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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顾家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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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祁钧刚打开自家大门,就见到守在门口的顾枫夫妻俩。
虽然昨夜徐韶安回去并未和他细说,但他也隐约猜到顾家小姑娘发生的遭遇。此时看他们夫妻的脸色都不太好,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两人迎了进去。
徐韶安刚起,正在院子里洗漱,见他们进来就随意拿手帕擦拭了两下,放下木盆把俩人领进屋里。
外面实在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恐怕声音大些那些好事的人就能七传八传的瞎嚷嚷出去。
顾大嫂红着眼睛道:“韶安,我与你顾大哥是来和你们两口子告别的,过几日我们就要搬到古菖县去了。”
顾枫还是一样没有说话,只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晚上没睡,还是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如果继续留在村子里,有朝一日事情被人捅破,只怕大妞要把命留在这里。
他们只有这一个孩子,大妞要是出事,他二人还有什么好活?与其终日提心吊胆,还不如搬离村子。
徐韶安并不意外,时代就是如此,顾家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若是真的撕破脸皮,结果不是大妞嫁给丁瘸子,就是让这个只有八岁的女孩面对各种揣测和恶意,直至丧命。
趁现在一切还能控制,早早离开,才能让孩子受到最小的伤害。
“古菖县也是獠阳府内的吗?可有相熟之人接应?”他来村里没少受顾大嫂照顾,如今他们不得不远离故乡,去往未知的异乡生活,徐韶安也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顾大嫂叹了口气,她实在是悲伤难过,笑不出来:“是獠阳府的,只不过与峧县一东一西离得极远,往后恐怕要埋骨异乡了。我们的亲戚大多都在附近的村子,但之前外乡人来咱们村里打猎,有古菖县的人借宿过我家,据他所说,他们那儿的村落也有许多猎手,环境和咱们村子相差不大。”
如果真能适应,远离峧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他又问:“你们打算何时启程,对外的说辞可曾想好?”
顾枫夫妇对视一眼,犹豫道:“若是和外人说我们想搬到县里生活呢?”
徐韶安想了一会就摇摇头否决道:“且不说会不会被揭穿,之前和顾大哥一起猎狼王的那几家都搬出去多少年了,你们此时搬家,可不就打眼吗。”
顾大嫂也愁,村里人都知道彼此根底,顾枫发财了这么多年,一直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怎么突然就奢靡得跑去县上过活?他家虽说有些积蓄,可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够在县里买套小宅子。这如何能叫人信服?
“不如说顾大哥想要儿子,带你去寻名医?”
这个还算站得住脚跟,古时重男轻女,有很多人对儿子的执念都成魔了。别说出去寻医,被神棍骗的散尽家财都是常态。
“也行,那我们对外就这么说,我家的房子打算便宜点卖给顾枫堂弟,正好可以说成凑钱治病。”
顾大嫂觉得可行,又和徐韶安商量了几句。
顾家算是村里的大户,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顾大嫂一家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他们先找到顾安青家里,顾安青的父亲是顾枫的叔叔,当年也分到了不少银钱,是留在村里的三户猎手之一。
留下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年纪大了,不想再去镇上重新开始,反正也算创下了家业,剩下的就随两个儿子折腾吧。
他大儿子顾安定已经娶妻,小儿子正在相看亲事,他们刚好想在婚前给他张罗好新房。
顾枫家建的是四间房,住六七口人都没问题。又才建了几年,房子还新,他家买下确实是占了便宜。
顾家还在盘算家当的时候丁瘸子却坐不住了,当日他突然被人撞破,只是下意识的逃跑。回家一想完全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早已经得手了,没准还能讨个便宜老婆。
如今错过了机会,他又不敢再嚷嚷出去,别人信不信不说,他怕顾枫报复。
这样忍了两日,倒是等到了顾家卖房的消息。村里人如今都在传,顾枫卖房是为了给他老婆治病好再生个儿子。
丁瘸子却想 :“莫不是顾枫知道了他闺女被人祸害,觉得丢人,就想放弃女儿重新生个儿子?”
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也不敢直接上门询问,就成日在村里编排顾大妞的闲话。
顾枫两口子本就是不想女儿受人非议才决定搬家,没想到丁瘸子这般无耻。
顾枫抿死了嘴唇,怒气冲天。握紧了拳头猛地捶在了门框上,而后就夺门而出想要找丁瘸子算账。
顾大嫂急忙拉住他:“你别去,你要是去了不就坐实了他说的那些浑话,大妞往后还怎么活!”
