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故园中》两者无形炼成一

54、S3E24（Chapters 119-120）

　　杀破狼的终极对决是一场“三通鼓”——初击鼓，敌主攻我主守；再击鼓，我主进敌主退；三击鼓，敌反扑我决胜。
　　在第一回合和第二回合之间，是隆安九年深秋到腊月之间的一段表面平静。小殿下与顾帅各自布局，朝局与战场深流激湍，暗潮汹涌。
　　——“做好诸位该做的事，至于其他……天塌下来我给诸位担着”——
　　小殿下在军机处里招牌式的挥袖，有着睥睨天下的冷酷决绝。人财物的三张王牌，金融改革已是收官在即，征地筑路和科举吏治亦已浮出水面。这已明知是“必遭反扑”之事，其最终目的不在于其本身成功与否，而在于将世家逼入绝境从而引发政变，在“天塌下来”的乱局中谋得一个具备“正当性”的帝祚传承。
　　乾坤一隙，有进无退，要的就是一个天崩地裂。小殿下的“不成功便成仁”，比起其后第二回合中顾帅的搏命之役，实在是不遑多让。
　　比起薄弱且可疑的宗亲身份，小殿下此刻所依仗者，明里是那个可以令鬼神低头推磨的“利”字，暗里应该也有顾帅四境军力的暗援。
　　在整个收官之战中，P大明言的，是顾帅将京中之得力将领全部调离，只留下一批酒囊饭袋。P大留白的，是想必精明如顾帅，应该至少为小殿下安排下了自保的资源。
　　北大营近在京畿，自然可为小殿下之强援，即使无令不得擅入城内，至少可以成为一条退身之路（当然，退走绝不在小殿下此刻的考虑范围内）。如果再考虑到北大营和御林军的历史渊源，御林军虽然至此屡经清洗，但考虑到军方如今如日中天的强势，其在御林军中的影响力应当余力未绝。这一节，不妨到终局之变时再看P大的隐线。
　　日理万机之中，令军机处行走真成了“行走”的是顾帅的一日七令箭。顾帅西南增兵的布局，连小殿下都不解用意，而后果真令教皇折却其紫流金供给之一翼。由此可见，军事谋略越是隐晦，才越是大招。而从另一面讲，顾帅与小殿下之间的境界已达到不必多一语，不必解其意，便给与彼此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心有灵犀到了极点，甚至连通透都已不必。
　　P大笔墨本就以简练见长，越到结局，越是任性。以至于，就连顾帅可抵万金的家书，都简化为了寥寥八字的“只言片语”。
　　——“久违不见，甚是思念。”——
　　大道至简。这八字如箭矢一般，将小殿下和杀粉们一起捅了个对穿。
　　在心血汩汩外流之中，我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分辨这“久违不见”是不是有一点用字重叠的嫌疑。
　　这八字，正是大结局重逢时的那句“太想你了”的文字版，在高频经典的顾帅家书之中，可称得上仅次于那句妙到巅峰的“生死不强求”。从杏花枝，到手掌图，再到腰中带，顾帅家书绝对可以结集出版，最后再缀上顾帅在番外中教导季平的那句“情话贵精不贵多”。
　　——他恨不能立刻把自己之前说过的豪言壮语都吃回去，什么军机不军机，都丢在一边，不顾一切地赶去见顾昀。——
　　——可那是不可能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殿下与顾帅分开的这四个月，在有情人心中，究竟应当换算为多久？杀粉们不妨先查查“三秋”之解，再做做乘法运算。
　　微霜凄凄簟色寒啊。要治疗这一刻的突发性心绞痛，须将太白仙的长相思反复诵读，再以这封短札作药引，三碗水煎成一碗，黄酒送服。
　　只可惜小殿下看不到我在二次元外开出的药方，只能在极度的坐立不安后一骑绝尘，深夜闯入了然师的禅房——推门便进，张口便是“茶，有吗？”
　　这师徒俩，当真也不见外。但真正的杀粉们笑不出，因为这其实是一场隐形催泪的“未知苦处，不信神佛”。
　　小殿下貌似随了然师礼佛多年，其实心中对佛祖之敬畏也未必比顾帅当真能多出几分。小殿下每每以护国寺和了然师为绝境之下的精神慰藉，不过是因为情之一字，委实太苦，太苦。
　　这一段僧房静夜，由P大所擅长的笔法白描了一个“静”字。红头鸢，雪中行，寒风握，都是在极静之中的怦然心动。而小殿下与了然师的这山中寂夜也是同理。
