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故园中》两者无形炼成一

55、S3E25（Chapters 121-122）

　　终于到了P大所谓“大体是争斗内容，不感兴趣可以不买”的第121章“幢幢”。也不知道其他杀粉到底感不感兴趣，反正这一段我看得是津津有味。
　　幢幢者，如冷焰，如鬼火。在这摇曳不定吉凶莫测的情势中，小殿下和顾帅利刃出鞘的第二回合正式打响。
　　之前那三个月的短暂平静，其实是方钦这“大梁世家第一人”苦口婆心争取来的。
　　——以雁王的身份，确实只要他不谋反，没人能置他于死地，可是以诸位的家世渊源，只要皇上在位一天，只要我们自己不乱阵脚，谁又能动得了咱们的根本——
　　忍一时风平浪静。世家的最佳策略，莫过于等到战事结束，再配合隆安帝将安定侯与雁王一起鸟尽弓藏。这一点，方钦看得精准，劝得到位。
　　世家可以等，但长庚等不得。以秋闱舞弊案借两院清流之刀直指方钦幼弟，以蒸汽铁轨征地案拉出赵国公以妨碍军机论处。雁王身在幕后，从吏治和土地双管齐下，逼得世家不得不垂死反扑。
　　——雁王是虎狼之辈，一旦叼住猎物的脖子，他就不会再松开了——
　　方大人当真是小殿下的知己！长庚温雅外表下的“虎狼之性”，方钦一眼便看到骨子里。与狼共舞这种天真的幻想，方钦从未有过。从最初的试探，他要的便是彻底结束雁王的政治生命。
　　当年吕常与方钦一席话，可见方大人一早便知酒色财气均不是雁王软肋。在方钦眼中，雁王两个堪称致命的弱点，一为帝祚心结（对顾昀“拉拢军心”不过是其中应有之意），一为血统之疑，若是悉心运作，二者任取其一都可以将雁王置之死地，却不料这等天赐良方，先后白白浪费于吕杨和王裹之手。如今雁王步步紧逼，刀在颈下，方钦一直苦苦维持的“不争之争”再也难以为继。
　　正如顾帅所说，就算是垂死的野兽也会暴起一击，更何况百足之虫的半朝座师大梁王谢？
　　风头无两桃李满朝的方鸿大学士终于出场。只可惜，这方大学士虽有鸿图，却无鸿运。好容易有个鸿骞凤立的次子，自己却老来昏聩，不惜通敌求和，谄外以安内，最后只落得鸿稀鳞绝，蜚鸿满野。
　　出名要趁早，譬如P大。
　　退休要服老，譬如方鸿。
　　两起要案引发世家的技术性反扑，将军机处再次置于不得不以退为进请罪停摆之局面，虽是意料之中，但暮色四合孤身出宫的长庚，不免忽然地对那个“已经越来越近的结果”感到了深深的惶然和不安。
　　——他提前激化矛盾，其实很多事没来得及铺垫好，每一步走起来都如同兵行险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悬崖峭壁上一脚踩空——
　　——“我要见顾子熹。”他心想，“马上就要。”——
　　我第一次看杀破狼时，这看似寻常的一幕便是我全文印象最深的三个场景之一。这不管不顾的执拗和任性，正是P大播撒下的一场大规模杀伤性的共情。
　　这正月十四微风带雪的宫禁之外被“欲望吞噬神魂”的脆弱时刻，继三个月前的禅房夜话之后，再次给了我们与角色近在毫厘的真实感。这是一局太大的棋，落子无悔的执棋之手就算再冷静理智，也难免会微微轻颤。
　　在母爱泛滥的杀粉们眼中，杀伐决断翻江倒海的他，不过只是一个苦苦思念着远方至爱的年轻人，正如曾经的你，当日的我。
　　好在，忘形的放纵不过只是一瞬。侯府门口森冷的铁傀儡让小殿下又恢复成无坚不摧的冷冽亲王。我们欣然发现，大梁的气运真的站在小殿下的后面，它化身于一位忽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官员——刘仲。
