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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景王——祁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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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趁夜里偷偷潜入杜苓府邸,却还未靠近便看到杜府方向火光通明。他心里暗骂一声不好,迅速赶到却发现杜苓全家已经无一活口,包括杜苓在内都被人抹了脖子,只留下一个幼齿小儿被人藏在水缸里,将他救出后仿佛已经被吓坏了,只会喃喃一句“太子杀我!”
竟又牵扯上太子!太子与五皇子都在京都皇城中,他只能先安顿好孩子,后又紧随着祁钧到了京都,又寻找机会潜入皇城。
褚皇与太子身边高手众多,他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找到五皇子身边,没想到这位也是个伪装高手,他足足跟了他一个月都没显露分毫异常。
他不免有些放松了警惕,却被人家当场捉住。
百里从骁功夫算是上等,却连他院里有人藏身都没发现,可见抓住他的两位都是顶尖高手,他输得并不冤枉。
“我道是谁这么有耐心,连个痴傻的皇子都能跟了这么久,原来是百里荒将军的大儿子,百里从骁公子啊。”
百里从骁这下可是真的吃惊了,京都听说过他的可能有,但是见过他面貌的却屈指可数,祁锋这一月以来竟然在他眼皮子地下探查出了他的来路?
现在一朝被人擒住,想太多也没用处,他干脆无赖道:“景王殿下再说什么?奴才只是御膳房的小太监啊,殿下莫不是癫症又犯了,连人的开始乱认了?”
祁锋并闻言只是笑笑:“小将军不必紧张,本王并无恶意。”
百里从骁也笑了:“一般只有我骗李嫂子三岁小孙子糖葫芦的时候才会这么说。”
祁锋收起笑意,身上陡然升起一股气势,冷冷对他道:“本王不喜欢听人废话,你入宫是为了你父亲之死的真凶,还是为了让你嵘城百姓无辜枉死的人?”
百里从骁闻言猛地直起身子,却被身后二人又发力按了下去。
祁锋观他神色对那二人挥了挥手,他们略一点头就放开了对百里从骁的限制。
“此事不是一人为?”百里从骁急切道。
“是,也不是。”
“那景王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总归是无足轻重的参与了一下罢了,但本王可以保证你父亲之死和与煊王联系的人都不是本王。”
百里从骁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无甚表情:“景王把此事告知我又是什么打算,如今嵘城的兵权陛下已经收回,城中坐镇的也是冯将军,我在军中并没有任何权利。”
“本王要你这个人就行了。”
“殿下莫不是在说笑!”百里从骁这下可真是吃惊了。
祁锋看着他的双眼认真道:“我要你带着你们百里家的私军做嫁妆,嫁给我!”
百里从骁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道:“什么私军?什么嫁妆?还请殿下不要妄言。”
祁锋倒了杯热茶,慢慢喝完才道:“百里家世代在西南驻守,这期间褚国也不是没有过出色的将领,百里家的地位却从未动摇过,是何原因?”
他重新倒了一杯推给百里从骁,又道:“当今陛下已经容不下百里家了,相信你们也有所觉吧,百里荒会毫无准备就情愿等死?这次的西南战事和太子也脱不了干洗,他不登基你百里家会没落,他登基,恐怕同样不会放过百里一族。”
百里从骁神情冷硬:“我可以拥护端亲王登基。”
“呵、”祁锋冷笑:“他会是个好将领,却不会是个好皇帝,你可以现在就去问他,谋反篡位他干不干。”
他看百里从骁的神情不变,又软了语气道:“你同本王合谋,本王登基后就把嵘城赐给你做封地,封你为异姓王,让你百里一族有正当的栖息之地。”
百里从骁听后依然没有表示,祁锋也不急,他是个忍耐力极好的猎人,从未指望几句话就能拿下百里从骁。
从那之后百里从骁虽未答应与他谋事,却也把祁锋所住的宫殿当作一处据点,每天进出搜罗京中消息。祁锋的话他还是放在了心了,百里家不能在等了,他必须尽快摸清形势今早下定决心。
祁钧与徐韶安早早便出了宫,徐韶安并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喜欢在宫里待着。
等到正月十五的日子皇上又宴请群臣,徐韶安这回没再去,而是回了徐府陪徐老夫人过节,第二日才被祁钧接回端亲王府。
如此安然的渡过了一个多月,西南却又起纷争,本来是煊国佯装起兵攻打吴国,守在西北的张放等了许久却还是没等到吴国内传来备战的消息,这才意识到不对,百里加急派人去给冯怀仁传信。
冯怀仁接到信件后立即派人出城探查,竟真的在城外百里处发现了煊国的军队。他迅速安排城中加强戒备,又派人传信回京都,奏明褚王边境兵变之事,请求朝廷运送粮草,并另派一名大将助他。他直言一人不是元淳对手,虽未明说还是隐晦的表示端亲王能力不在他之下。
褚王收到他的信件后果然派户部紧急征收粮草,自祁钧被册封端亲王后,太子可能有了危机感,这次居然主动前往,陛下便让他做个督军负责此次押送粮草。
还不等天气稍稍回暖,祁钧就启程了,这次他没让徐韶安送他,可能是怕他再哭。
徐韶安倒是没哭,就是有些心绪不宁,恨不得跟他一起去,却又怕更让他分心。好在不到两月时间祁钧就传来信件,说是已经抵达嵘城,路上一切顺利。
他稍稍放下了心,到了嵘城有冯将军在,他早就托二嫂给冯将军带信,要他多多照看祁钧,千万要小心太子。