“大嫂说得对,顾大哥你别冲动。”徐韶安进门正好看到他们拉扯。
他也是听说了丁瘸子在村里说的混话。说是他见了好几次顾大妞与别村的小伙子拉拉扯扯,不过八岁就学的如此放浪,顾枫夫妇是觉得管不了了才想把她卖了,医治好病再重新生一个。
“顾大哥,你想打他一顿还不容易,今晚咱们就让他知道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村里人睡得早,太阳刚落山,家家户户就都关起了大门。
徐韶安跟着顾枫一路摸到丁瘸子家里,别看他就光棍一个,家里养的牲口却不少,一圈的鸭子,和一只刚产崽的老母猪。
丁瘸子早早就躺倒了炕上,前几日他没睡好,今日正好补回来。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听到窗户有些动静,条件反射的扑腾一下子坐了起来,还不等思考就被一棒子打在头上晕了过去。
徐韶安在窗外听到砰的一声有点担忧,顾枫这一棍打的可不轻啊,这力度该不会把丁瘸子直接打死了吧?
顾枫还算有些分寸,要不是徐韶安说不能让丁瘸子身上留下明显伤口,他挨得只怕更狠。
他把丁瘸子套进麻袋,从里面打开屋门,徐韶安从门口递给他一小罐蜂蜜,就起身让开躲在一旁。
顾枫在灶台旁借着月光脱下了丁瘸子的裤子……
第二天村里就热闹起来,徐韶安溜达到丁瘸子家门外,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他找到还算熟悉的丁木匠媳妇,凑过去询问:“丁大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儿?”
说起来老虎沟有三大姓,顾、陶、丁,这丁木匠家和丁瘸子还算有些姻亲关系。
只见丁大娘半点都没为这位侄子担忧,反而小声对徐韶安八卦道:“你家住的偏,昨天大半夜里丁瘸子叫的那个惨哟,半个村子都听到他干嚎了。”
徐韶安一脸好奇:“为什么啊?丁大叔咋了?”
丁大娘忍笑:“被他家母猪啃了呗,他家邻居听见动静了,翻墙过去的时候衣服都给啃没了。”
“这大半夜怎么还跑猪圈叫母猪给啃了呢?”徐韶安不解。
周围的人也有听到他们说话的,闻言都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来。
丁瘸子被请来的赤脚大夫看过之后,就一直躺在炕上休养,他再不敢声张,且以后恐怕都不能惦记娶媳妇了。
又几日功夫顾枫夫妇打点好了行装,把房子和田地都卖给了堂弟顾安青后,在第三日清晨就决定远行。
徐韶安和祁钧用牛车送他们到峧县。
一路上徐韶安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一直神色抑郁,就安慰道:“大嫂不必觉得去了就是异乡人,你看我与祁钧不也从远处而来,到此安顿。只要你们一家人在一起,不论身在何处都是家乡。”
他说完又看向躲在父母身后的大妞,对她伸出左手微微笑道:“给,小叔昨晚给你做的糖果。一切都会过去,大妞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好姑娘,会认识新的朋友,大妞以后过得幸福,你爹娘才会放心啊。”
糖只是普通的饴糖,没有色素和水果,只是重新化开用花朵形状的模具定型。模具是他找丁木匠打的月饼模具,因此很大,
小姑娘拿着手掌大的糖果,努力的琢磨齐家小叔对她说的话。
顾枫听到这话颇为触动,又认真的对徐韶安道谢一番。
几人在峧县分离,徐韶安有些惆怅,他在这里已经送走两拨人了。
回去路过上次的茶棚,徐韶安还是有些在意的多看了几眼。
祁钧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顾大嫂走后村子里议论了几日就又恢复了平静,还没有丁瘸子的事溅起的水花大。
几天后徐韶安隔壁就又重新热闹起来,顾安青定好了亲事,他家人过来装饰新房,处处都贴上了大红剪纸。
对方也是同村人,陶如山的亲侄儿,是他大哥的小儿子。从身份上对比两家倒是般配,陶家虽说没有顾家有钱,但在村里却最有势。
徐韶安做为新邻居不好不出面,就主动过去隔壁帮忙。
顾安青母亲是村里出了名的快嘴,徐韶安被她拉近屋里好一顿安排,倒是不把他当外人使唤。
徐韶安被她念叨的脑袋嗡嗡作响,只好一声不吭的麻利帮忙。
经过宁致远一事后,他对别人的目光特别敏感,发现准新郎顾安青好几次偷偷看他脸红,本来热情的笑容对着他的时候也不自觉冷淡几分,在隔壁来来往往的时候也总是故意避开他。
顾安青可能也有所察觉,再对上他时就收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