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32、大妞

　　峧县果然有卖小鸡的，徐韶安和顾大嫂一人买了十只，徐韶安买了五只公鸡五只母鸡。
　　顾大嫂奇道：“怎么买了这么多公鸡啊？只比母的便宜一文，是钱不够了吗？”
　　徐韶安笑笑：“那倒没有，只是想养大了可以给我家相公补身子。”
　　顾大嫂咂舌：“五只！都自家吃？”她家虽然算是突然暴富，可苦日子过习惯了，从不敢太过放纵。
　　村里养鸡最主要还是下蛋卖钱，有些积蓄的留着鸡蛋自己吃，再就是养一两只公鸡留着过年的时候宰杀。
　　徐韶安买了鸡之后又见到卖鹅的，果断又买了五只小鹅，做为村头一霸，以后没准还能看家。
　　顾大嫂拉着徐韶安逛街，留下腿脚不便的祁钧看车，她要买些零碎的东西和给大妞买些零嘴。
　　古时重男轻女是最常见的思想，顾大嫂家却不是，她当年生大妞的时候伤了身体，郎中看过后说她往后都难再有孕。
　　她与顾枫幼年便相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别看顾枫平时沉默寡言，对顾大嫂的情谊却是实实在在的。知道两人以后无子后也没像村里别的男人一样，把责任都推卸到媳妇身上，只是默默的照顾妻子。
　　夫妻俩相互安慰，倒也慢慢的接受了现实，好好照顾仅有的女儿，打算以后招个女婿，也是一样的。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天色也不早，他们还得赶夜路回去，所以也不敢再多逗留。
　　等他们坐上牛车，行至一间茶楼外，徐韶安见里面几乎座无虚席，有些稀奇的多看了几眼。却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脸色难看的转过身子。
　　祁钧在前边驾车，不时回头看他两眼，见他如此不由担心道：“怎么了？”
　　徐韶安坐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头转回去，车别停，咱们快点出峧县，有事回去再说。”
　　祁钧闻言也没再多说，专心赶车，等他们抹黑回了村里，顾大嫂看出他们一路好像心事重重的，就没在多留，拿了自己东西就回家了。
　　两人把鸡鹅都分别赶进圈里，收拾好了一堆东西。徐韶安就面色难看的对祁钧道：“我刚才在峧县的茶楼里看到李清义了。”
　　祁钧还算平静，他早有预料，不是遇见京都的人，徐韶安不会那个表情。
　　他拉起徐韶安的手，果然摸到一手冰凉，皱了皱眉头，又把另一手也拽了过来。安慰道：“没事的，找不到咱们头上，反正我现在也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能让人算计的？”
　　虽然他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徐韶安还是缓了神色：“是我一见到皇宫的人就慌了，如果李清义是陛下派来找你的，不会如此低调。”
　　他又疑惑道：“但他是出了名的皇党，一向只听从陛下的命令。”
　　徐韶安有点不确定，询问祁钧道：“是这样吧？他会被别人收买吗？”
　　祁钧极为肯定的回复他：“不会，谁都可能会被判陛下，他一定不会。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把李清义从暗卫营里带了出来，当时他已经重伤濒死了，众所周知的就是这些。陛下登基后他就是和夏崔并列第一的殿前红人，想巴结他的人多如牛毛，但他从未被判过陛下。”
　　徐韶安听他一口一个陛下，且毫无丝毫异样，也有点佩服他心里强大。
　　他又接着和祁钧分析：“那陛下派他来獠阳是为什么？除了咱们，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
　　祁钧也暂时没有头绪，只能先哄他：“不管李清义为何而来，咱们还有什么怕的吗？想那么多也没用，你累了一天了，先好好休息最才重要。”
　　徐韶安只好压下心中顾虑，只是这一晚他连梦中都不太安宁。
　　一连担惊受怕了几日，都没有什么异常，徐韶安终于放心照顾家里。
　　这么多家禽也不能每天都吃粮食，他就在路边或山脚下采些野菜，背后的小背篓采些家禽吃的，手上的小篮子里是人吃的。
　　他一连去了几日，村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采，再多的野菜也挨不住这样采摘，很快路边就变得光秃秃的。他只好转移阵地到山林，又因为不敢去深山里，就只在山边转悠。
　　群山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山连着山，你可以从一侧山脚上去，一路走到另一个山头再下来。
　　徐韶安一路沿着松树走，以树为界限提醒自己不要误入林中。等快到中午他掂量两下自己的背篓，感觉还是没什么份量就决定再采一会。
　　他一路向南太阳越晒，只好钻进松林里躲一会儿阳光。
　　刚钻进去，就隐隐听到一阵哭声，他隐约觉得耳熟，又怕是像上次那样听错了，就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又过了一会儿他果然又听到了哭声，就在树林深处传来！
　　徐韶安好好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野兽会学女孩儿哭声吧？叫声也不像，那就肯定是人了！他估量了下那声音似乎离他也没多远，就直接摸了进去。
　　他尽量放轻了脚步，可松树林下遍地松枝，只是几十步的距离等他快走到时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
　　徐韶安早就听出动静不对，也不再顾忌，大步向里面走去，就见个一脸麻子的中年男人正慌忙系着自己的腰带。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发现，吓得头也不敢回，一脚深一脚浅的跑了出去。
　　他跑了不要紧，地上却还剩下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背靠着松树，衣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眼睛红肿，神情木然，只盯着斜对角的树根默默抽泣，正是顾大嫂家的大妞！
　　徐韶安气得浑身发抖，怎么也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景。但如今却不能再多停留，万一一会再有别人也摸了上来，这孩子就算毁了。
　　他攥了攥有些软绵的拳头，上前想把大妞的衣服穿好，大妞却闪躲开了他伸过去的双手 。
　　他心里一阵抽痛，语带颤抖的轻声安慰道：“大妞，没事的，别害怕，小叔带你回家好不好？”
　　“不回家，不能告诉爹娘，大妞不干净了，爹娘知道会烧死大妞，就像杀鸡一样砍了大妞的头和四肢，扔到灶台里添火。”她显得害怕极了，一边说一边哆嗦，那些话是那么恐怖，只是说说她就能想象到那画面。
　　徐韶安气得眼睛泛红，这个牲口!