这一年西南边境战事不断,连京都里都有些人心惶惶,不过皇宫里居然还办了件喜事。起因是宫里出入了刺客,那刺客身手极好,居然迷晕了潜龙宫的所有内侍,悄无声息的闯进了陛下寝宫,褚王也有些身手,一边遮挡一边往外逃窜,潜龙宫旁边就是各位皇子在宫中时的住所,除了早逝的大皇子之外其余皇子都已搬出宫中,
他被刺客逐渐逼近院内的角落里,那刺客见他无路可退二话不说就提剑横劈上来,正是惊险之时,屋内却突然冲出一人,猛地扑了过来,紧抱住那刺客的双腿,任他把长剑刺到自己身上,也不动分毫,不一会就被刺的满身鲜血。
褚王见有人拦住刺客,慌忙转身逃了出去,找到宫中的侍卫返回时却只剩下一地鲜血,与倒在血泊中的祁锋,并无刺客身影。
内侍都被侍卫们弄醒,又派来了太医诊治祁锋,他这才知道今夜救了他的人竟然就是他与容妃的那个疯癫的儿子,一时间神色复杂。
当年他借皇后的母家势力登基为帝,李家唯一的要求就是登基后立李家女为皇后。他与当时的先皇后琴瑟和鸣且育有一子一女,但是他初登基时手中并无大权,处处被人掣肘,百里荒又在西南虎视眈眈,他只能用李家人打压住西南边境。
李贵妃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便暗中对大皇子动手,大皇子死后前皇后也太过伤心,如她所愿的病故了。她又把事情都栽赃到容妃头上,她早就对这个姿容绝色的吴国公主嫉妒已久,干脆把她也拉下水。
容妃明白褚王就算知道是李贵妃陷害了她,恐怕也不会戳穿,此次她非死不可!
吴国虽是西北小国,却物资丰富四季如春,多深山,多毒瘴,吴国人大都通晓药理,采药制药再卖给他国。容妃乃吴国公主,也是擅长此道,她知道这次逃不过去,就吩咐和她一同长大的侍女回吴国给她兄长带了一封绝笔信。
彼时祁锋只有六岁,但是从小聪慧,容妃做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瞒着他,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他。他虽然早慧却也不是天生无情,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母亲去死。
容妃却神色哀伤的告诉他:“不光母妃会死,从此以后你每月初一十五也要服药,我在嬷嬷那儿给你留了药,你需得服用到出宫建府放可停药。宫里的天要变了,你就算是去告诉你父皇也没用,他也无力阻止,李贵妃能在宫里只手遮天,就是因为你父亲的无能!”
她仇怨道:“身为天子却没有能力制衡自己的朝臣,身为丈夫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儿,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
祁锋顺着他的话喃喃道:“我身为儿子也没办法阻止母亲被人加害,我也是如此的无能吗……”
褚王回忆起往昔,不免对祁锋有些愧疚,他如今早已彻底掌握朝中权柄,李家也从一等国公被他寻由降为了二等侯,但死去的人无法复活,他对容妃本来就有几分特别,更别说祁锋刚刚为了保护他又深受重伤。
他这边一心想着补偿祁锋,为祁锋诊治的太医却面色不好,他匆匆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跪在褚王面前:“陛下,景王殿下恐怕不大好了,臣用了五百年的人参给景王殿下吊着命,不知还能撑多久了啊!”
褚王脸色一变,往日无视他时并不觉得这个儿子有多重要,此刻他性命堪忧却又仿佛悲伤不已。
他有些疲倦般的闭上了眼睛:“用上最好的药材,太医院不够的就去朕的私库里取。”
眼看着祁锋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褚王召集天下名医为他医治都不见好转,这一日长翎长公主却带来了一位道士,这道士穿的破破烂烂,但一身气势却并不叫人小看。
他同褚王道:“还请陛下赎老道直言,景王的身体只怕熬不过这个月了。”
褚王早有预料,只是没人敢对他说实话罢了,他面上看不出喜怒:“不知道长可有什么法子?”
那老道听他这么说竟然笑了,他胸有成竹道:“这世间恐怕只有一人能救景王殿下,陛下请看。”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纸,褚王身边的内侍上前接过黄纸,看过之后重新用纸抄录了一遍,才把新抄录的纸张呈给了他。
褚王接过纸张拿起一看,只见纸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分别写着天干地支,中心处则是画上了一个卦象。他当然不通周易之道,刚要像道士询问,却发现扯起纸张别有洞天,那纸背面的却是一人的生辰八字,并在右下角标注了一个骁字。
刚刚内侍抄字他就在一旁观看,并没有看到他往背面抄字,问了那内侍也说不知,这事就变得奇异起来。
褚王这才认真起来,拿起生辰八字对老道疑惑道:“这人海茫茫,朕要如何寻来这卦象之人?”
“风自火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此人本是自远方而来,不巧如今正要归去,还请陛下迅速派人去城外朝南方寻找,自能遇到此人。”
褚王立即派遣宫中侍卫出南城门去寻迹象有疑之人。
他又起身走到老道面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此次景王能醒,道长功不可没,还请在宫里多住些时日,等到景王好转后朕再重谢罢。”
老道被褚国最尊贵的人打量,却神情平淡并无畏惧,只是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