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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S3E22(Chapters 115-1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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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杀粉们而言,杀破狼的收尾是一场漫长的冰桶挑战。自隆安八年隆冬至隆安十年初春,劈头盖脸而来都的是令人喘不过气的萧瑟苍凉。
在这十六个月里,唯有一段盎然春色,在隆安九年四月的一封短札中被小殿下意外地展开。
——“附一掌送抵江北,替我丈量伊人衣带可曾宽否。”——
望极离情,相思满溢。
收归北疆的如释重负,神女秘术的无限曙光,让这来自千里之外的单薄一页成就了原耽情书史上又一经典。
看似柳七蝶恋花,原是顾帅花戏蝶。
——“过来让我抱抱,看看这阵子瘦了没有。”——
就算是脸皮比狼皮还厚的小殿下,也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羞红了脸。
就这样,顾帅只用了十九个字便教育了全体杀粉,不要被小狼崽带偏,就算是“正常的风,正常的流”,也足以让你们心旌摇曳,不能自已。
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拥抱一下P大——在大结局最后一虐之前,感谢您老终于普度众生地赐下了一把最纯美的糖。
当然,在这言之不尽的风流情致之下,细细看来,还是有一点点淡淡的感伤——
一路行来至此,沈腰潘鬓销磨。
长庚最害怕的是顾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着他所不知道的苦;而顾昀最心疼的是长庚在他的眼皮下受着他最清楚的苦。
西北军营里狐裘下的清瘦,侯府汽灯下疲惫木然的面颊,宫宴惊变中迫不得已的自戕,江北水战中精疲力竭的归营,每一幕,都是顾昀心底的痛。
而长庚滞留江北大营这所谓“无官一身轻”的两个月,在倒计时的烽火票还款期限之下,在即将复起总领朝纲的情势格局中,也必然全是呕心沥血的运筹帷幄。
小殿下天命贪狼,委实占了一个“贪”字。
——“我说过要从那些人手中挖三样东西——手里的现银,足下的土地,还有放眼天下之士”——
好吧,金融、土地和吏治,这是人财物一网打尽的坚壁清野啊。再加上隆安银庄这未来央行和军民两用的蒸汽铁轨线——这漫漫长的回京之路,确须得算尽了心机。
嗣后被方钦所疑惑的“夺了雁王舍”的,正是那一句“我时间快不够用了”。北疆已平,朝局顿变,主和还是主战,朝野分裂,帝心摇摆,顾帅必然将再次站上风口浪尖,动辄得咎。
小殿下之能,在于一眼便能看出,在深流之下,哪里是下一个旋涡。
跨过了那个一夜十年的门槛,他不能慢下脚步,更不能回头。
顾帅回京述职,却觉得全无意思。京城依旧,侯府依旧,只是“长庚不在家”。
叹叹。忽然想起了小殿下当年那一句——“义父不在,我自己回去有什么意义?”
而立之年的顾帅终于后知后觉地懂得,有了屋檐下的那个人,那个院子才是一个家。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奉函公与顾帅坐在马车里的一节,广播剧里有所省略,实属遗憾。在举国欢喧之中,顾帅经年以来因伤病渐多的力不从心,因钟老去世的勘破红尘,在这摇摇晃晃的马车上被颠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在当年侯府醉酒之夜后的又是一场斯人独憔悴。这“闹中取静”笔法,P大实在是手熟。
两个月前在江北大营时那句“色衰而爱驰”,虽是玩笑话,却令我闻之惊心。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名将凋零的悲伤,往往比起美人迟暮更令人无法承受。
但小殿下永远是小殿下。他用一张通过奉函公转交的火车试运营观摩票,便让顾帅“来路上心里的困惑居然迎刃而解”。
轰鸣而来震撼了苍天和大地的,是一段侯府初夜时依偎中的愿景,是一群疯疯癫癫上蹿下跳的灵枢,是一个从图纸中活过来的庞然大物,是一个白发萧萧却好似返老还童的奉函公,是一个在伤痛中重焕青春庆幸自己“幸好没撂挑子”的顾子熹。
这一幕在我眼中是杀破狼版的离骚选段,我觉得这不应该是我的过分解读——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小殿下清清楚楚地告诉顾帅——
青史上,哪儿都有你。
光阴无情,但我不许你老去。
在这一刻,执笔社稷的小殿下再一次征服了顾帅的心。嘉峪关下寒风中的急奔,令霍郸百思不得其解的跳墙,杀粉们知道的和猜测的种种侯府秘辛,都比不上此刻突如其来的冲动和迫切。
我们不妨开启一下记忆的闸门。
在官道上来一场蓄谋已久的强行偶遇,于他们之间,其实并不是第一回。
只不过,上一次还是青涩腼腆的遛马,这一次却是财色兼收的打劫。
这一场犯规级的情戏,其最令人心折之处,在于它是一段顾帅版的“我想要你”。
当一个心里没个成算在紫流金和孤儿寡母身上花天酒地就差变卖祖宅的聋瞎废柴,遇上一个原属肥羊体质但被家里男人花光了现钱只能卖身抵的温柔贤惠病娇——
无论是天雷勾了地火,还是地火引了天雷,一切都很完美。
尽管这匆匆一夜的温存只能脑补,尽管这以后便是十个月的极限分离,但此时此刻的杀粉们已别无所求。
面朝大梁,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