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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夜间鬼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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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人们睡得都早,徐韶安从未适应过,顶多是把十一点改成了现在的九点。
灯光昏暗也不适合看书,他就迷上了给人讲恐怖故事的爱好。
以前上学时就流行看那些恐怖鬼故事大全,校园鬼故事合集之类的,他全都看了个遍。
身边的梨落等人每晚都要被他恐吓,本来每天一人值夜,硬是被他吓得四人窝在一张榻上瑟瑟发抖。
他扶着祁钧在院子里溜了两圈,又教会了祁钧最好奇的第四代广播体操后,终于到了他最期待的晚间节目!
祁钧之所以新婚的时候没体会到这个特殊服务,是因为那会儿徐韶安自认为他们尚在热恋,没好意思一成亲就暴露本性。现在当然不一样了,他也不怕祁钧被吓跑了。
晚些他就窝在祁钧怀里,小鸟依人状:“天色还这么早啊!我睡不着,不如给你讲个故事吧……”
今夜的云如烟似雾,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显得月光都昏暗了许多。
还未入夏,所以也没有知了烦嚣的叫声,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人浅薄的呼吸声。
徐韶安的声音故意低沉了下来,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故意,而是他这么多年来讲鬼故事吓人的本能反应。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戏班子,在当地十分有名。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次当地的乡绅过八十岁的寿诞,请他们戏班去搭台唱戏。
不过刚唱了一半,正是高潮迭起,叫好声不断喝来,突然自后院方向传来一阵火光!
一群女人连滚带爬的从后院冲出来,嘴里还大喊着:着火啦,着火啦快扑火啊!。”
徐韶安喊的真情实意,祁钧“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徐韶安被迫打断,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装作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祁钧配合闭嘴,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徐韶安清了清嗓子又继续开始讲:“前院看戏的人听到着火了,也都十分惊慌,一群人急急忙忙的想往外跑,无数桌椅板凳都被撞的东倒西歪。
有脚程快的先跑到了大门口,可却发现大门紧闭,怎么打都打不开。又有机灵的跑到几个侧门,甚至狗洞,可无一例外的都被堵住了。
他们想尽了办法,却怎样都离不开这个火光漫天的大宅。他们在大火中燃烧、哀嚎、满地打滚,不管如何都摆脱不了这恐怖的大火。
这时戏班里身手最好的武生,因为只知道姓何,我们就叫他何生。
何生此时正和戏班里的人一起找些可以遮蔽的东西,虽然杯水车薪,也比躺下等死要强。
他从慌乱的人群中见到一女童被人踩倒在地。女童身上也被沾染上了烈火,这些火越烧越旺,且烧起来的速度极快,终于灼伤了她稚嫩的皮肤。
女童尖锐的叫声马上就要冲破喉咙,何生终于咬牙冲进人群,抱出女孩后又迅速退出。
那女童好似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冲进去救他,她忘了尖叫,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何生脱下夹袄,用力的拍打她身上的烈火。
何生管不了旁人,甚至自己都难救自己,却没办法见这女童用那种绝望痛苦的眼神死在他的面前。
他刚才也被砸伤了腿,如今墙下都挤满了人,他只能抱着怀里的孩子坐在倒塌的戏台下,看着这仿若地狱一角的大院。
等何生再次醒来,正躺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大宅里。宅子里所有的人,包括参加寿宴的宾客,他们的家眷,和唱戏的戏子们全部都与这座大宅一同化为灰烬,
何生不知为何能逃过这一劫,但此时他的却怀中空空如也。
后来他向很多人打听那个小女孩,都没人见过或听说过。
很多年后他又一次路过那个村落,看见村口有位老伯正在烧纸钱,就上前攀谈了几句,却正好遇到了知情人。
原来这位老伯就是当年那位乡绅家里的小厮。他早年在大宅的厨房里打杂,后来家中老母亲病重,只能回乡照顾母亲,倒是躲过了这次灾祸。
他听宅子里的那些老人闲话,说是老爷从前有位独女,教养的像朵小白花一样单纯。十六岁那年却与一位书生交往甚密,等到小姐的肚子越来越大,这件事也彻底瞒不住那位乡绅。
后来也不知那书生到底怎么样了,总之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小姐还是生下了个女孩,人却也彻底疯了。
那女孩并不受人待人,终日陪着疯小姐圈禁在后院一角偏僻的院子里。
有一年冬天疯小姐踢翻了屋里的火盆,院里的火也不知为何烧的格外猛烈,还没等人施救,母女俩就已经在烈火中惨死。
何生听完了这个故事,就沉默着离开了。
等后来他再回到村子,却听说这位老人当日为主家烧纸,竟然跌进了纸堆里,悄无声息的人就没了。”
徐韶安沉浸在故事里半天都没等到祁钧言语。这才仰头看向早已经熟睡的祁钧,他无奈的笑了笑,重新窝进祁钧怀里熟睡。
一觉睡得极好,但等徐韶安站在自家的两亩长满荒草的荒地上时,却十分发愁。
两亩土地,听起来挺不起眼,实际真站上去的时候,徐韶安还是有点发蒙,这要他一个人怎么弄啊!
