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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被迫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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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多人同时发声是何等的浩荡,山脚下躲着的村民们恍恍惚惚的就随着喊声扑通通的跟着跪了下去。
那声端亲王、亲王妃回荡在这小小的山沟里,震的刘书贤脸色发白、双腿酥软,软塌塌的就往一边倒去。
同样跪在一边的峧县县令王先领不着痕迹的伸手接了他一把。
宁致远左手侧的獠阳太守见状瞪了他一眼,王先领的身子抖动一下,随即又快速的把右手抽回,任由刘书贤瘫倒在地上,心里暗叹,可惜了……
祁钧面无表情的看着宁致远,自己只在徐韶飞的婚礼上见过他一面,与他并不相熟,但也清楚他是太子一脉的人。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是喜是怒,他道:“新帝?”
宁致远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头看着祁钧双眼,神情悲恸道:“乡间消息流通不便,所以端亲王不知,先帝已于两月前驾崩,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子殿下只好放下哀思,继承皇位。”
他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新帝继位后心中着实难安,几位王爷都不在京中,竟只有新帝与景王见了先帝最后一面。新帝仁慈——大赦天下,恢复了您端亲王的身份,特意命臣来接王爷王妃回京觐见。”
虽然自李清义来过后,祁钧心中早有准备,却没想到太子这般安耐不住。
两月前,几乎是李清义前脚刚出宫,他随后便害死了褚王。不管李清义的那番话有几分真假,在他断腿之前,褚王确实是他一直仰慕的父亲。
皇家亲情薄凉,但那十多年的父子情分却也不全是假的,褚王也曾怀抱过他予怀中教他背书,也曾关心过他功课是否上进,甚至那次李清义偷偷前来峧县说是褚王受益,他也确实信了。
祁钧眼眶泛红,因为嘴唇有些微颤他只好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过了许久他才稍稍平复下来。
徐韶安此时却是心中一片冰凉,太子怎么可能登基?没有诏书就算了,太子的地位一样可以名正言顺。
可是玉玺呢?这东西天下独一份,哪怕煊国的玉玺都不能拿来充数,太子是拿什么骗过那些朝中的老狐狸的?
宁致远说几个王爷都不在京都,只有太子和那个傻子景王在,那三皇子与四皇子去那儿了?宁致远的话到底又有几分真假?
太子为什么弄这么大的阵仗,甚至还派来了紫林军?要杀祁钧,只需派上二三十个好手伪装山贼,到时候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还是他们已经猜到了玉玺在他手中……!
太子突然不按常理出牌,他到底在忌惮什么?徐韶安的心思千回百转,却始终不得入门。
宁致远却不管他们夫夫二人的心思,他再度扣下头颅,沉声道:“还请王爷王妃随臣启程回京。”
身后的紫林军也跟着合声道:“请王爷王妃随属下启程回京。”
祁钧与徐韶安对视了一眼,随即徐韶安转身道:“宁大人来的如此匆忙,可否让我先收拾了细软?”
宁致远对他笑笑,“王妃自便,臣就在此等候。”
他侧身收敛了笑意,冷声吩咐道:“来人,把为王爷王妃准备的常服呈上来。”
他身后立即走出一名侍卫,垂首弓肩端着一张红梨花木镶嵌着金边的托盘,走动间仿佛还能看到盘底精的刻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
宁致远接过托盘,亲自端给徐韶安,“也不知合不合身,还请王妃莫要嫌弃。”
徐韶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看不出一丝腰身的粗布麻袋,觉得宁致远是在嘲讽他。他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总不能穿成这样回京,他朝祁钧打了个眼色,两人随即相偕回屋。
“爹爹!”祁怀澜见他们进来忙冲过来,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把徐韶安扑的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祁钧把他提走,皱着眉头教训道:“别这么用力抱你爹爹。”
祁怀澜小声嘟囔,“知道了。”
四下无人,徐韶安这才把心中的疑虑告诉祁钧,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颤声道:“祁钧……”
祁钧少有见他如此惊慌的时候,回身一看,徐韶安已经把那托盘扯到眼前,里面除了两件成人衣裳,赫然还有一件三岁孩童的小衣!
徐韶安正拎着那件小衣,止不住的颤抖。他们在村子里与世隔离,从未接触过什么外人,宁致远是如何得知他们有一个三岁孩子的?他以为他们已经脱离了京都那个泥潭,没想到不光是褚王,连太子这些年竟也一直在监视他们……
他最在意的不过是祁钧与祁怀澜二人,宁致远此举相当是在用澜儿在威胁他们夫夫!
