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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百里从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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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后半夜没有休息好,第二日却依旧要早起,祁钧看他闭着眼睛穿衣服有些心疼,徐韶安懒得看他虚情假意的样子,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徐韶安一直保持着自己穿衣服的习惯,梨落是管理他内务的,早就习惯了。半夏等人却有些惶恐,还道是王妃给她们这群王府旧人的下马威。
祁钧也很诧异,徐韶安只回他道:“我不喜欢旁人近身,这种贴身事宜喜欢自己来,洗澡也只是叫梨落帮我擦擦背罢了。”
祁钧想了想也挥退了给他穿衣的叫半城的小厮,他行军的时候也都是自己穿衣,因此还挺习惯的。他穿好自己的又去帮徐韶安穿,徐韶安眉眼弯弯任他摆弄,祁钧看他笑又是低下头亲了一阵,屋里的丫鬟小厮都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去。
天刚蒙蒙亮时他们就进宫请安,先去了皇后处给陛下与皇后见礼,皇后居然还笑意盈盈的叫他们留下用膳,别说他早上在马车上已经用过糕点,就是快饿死了也不敢用皇后备好的早膳啊。
他们从皇后宫中出来就去了惠妃娘娘宫中,没想到柳丹竹也在。徐韶安有点莫名其妙,昨日拜堂前他就看见柳丹竹了,没想到今日这种场景他也在,这是何意?莫不是还心系祁钧?他想到这儿心里有点不爽,他感情史可是清清白白,没想到祁钧这儿还出了一笔烂桃花。
好在柳丹竹还有些自知之明,全程都低着个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出了宫后徐韶安绷着的神情终于舒缓下来,宫中戒备森严,又重规矩,说错两句话就被赐死的内侍宫女多如牛毛,他们不像是一条条生命,更像是褚王口中的一个代号。
每次进宫他都十分压抑,这里有身处和平社会所想象不到的残酷,人可以不如一条狗有尊严,命可以如蚂蚁般随意践踏,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祁钧问他:“要回王府再休息片刻吗?”
“我想吃馄饨了。”
“那回府吃还是去西街上吃?”
“回府吃!”
徐韶安想了想,还是觉得回家吃了热乎乎的混沌再好好的睡个回笼觉特别的美。
回房里等混沌吃的时候,祁钧认真的对他解释:“我也不知道柳丹竹今日是凑巧还是有意,但我自从与他退婚后就再没同他说过一句话,或是多看他一眼。以前我就同你说过对他无意,现在他是三哥的侍君,我与他就更不可能了。”
徐韶安蔫蔫的对他道:“我也不瞒你,我知道你对他无意,但是看他出现还是有点膈应。”
他又装模作样的叹道:“唉,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我既然喜欢你,看见了哪个貌美小双与你靠近,当然不会舒服,此乃人之常情也。”
祁钧又笑,他本来不是爱笑的性子,但自从遇到徐韶安开始,他好像总有本事几句话就能把他逗笑。
接下来的时间祁钧也不怎么上衙应卯,除了大朝会按时参加,剩下的时间都陪徐韶安玩乐。他的骑射功夫自然不是二嫂能比的,就是教他射箭的时候总是要沾点便宜。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他就在端亲王府过了第一个新年,有府里的大总管帮衬着,也算是磕磕绊绊的安排好了府内事宜。
大年夜的时候在京的皇亲们都要携家眷入宫参加宫宴,也算是皇室的家宴,等到十五的时候褚王才会宴请朝臣。
宫宴之时男女同席,徐韶安瞧瞧的偷看了几眼褚王,又看向他下首坐的一众宫妃,心里想着:“怪不得皇室众人哪怕是平遥郡主这种隔了两代的容貌都十分出色,感情上面的基因一代比一代强。”
他还道祁钧之前和他说的话是自谦,如今看来诸位皇子中他虽不是垫底,却也只是中上。太子虽然人品垃圾,但是往那一坐就觉得满堂生辉,面无表情生气的样子简直就是古代版霸道总裁。谦王是一派的温润如玉,略逊太子一筹却也算是各有千秋。
只有康王祁镜是个另类,不过比祁钧大了一岁却显得十分臃肿,身材管理的竟还不如五十岁的褚王。
祁钧见他看太子的时间有点长,便凑近了低声问他:“王妃可瞧出什么门道?”
徐韶安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原来太子真的比你英俊啊!”