如今村里其他人家都已经播种好了小麦,不然他种些谷子?
决定了就开始行动,先整地,然后五月中旬正适合种谷。可惜现在还没有土豆和地瓜,不然产量又高种植又简单。
说干就干,他早上简单的煮了粥,当然是他在县城买的精米。吃过之后就去了自家地里打算先从除草开始。
草长得这么高反而挺方便除草,但他久不做这种体力活,到了中午已经完全直不起腰来。他怕祁钧担心,重重捶打腰部几下,缓了缓神就打算回家。
他抬脚正打算走,冷不丁听到一阵小女孩的哭声,不过只是一瞬,那哭声又突然消失不见。
他皱了皱眉头往树林那边走了几步,没发现什么异样,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风声,只好回家。
他家住在村子最靠里,村里的大部分田地又都在村外,他每次进出都要路过村里家家户户的门前,说实话还挺不好意思。特别是现在别人家里农忙都快结束,白天村里都有很多人走动闲聊。
他来来往往的进出总有人稀奇的瞧瞧或是背对着他嘀嘀咕咕。
就比如现在,他身后刚走出不过四五步,那几位大娘大嫂就迫不及待的说起了他的八卦。
“看见没有?人家那白净的小脸蛋红的,一看就是干过重活的小公子。”
“给累成这样他家相公真忍心啊。”
“可不就是吗,村头的丁瘸子不也是瘸子吗?人家可是样样都勤快,他家那七八亩地可都是他一个人打理的。而且人家丁瘸子说了,他要是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啥事都不让媳妇动手,只管跟着他享清福。”
剩下两个中年女人面面相觑,她俩纯粹是说说闲话,怎么丁四嫂子像是收了人家好处呢?丁瘸子长成那样还好意思说要娶人家当媳妇?
徐韶安停下了脚步,说他就说他,居然拿他家祁钧和村里那个一脸麻子,且他来第一天就色眯眯的盯着他的大叔比!
他撤回脚步气势汹汹的回头,奈何过了多年安逸贵公子生活,几乎忘了怎么吵架。酝酿半天也只能故作凶狠道:“我相公不是瘸子!他只是伤了腿。这位大婶既然这么看好丁大叔,怕不是自己想嫁吧?回家好好和您相公商量商量,没准他也正好想换个媳妇儿呢!”
他说完也不等那位大婶反应过来,大步甩着袖子就往家跑。
开玩笑,这群中年妇女的战斗力之强,别说是他这样不会吵架的,放三百只鸭子都吵不赢她们。不趁着她没反应过来就跑,在等下去就会被围攻了好吗!
他到家的时候都还在喘气,
祁钧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不是不是,你别担心。”徐韶安赶紧解释。
他当然不能直接说有人给我拉郎配,就只能删减一部分:“刚才路过村里,有几个大婶说我坏话。”
他略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小声道:“我骂回去了,骂完我就跑了。”
祁钧知道肯定不会像他说的这样简单,也知道在他腿好之前这样的事没准还会发生。他无力改变,没再追问,只是沉默。
第二天徐韶安再去地里干活,祁钧就尽力克制旁人的异样眼光,一直陪他。
拔草的时候他也想下去帮忙,徐韶安就问他:“如果耽误了腿伤呢?你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健康的行走了吗?要是我累了,你连背都背不起来我要怎么办?”
祁钧没法反驳,只好就坐在一旁专心等他。
他们来来回回一起走,遇到和他们说话的就也向对方打招呼,遇到说闲话的就视而不见。 忙活了十来天倒也磕磕绊绊的把地里的草都扒光,且请顾枫用他家的牛帮忙翻好了地。
徐韶安又找顾大嫂指导他怎么种谷子,他虽然也知道一点,但种植与气候,地质都有很大关系。他虽然还有点积蓄,但也得能省就省了,不然坐吃山空估计也挺不了几年他就得开始吃糙米饭了。
把地里收拾好之后他仿佛就无所事事了。顾大嫂就提醒他,要不要种些黄瓜和萝卜,白菜要酷夏才种,现在倒是不急,黄瓜和萝卜这种可以先种。
他在顾大嫂家要了两包种子,种黄瓜这种爬藤的植物要支架,这倒是很简单。他在院墙外竖了一排开叉的长树枝,墙下种好黄瓜种子。再过一阵,黄瓜秧就会一直顺着树枝爬过墙头了。
院子里的地方太小,他在院子外边圈了小块地自己翻了,种上萝卜。
家里的两个牲口圈他也没打算浪费,只是还没想好养些什么。
养鸡是肯定的,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买鸡仔的时候,镇上恐怕不太好买。剩下的要买头猪吗?好不好养啊?春秋可以吃猪草,那秋冬要吃些什么?
算了,还是先养几只鸡好了,他与祁钧只有两个人,又不指着养猪发家致富,吃又吃不完。
他找了个空闲的日子,想和祁钧赶着自家的牛车去峧县。
顾大嫂听说他们要去峧县便也搭了他们的车去。现在春忙结束,想一起结伴去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少,不过都和徐韶安没什么交情,也不好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