　　眼下把孩子带回去最要紧，他压下怒意尽量平缓的哄道：“不会的大妞，小叔是不是和你娘最要好？你要相信小叔，你娘对你那么好，怎么会、怎么可能那样对你呢？你先穿好衣服，咱们回家好不好？”
　　大妞终于有些松动，自己穿好衣物。
　　徐韶安带着她绕了些偏
　　僻的地方，直接在顾大嫂家后面的山里出来，一路把她护送回顾家。
　　他们绕路耽误了半天，等到顾大嫂家时，天色都已近黄昏了。
　　祁钧腿脚不便，更没办法进山，只能焦急的在家门口等待。他望向前方，身后却传来了动静，还来不及问徐韶安怎么会扶着顾枫的女儿回来，就被他一起拉到顾家。
　　“大嫂？大嫂？”徐韶安进了院子，一边扶着大妞往屋里走，一边轻声呼唤。
　　顾大嫂从屋里朗声回道：“唉，韶安来了，进来啊，你喊的这么小声做什么？”
　　徐韶安几步进屋，顾大嫂看他带着自家女儿回来就惊奇道：“大妞，你和齐家小叔一起采野菜去了？怎么也没拿个篓子？”
　　自家女儿越长大越像她爹，不爱说话，和别人也不亲近，平时并不喜欢找徐韶安玩，她这才稀奇询问。
　　大妞并不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鞋子。
　　顾大嫂也不意外，又看向徐韶安，发现他脸色不好，她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徐韶安脸色凝重的对她道：“嫂子，你家里现在没外人吧？”
　　顾大嫂急的脸色发白：“没有没有，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徐韶安也没再废话，这种事也不能对人家爹娘藏着掖着，就直接说出了实情经过：“我今天上山采野菜，进了前头那片松林，看到了大妞，还有丁瘸子。丁瘸子肯定是听到我脚步声了，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侧脸，但是肯定没有认错人。”
　　“大妞，她怎么了？丁瘸子又为什么跑？”
　　徐韶安看顾大嫂煞白的脸，有点不忍心，但还是回答她道：“大妞的衣服有些地方被磨破了，大嫂你一会帮她缝缝吧。”
　　听他这么说，顾大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搂住女儿失声痛哭。
　　大妞已经隐约懂得自己发生了不太好的事，只是被丁瘸子恐吓一直憋在心里，此时被娘亲抱在怀里痛哭，自己也不自觉的流出眼泪。
　　徐韶安也没劝慰，这孩子被吓了许久，就让她发泄出来吧。
　　天色渐渐变暗，顾大娘久不见儿媳出来做饭，就进屋来叫：“冬夏？怎么这么晚还没烧火啊？”
　　顾大嫂终于回过神来，狠狠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女儿扶到炕上。强撑起笑意对老太太说：“没事娘，我刚才累了就睡了一觉，结果睡过头了。”
　　也就顾大娘老眼昏花看不出她刚哭过。
　　徐韶安不好再多留，总要等顾枫回来，他们夫妻俩自己商量，这事被自己这个外人撞见已经很难堪了。
　　他轻声对顾大嫂打了招呼，就拉着祁钧想要离开。
　　身后的顾大嫂突然做声：“韶安，大嫂有事求你。”
　　徐韶安知道她心中担忧，就郑重的对她承诺道：“大嫂，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你与顾大哥商量一下，有什么难处就去我家找我。”
　　顾大嫂放下了大半的心，她心情低落，也没心思再和徐韶安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