祁钧脸色一黑,悄悄伸出手去掐了他腰侧一把,冬天衣物穿的厚实,再加上祁钧也没舍得用力,他只觉得腰上微痒,依旧笑吟吟的看向祁钧。
殿上有人把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一长排传膳的小太监中有一位格外高挑的落在末尾,稍落后了同伴几步,微微侧身打量了他们几眼,随即又跟着前面的小太监退了出去。
关注徐韶安的不只他一人,长翎长公主是陛下与先皇后的第一个孩子,颇受陛下宠爱,但自从驸马死后她就没再嫁人,而是搬回了皇宫。外人都道是她深情不悔,皇室众人却都知道她身边的漂亮面首换了一批又一批,连颜色好些的小太监也不放过。
此时她身后就跟了个眉目清秀的小太监,看似乖巧的垂眸站立,视线却从徐韶安进殿的后就再没离开过。
他瞥见传膳的内侍都退下后,就弯腰在长翎公主耳边耳语几句,等公主点头后就也跟了出去。
百里从骁自殿中退出来后,就无声的脱离了前面的队伍,躲到了隐密处。他只是在高墙下助跑了两步就一跃而上翻身过墙,不知所踪。
辛小天入宫十多年,对皇宫中的路线熟悉程度远不是百里从骁可比的,虽然见他翻墙而逃,却也并不慌乱,不急不缓的抄了条小路跟了上去。
“如何,那徐四公子是否如传闻般淡雅如风,恍若天人?”
百里从骁从墙上一跃而下,自顾自的坐到院里的石桌旁,斟了杯凉茶一饮而下。这才漫不经心的回道:“长得确实精致漂亮,和祁钧倒也相配,但若说是天人就过于勉强了。”
前头和他说话的正是传言中自容妃死后就一直疯癫的五皇子祁锋。众皇子封王后,他也被封为景王,陛下从来对他都是不闻不问,封王也只是顺手,根本就没想过赐地叫他建府,便一直住在宫中。但观他此刻言行却半点不像得了癫症之人,与百里从骁言谈之间似乎很是熟络。
百里从骁是因为追查父亲死因才入宫结识了他。百里荒意外猝死在家中,百里从骁小心探查后却发现父亲是中毒身亡,他不通药理,只能藏起残毒偷偷找了城中的大夫验毒,找遍全城的郎中却无一人识得此毒,找到最后一位时他已经准备放弃,没想这郎中店里的小药郎却认得此毒。
原来这小药郎是来自西北小国中的吴国人,母亲是褚国人,他父亲病死后就跟随母亲一同回到嵘城定居。这毒正是吴国独有的一种植物里淬炼出的剧毒,名为桃美人,中此毒而死的人都会肤色泛粉,唇色也会变得鲜红,好似画了桃花妆一般而因此得名。
百里从骁一听,这可不就是他父亲死时的症状吗!他又谨慎的找了几个吴国人求证,得到的都是此类说法,正要再好好查探下去,他那个继母所生的好弟弟却惹了大祸。
嵘城做为西南边境的守城,百里家族世代居住此地,修建的自是磅礴险峻。元淳在城下带兵叫阵他本不想理会,如今父亲身死的消息不知被何人透露了出去,父亲死因不明,内贼也毫无头绪,正是军心大乱的时候,此刻迎敌并不明智。
谁知继母与她的嫡亲哥哥身为副将的杜苓,居然把半枚虎符交给了他的无脑弟弟。百里从勇立功心切,只想越过哥哥执掌军中大权,当即就点了兵将开门迎战。
城门已开,百里从骁就算不管弟弟也要保得嵘城将士们的性命,只能无奈迎战。
他十岁就开始跟着父亲上战场,自然也见识过元淳带兵,此次却是第一次与他正面交锋,没有父亲再前面为他遮挡,他骤然感觉压力倍增,这才意识到煊国第一猛将元淳的恐怖。
他终究不是父亲,百里从勇也不知躲到了哪里,这场仗比他想象中结束的更快,敌军攻入城中时他几乎心态崩裂,只能带兵撤退。
嵘城失守他被迫带兵撤往司南城,他几乎成了千古罪人,杜苓这才上书朝廷请求支援。
祁钧与冯怀仁带大军来援助后他在战场上拼了命的杀敌,不是为了将功赎罪,只是他已经不敢再面对被煊国屠虐过的嵘城百姓。
两军不断交战,僵持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终于夺回嵘城,任祁钧如何宽慰他他都不敢再进城去,他怕看到嵘城支离破碎,怕看到百姓怨恨的目光。
祁钧回京复命后,他也通过百里家在京都的线人,知晓了五皇子的生母容妃就是吴王的亲妹妹,但祁锋似乎是痴傻疯癫之人?
这次父亲之死他隐约觉得与皇室有关,首先怀疑的就是褚皇,但褚王如果真的要取父亲性命何必要故意透露给煊国?
贸然应战把虎符交给百里从勇的是杜苓,继母和弟弟可能只是被人蛊惑,杜苓做为副将难道是为了主将之位?百里从骁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