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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S3E26(Chapters 123-1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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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名为“曙光”,P大诚不我欺。
黎明前的至暗,HE前的至虐,便在隆安十年正月十六凌晨的江北大营静静开启。
——“冒一次险是值得的”——
以顾帅敏感的政治嗅觉,胶着已久旗鼓相当的江北战局必须在朝中生变之前抢占一步先机。半载布局一朝收网,以身做饵剑指南洋。为了这决胜之战,P大翻遍了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最终还是为顾帅选择了最经典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顾帅犯险,是深知那一群“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北都贵胄一定会力主求和,是不能让这收复故土的战机稍纵即逝,否则,等这一代人死光,后人会以为划江而治是理所应当。
衰身余年,死而后已。
——顾昀叹了口气,往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这时的视力已经无力再洞穿千山万水了——
琉璃镜下,每依北斗望京华。这一幕,大虐。
生如闪电之耀亮,死若彗星之迅忽。在顾昀半生固守的归宿忽然间近在眼前的一刻,他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想起,这一天是正月十六,他该吃一碗卧了鸡蛋的煮面条。
印象中,这应该是全文中顾帅第一次主动记起自己的生辰。这个日子,他自己从不记得,沈易从也不记得,只有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从未忘记。
栗良平的那一碗阳春面,前后四次,穿越十四年。P大的这一碗长寿面,比起经典还是有所精简:前后三次,穿越了十载。
——顾昀随意扒拉了几口,还是觉得这碗面里差了点什么,他原地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生日与节日,其实都不过是因人而起……其中的滋味其实都藏在那句压在面汤下面的话里,而不是这几口不咸不淡的吃食——
好一个“因人而起”!没有了花枝招展的铁傀儡,没有了那个捧着面碗的贴心人,汤不成汤,面不成面。
长庚在十四岁时打进这碗面中的那个“情”字,在经过了三千六百个日夜后,终于在顾昀三十一岁的年纪,在这一线生死之际,落进了他的心里。
顾昀教会了长庚何为生命真意,长庚教会了顾昀何为人间滋味。只有真正完美的CP,才能如此契合地教学相长。
六天后,正月二十二。
塞进沈季平手中的四封信件,引出了全体杀粉的飙泪时刻。
——倘若大体不出错,给京城发第一封战报,倘若天命不眷顾,咱们真出了意外,那就发第二封……后面两封是私信,第三封先寄给长庚,稳一稳他,等事端平静了,要是有机会,你再把第四封给他——
看到这里,就算明知道这“天命之眷顾”牢牢掌握在P大的手里,我们也还是恨不得立即偷来红太狼的平底锅,重重地敲在这只大尾巴狼的头上,再和沈季平一起怒吼出声——“你跟我们交代后事吗?”
在P大笔下,没有最虐,只有更虐。
当他形影相吊得连个留遗书的人都没有的时候,我们热泪盈眶,呼吸停滞;而当他终于有了可以留下遗书之人的时候,我们泪落如雨,心脏骤停。
环顾左右,真不知这究竟是杀破狼读书群,还是ICU的重症间?
这一封被刻意忽略最终被刻意销毁的遗书,最终成就了一个难以验证的传说——
生死不强求。
庄周云,生死修短,岂能强求。
既为破军,死生命定,有憾无悔——我之生死,我不强求,相信你也应该勘得破。
本命贪狼,家国未靖,余愿未了——你之去来,不必勉强,全都依你的心意而定。
这是杀破狼虐之极致,糖之极致,爱之极致,恨之极致,解脱之极致,牵挂之极致,轻柔之极致,沉重之极致,幽微之极致,高远之极致,作者感染力之极致,读者承受力之极致。
生死不强求——这五个字,是最公的私愿,也是最私的公理。
生死不强求——这五个字,是BE中的HE,也是HE中的BE。
给你一生到老的HE,固然是皆大欢喜。生死不强求的BE,更是历历似在眼前。
P大最可恨最狡猾之处,就是打着HE的旗号哄骗我等看了六十万字,直到这里才发现,原来,这篇文居然是个双结局。
想起了季平的金句——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东西怎么还没被砍死呢?
为了将犯罪的冲动扼杀在摇篮中,我拒绝想象当那一身鹰甲千里迢迢飞抵江北大营时,等待他的,是一片江南热土和一副冰冷轻裘,再加上一纸薄如蝉翼的——生死不强求。
经过这一回的重温,我更加坚定地认为,若是那样,新皇绝不会选择登基继位独守江山,绝不会。
生死不强求——在这五个字之下,无论是BE还是HE,生死与共,才是他们唯一的结局。
听说,还有杀粉根据这条线续写虐文。真心希望这是谣言。否则,我只能建议将这类人永远开除粉籍。
呃,貌似我自己也曾经说过,杀破狼若是虐文,可能境界还能更上层楼。但在写到这第五十六篇书评的时候,我终于没法再自己骗自己——技术流可耻,真爱粉光荣。
杀破狼,必须且只能HE。
终于,智慧与勇决,命格与气运,成就了从海里被捞出来时已是差一点被烤熟的一代战神。
一纸两江前线大捷战报,让隆安帝在三更半夜垂死病中惊坐起,脚下生风,状若癫狂,语无伦次。
——恭喜陛下,有顾帅在,收复江南指日可待了!——
——哈哈,朕九泉之下总算不用担心难以和列祖列宗交代了——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够甘心接受自己成为失地天子。看到自己已经几乎落在史书上的耻辱有机会被洗去,任何一个皇帝都会难以置信到疯狂。
成王败寇容易,扭转乾坤太难。
但九重宫阙的寒风永远能瞬间吹醒一个职业化的帝王——失地天子也好,盛世天子也罢,前提是先要坐稳天子之位。
对于元和帝裔一脉,正当性是一个从未彻底解决的命题。在捭阖之术制衡之局中,利益最大化的帝王心术,便是借这场世家门阀与顾帅雁王的争斗,一边纵容大梁双璧收复故土破除弊政,一边打压世家激化矛盾以备来日鸟尽弓藏。
——倘若他有一天要追随先帝而去,那他要料理的第一个人是雁王,第二个就是顾昀——
这毫不掩饰毫无犹疑的心声,如冰棺上的铁锁,为这天家叔侄兄弟三人做了个干净利索的宿命了结。
在隆安新政、国学改革、铁轨开通、严查舞弊这四项“吾皇吃错了药”的改革中,十一岁的太子临朝听政——长庚的那一句“我时间不够用了”终于落到了实处。
收官在即,落满寂寂香灰的兽王在蛰伏中,时刻准备着借助敌人最后的愚蠢与疯狂完成致命的暴起一击。
——暮色四合,黄昏缓缓滑入漫漫长夜,他似乎隐约看见了那脉络一般的大势,滔滔逝水似的从他面前奔流而过——
方钦这深深的无奈与无力,每一个没能搭上时代特快的落伍者都会深有同感,譬如我。
世家之余晖落幕,其见证者,正是高悬于西天之际的昏星。
长庚。
太史迁史记卷二七有云——
此星见,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