祁钧还算镇定,他上前握住徐韶安的腰,将他揽进怀里。他力道很大,徐韶安却觉得这样镶入骨髓的力气才能让他安心。
祁钧安抚他道:“这一路上咱们多加小心,太子是不是真的登基了只有到了京都眼见为实。若是他没有登基,那就是怀疑李清义把玉玺交到了咱们手中,这一路宁致远一定会多加试探,咱们小心应付。”
祁钧侧过头轻轻的吻了他脸颊一下,又把儿子同样揽入怀中。他一手揽住爱人,一手搂过儿子,对两人承诺道:“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定护你们安康!”
祁怀澜虽然年纪尚小,可也能感觉到大人们沉重的气氛,爹爹给他换衣时他也只是乖乖的任他摆布,没有问他为何大白日里突然换衣。
徐韶安看他乖乖巧巧的样子心中十分愧疚……
既然决定要走,徐韶安便没再故意拖延,利落的锁上房门走了出去。他看到缩在山脚的陶小真一家,对着顾安青招了招手。
顾安青还在山脚跪着,有眼尖的看到徐韶安对着这边招手,知道他与顾家教好,便小声招呼顾安青,“安青?安青!”
顾安青回过头来同样小声回复道:“丁大哥?咋啦?”
丁大哥急的不行,“韶……不对,王妃叫你呢!”
顾安青磕磕巴巴道:“王、王妃?”
他突然反应过来,立即便直起身子望了过去,徐韶安果真在对他招手,他左右看看,急忙站起身来小跑过去。
徐韶安看他走到跟前便递给他一个布包,交代道:“我与你们相识一场,并不是有意隐瞒身份,这里面的事情复杂,你们知道多了并无好处。这里面是我家的田契与地契,就交予你了,往后你和小真多加保重,替我与祁钧给你们全家告个别吧。”
他说完不顾顾安青呆愣的神色,把包裹塞进他怀里,便与抱着祁怀澜的祁钧一起走向了马车。
有两个小侍机灵的跑到马车旁,蹲下身子想让他们踩踏上车。徐韶安并没理会,祁钧先把祁怀澜抱上马车,随后又把徐韶安拉了上来。
等他们一家三口上车坐稳,宁致远便挥了挥手,他身侧最近的紫林军便舞起了大旗,军队瞬间由前便后。众人纷纷上马前行,马车随着紫林军铿锵的步伐缓缓驶向村外,许久后才消失不见……
腿都跪麻了的老虎沟村民直到最后一位紫林军都不见踪影,这才相互搀扶着直起了身子,一时面面相觑着、却无人开口说话。
“老爷!”刘书贤的家仆这才从人堆里冲了出去,扶起了两股战战的刘书贤。
“完了、都完了……一切都完了……”刘书贤双目发直,□□颤抖着慢慢被不知名的液体润湿。
此时他的宠侍陶金巧却没有立即上前,他还是混在人群中,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有了刘书贤的家仆第一个出声,剩下的村民就像是解了禁一般,只见他们仿佛有默契一般的纷纷围住顾安青。
“安青,王妃他老人家给你留的是什么啊?”
“就是啊安青,也给我们见识见识啊!”
“安青啊,你们家今后可了不得了,以后可别忘了你大哥大嫂啊!”
……
顾大婶这时终于回过了神,看着儿子被人团团围住的样子,急忙挤了过去,“都干什么呢?什么老人家?人家王妃老吗!也不怕被那些大兵抓去割了舌头。”
顾大婶扯着顾安青往自家走去,等家里人都进了院子便把大门关上冲着外边嚷嚷道:“都起开,该干嘛干嘛去,想在我家吃晚饭不成?”
顾大婶这一嚷嚷,再好奇的也不能没脸没皮的真凑上去,只好都散开各回各家。只是一路走一路还叨咕着,“谁能想到这齐兄……这亲王能上咱们这破地方来啊,这回顾家可捡了大便宜了。”
“可不是吗,怪不得人家和咱们一看就不一样,早知道我也巴结巴结,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也够咱们吃喝三辈子不愁了!”
“顾家不顾家的,你们是没看刘书贤那脸呦……”
“就他一个芝麻大点的官还敢肖想王妃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怎么知道他没撒啊?唉、我和你们说我看见他裤子都……”
“当真?”
“这还有假?我都闻着味儿了。”
“哈哈哈哈”一群人轰然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