　　——这几天太忙乱了，心里有点躁，没压制住乌尔骨，大师见笑了。——
　　这话何其耳熟，令俺瞬间想起顾帅那一句西北重伤后对轻絮姐姐所说的“最近我有些忘形，一时不查，现眼了，见笑。”
　　这两句，让杀粉们不但没有“见笑”，反而又开始有点泪目。能让小殿下和顾帅这两个绝世傲娇之人向身边亲友低眉自嘲的，既不是乌尔骨，也不是忘形不查。
　　真相只有一个——有情入骨而已。
　　——“顾帅统领四境尚且游刃有余，何况如今一个两江战场？殿下何须忧心？”——
　　好一个澄澈清明。了然师果然是名副其实。小殿下半夜没头没脑地跑来扰人清梦讨茶喝，了然师不但没有半分起床气，甚至不必小殿下给出任何解释，便一语中的。
　　这些年过去，不变的是永远的大叶苦丁，变了的是槛外人对尘世缘的了悟——在经年累月的旁观下，当初那“殿下毒已入骨”的劝诫，终于化作了悲天悯人的眼神。小殿下与顾帅在感动了轻絮和季平之后，也彻底地感动了了然师。
　　了然师安慰小殿下一节，文与剧二者皆精妙。文中是“小小的僧舍中，只剩下木鱼和水滴的声音”，而广播剧的BGM，堪称无敌。
　　一夜无话，沸水般的心终于缓缓沉潜。而临去时了然师与小殿下的问答，也为杀粉们彻底揭开了小殿下的夺嫡之心入主之志。这一对师徒，一个敢问，一个敢答，不负临渊之胸襟。
　　将改朝换代作为克制“朝令夕改”确保大饼面积的终极手段，正可谓是对症下药。而在酸楚醋意下将小曹遣去照顾顾帅，却实在是病急乱投医。小殿下关心则乱的昏招，让一众杀粉们看得开怀不已。
　　小曹施展尽浑身解数之下，牵出的是顾帅的棋高一着，更是一份迢迢南北的心心相映。
　　——人人都以他为倚仗，谁会心疼他一身伤病？——
　　——他那个情况本就不该太劳神，如今这种情况也是迫不得已，我这里这一点小差错，还是别让他再分心了——
　　P大之能，便是在于能在“关照”之中令读者实现了“观照”。
　　刻意戴上兰陵王同款琉璃镜的顾帅，一句话之间将曹春花发配到西南，而从山西陈家携带科研成果进京的陈轻絮，也在一句话之间便让杀粉们两两相望看究竟是谁的眼泪在飞。
　　——“能治。”——
　　这一句话中，既有去除乌尔骨的成竹在胸，也有破解蛮女巫毒的大概率希望。留给长庚和顾帅的“不残不病的年月”，P大终于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捧将出来，放到了我们眼前。
　　但是，望山跑死马，是一句我们永远不能遗忘的格言。在微妙的血腥味中，P大的终极之虐已经磨刀霍霍，近在咫尺。
　　对此，“心跳得快要把胸口撞破了”的小殿下倒是警醒十足。
　　——糊涂了，不能让他知道，战场刀剑无眼，他心里一松，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宁可在枕边衾里演一出有滋有味的独角戏，也不能尺素传书不管不顾地求一番天涯共此时的欢喜。本以为P大偏心，把信函中的高光都给了顾帅，小殿下每每给顾帅回信从未点染半分，便是这一次，P大居然宁可让小殿下晾干压在顾帅枕下，也不肯透露分毫。P大最爱的，就是这种后知后觉的神反转。其实，所有的留白，不过是为了番外行到水穷处那一封少年笔墨能够来一个千钧般的压卷。
　　情到浓时情转薄。小殿下在这冥冥中的一念清明，虽细若游丝，却在最后一次的生死徘徊中牢牢牵住了险些便飘向重泉的顾帅，牵住了一个不离不弃莫失莫忘的HE。
　　现在，站在他们与HE之间的，还有最后的两个回合。
　　同是星宿下凡的宣王与丞相曾经用他们的故事现身说法——在旗鼓相当的对手之间，生死不再由实力与智慧主宰，更关键的是看谁能多几分耐心的坚持，谁能多几分机遇的眷顾。
　　在BE还是HE的问题上，所谓的机遇，便是——信P大，得永生。
　　世家门阀与西洋水师看似汪洋汪海，但在只要HE不要命的万千杀粉面前，只能说是一小撮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千里之行，唯余跬步。就让我们祭出顾帅书房里小板凳上的箴言，为杀粉们吹响集合的号角——
　　神龟虽寿，十则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