　　刘仲投诚，因国恨家仇而在历史性的一刻归附于雁王。说句实话，这一情节设定实在是有些薄弱和勉强。如果P大能够在之前的江南行或朝堂争斗中加入适当伏笔，便会大大减少此刻的突兀感，也更加符合长庚筹谋之密，放线之长。而以方鸿之经验老到，刘仲嗣后能够移花接木以“事成”惑敌之目，除了那两名临渊，也应该稍微多给一些交代和铺垫。
　　形势骤急，再也压制不住乌尔骨的长庚，不得不在这个绝非恰当的时间点开始拔除乌尔骨的漫长疗程。
　　在杀破狼中，凡是与乌尔骨发作相关的情节，P大总是不吝惜篇幅，将长庚幻觉中声色神思的种种不厌其详一一道尽。这一次，在走火入魔的危急关头，那一副陈年肩甲再一次成了救命的稻草，召回了迷失于幻象之下的小殿下。
　　叹叹啊。轻絮长袖疾出击中肩甲，并不是源于应变的聪颖。已被季平倾动心神的一代圣手，终于也明白了情为何物，爱有何能，心能何坚。
　　——他眼前有重重魔障，先是被困在了年幼时自己的身体里。而一切的尽头，有一个身披一半钢甲的顾昀，时隔多年，默默地注视着他——
　　乌尔骨的尽头站着一个顾昀，这是P大在杀破狼全文中反复呼应营造的一个概念。顾昀是长庚虔诚的信仰和生命的意义，他带领着长庚最终走出童年惨景，走进了更宽的天地。
　　将少年版的长庚带到江河湖海去放逐愁怨心结的，是了然；而将成人版的长庚带到家国社稷去放逐偏激狭隘的，是顾昀。顾昀带给长庚的，才是终极版的“四方天地”，让乌尔骨这“山大的烦恼”也终于成了“沧海一粟”。
　　在立竿见影的疗效中，P大给了已经是七个月未得见面的他们一场梦中重逢。假作真时真亦假，杀粉们对此表示很知足。
　　夜半来，天明去，萧瑟寒意中的缱绻共骑，就算是一盏鸩酒，我等也喝了。
　　——我在京城夙夜难安，唯恐一步走错，每天只盼着从你那听见只言片语，还总等不到。——
　　——殿下，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撒娇的？——
　　所谓的撒娇，其实便是将最脆弱之处故意袒露给最亲密的人，以讨得一点宠，一点爱。撒娇成仙的小殿下想在梦中无理取闹，却书到用时方恨少，恢复了少年时的笨拙，只能由着顾帅游刃有余地挑逗和捉弄。
　　两句话之间，便传了神。P大这亲密情话的技法，真不知何处学来？
　　——你不喜欢，我就不戴了。——
　　梦是潜意识中的愿望和情感，是现实的折射与重组。小殿下此梦便可见，他心内早已笃定，那个有着“我穿什么不好看”的没皮没脸之人，遇到自己，还是会“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从善如流。
　　P大多次写过长庚夜梦顾帅，却从未写过顾帅梦到长庚。这种非对称的套路，正如刻意忽略长庚回信一节，是一种将资源按照角色匹配的非对称运笔。
　　于小殿下，铁衣下的怀抱和惊天地泣鬼神的笛声是他“这一辈子最美满的一个好梦”。于顾帅，这是莫名感应中来路不明但管天管地“上赶着想给我当老婆的”神仙。
　　心到神知，是人类情感的最高境界。P大营造了这场瞬息之间的幻梦，拉着我们也一同沉浸其中。
　　若是顾帅能同入此梦，看清怀抱中人清秀的眉目和委屈的眼神，多好。
　　若他们就此美梦成真，在蒸汽铁轨线上演绎动力火车的古董歌，才好
　　只可惜好事多磨，P大的笔，不肯就此停了兜兜转转。
　　似喜非喜，似愁非愁，似怨非怨。
　　半梦半醒半浮生，一颦一笑一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