐在石桌旁细细的品茶,虽然他此刻询问的是件天大的事,却也不见半分急迫。
宁致远站在他下首,四年的时间让这位昔日的探花郎也成长了不少。他条理清晰的向祁锋回复道:“诏书在祁钧手里,路上我曾见到过几次,倒是玉玺……,我们走出县城,臣便让埋伏在村里的人动手了,徐韶安果然没把玉玺交给那个乡下人,而是偷偷的放入了刘书贤小妾的包裹里,倒是差点叫他蒙混过去。”
他将身后的锦盒交给祁锋,祁锋打开后轻笑了一声,“祁钧这位夫郎不简单啊,可惜了。”
宁致远抿了抿唇,犹豫了半刻还是没有开口。
祁锋似乎是看出他有话要说,“怎么,你不舍得?”
他关上盒盖,把小小的锦盒拿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道:“等你功成名就,女人、双儿?想要什么都易如反掌,可别因小失大,为了个双儿断送自己的前程……”
他把锦盒“啪”的一声扣在石桌上,缓缓的说道:“……和性命。”
宁致远被那一声巨响惊得哆嗦了一下,再不敢提徐韶安,没过一会便找借口告辞了。
他走后百里从骁自树上跳下,“你做什么吓唬他?不怕他再叛变太子那头?”
祁锋无畏道:“太子如今不过是被拔出利爪的猫儿罢了,他是聪明人,怎么可能自寻死路?”
百里从骁坐在石凳上认真的对他道:“你放了祁钧一家的性命吧。”
祁锋为他斟了一杯浓茶,叹道:“夫人之命、莫不敢从啊。”
百里从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他一会,便利落的起身走了。
祁锋把那杯他没动过的茶扬首自己饮尽,对着周围空无一人的院落吩咐道:“跟上他。”
院中的竹叶沙沙的响了两声,随后又没了动静。
……
宁致远从祁锋那儿出来之后,回到自己府邸稍稍平复了心情,第二日就又去了如今太子居住的潜龙宫。
他回来先去了祁锋处,宫中众人却丝毫没觉得不对,更没人敢到太子处乱嚼什么舌根。
祁锋说太子是被拔了爪子的猫,这个比喻可谓是十分恰当,只是太子本人并不知晓而已。
潜龙宫是历代皇帝的寝居,褚王办过国丧后,太子就搬到了这里,那几位阁老倒是没说什么,只要太子不登基随他怎么折腾。朝中倒有几个三皇子派系的御史上奏,认为太子此举于理不合,结果都被太子寻了错处发配了。
太子急迫,连耐心都少了许多。宁致远进去时正赶上夏崔被太子从殿里踹了出来。
夏崔从地上慢悠悠的爬起来,抬头便看见了宁致远,和他对了个眼色,宁致远轻轻点了点头,便悄然进去了。
太子正在殿中发火,宁致远随意捡起地上零散的奏折,就见上面写着太子监国太过辛苦劳累,为了江山社稷,不如让三皇子回来分担。
宁致远轻笑,这群御史可真知道怎么写更戳人心窝。
太子回头正要发火,见到是他回来,便一把拉过他急切道:“宁致远!玉玺可找到了?”
宁致远躬身施了一礼,沉声道:“殿下恕罪,玉玺臣没拿到,不过臣在靠近北地边疆的林子里发现了李清义的尸体。臣猜,他一定是把玉玺交给了谦王,身受重伤才死在了边内。”
太子脸色铁青,随手摔过一只玉瓶砸烂,恼怒道:“父皇!你让儿臣当了三十年的挡箭牌,就为了你那个伪善的三子?如果不是夏崔告诉我,谁能相信你竟然要废了儿臣改立他当太子!亏得孤费尽心思除了老六,到头来竟让他捡了个便宜!”
虽是祁锋借夏崔的□□代给太子,但也确实是事实,谁能想到褚王的心思这么深,先是立了个最没用、最厌恶的儿子做太子。又舍出祁钧来转移太子的火力,太子被褚王稍微给点甜头就耍的他团团转,如果不是皇后深知褚王为人,一直警惕,就凭太子这酒囊饭袋早就被褚王玩弄在手掌之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不是费劲了心思去对付老六吗?
太子自嘲一笑,却听下首的宁致远又道:“殿下息怒,虽然臣没有替殿下找回玉玺,可也发现了诏书就在端亲王手中。”
“诏书?”是了,等舅舅带大军前来,就算没有玉玺又如何,仅仅凭着诏书他也一定要登上着金鸾宝座!
“宁致远,三日内你去替孤把诏书寻来,不必再顾忌什么,老六不给,你只管杀了他妻儿!”
舅舅已经来信,三日后就可直达京都,到时候……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