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回玖：破費（安妮視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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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往紐約的航班上，我給管家發了短信，告訴她我不再做莊園裡獵人的工作了。
至於叔叔嬸嬸，在我看到申手機裡的那張相片，認出相片上的人就是朝倉顯的時候，就通知他們離開加拿大了。
事情比我想的要複雜得多。
抵達紐約，我第一時間聯繫上當地的“伐木工”，叫他們給我朝倉顯的坐標。
他們遞過來一杯咖啡，説這件事恐怕要從長計議。
“Why?”
他們說他們之前找錯了人，把“朝倉顯”找成了“朝倉真”，所以才收了叔叔五千的佣金。
“朝倉真可是個大人物，在紐約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他們的佣金只負責摸透這個人的底細，而名人的消息一直是好打聽的。
他提議：“你要找‘朝倉顯’，我再便宜你五千，不過這個女人可不好找，她是個逃犯。”
“你開價。”我把咖啡推開，很了當地問他。
他猥瑣地一笑，“您是行業裡的翹楚，價格哪裡輪得到我這個後輩開口。”
“十萬。”我從挎包裡抽出一沓錢放到桌上，“三天內，我知道朝倉顯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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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他們發來消息，説在Bamooh診所外發現了一個似乎認識朝倉顯的人。
他們叫我去港口的廢棄貨輪去見見這個人。
我帶了一支便攜手槍，把手機留在了酒店，格式化之前給申發了條短信：“如果明天我還沒有聯繫你，請不要找我，也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我。”
在破舊的貨輪外，他們告訴我，這個中國男人叫“Zin Kei Tzui”（下稱“晉啟水”），在倫敦留學時，曾受到過德克蘭的資助。
“他說他不認識朝倉顯，聽都沒聽說過。”
代理人眼咕嚕一轉，拿出朝倉顯的相片，“但他又差點說出這個女孩的名字。”
“他肯定認識朝倉顯。”代理人很篤定。
我覺得通過這個人找到朝倉顯的勝算不大，準備打道回府。
“胡亂抓了一個路人來敷衍我，這種玩笑我開不起。”
“欸，欸，”代理人攔住我，拿出一個黑色的iPhone遞過來，“這是晉啟水的手機，相冊裡有不少朝倉顯的照片。”
我接過手機，翻完了五年的相冊，晉啟水的手機裡至少有上千張朝倉顯的相片，有一大部分都是朝倉顯抱著一個小女孩的照片，從嬰兒時期一直到下地行走。
七年了，朝倉顯變了，但是還是那一張醒目的鵝蛋臉，很好辨認。
我把手提箱的三萬塊拿給代理人，他展開箱子，看到成堆的美鈔，恭敬地請了我進去。
舊船艙內，晉啟人被黑布矇著眼睛，嘴也早被膠帶封上，臉上有被擦乾的血跡，衣服也早已凌亂不堪。
我看著一旁站著的打手，手套上還沾著血，想必是廢了些力氣。
代理人和我站在靠遠的地方，以保證晉啟水聽不到我的聲音。
“您想怎麼做？”代理人畢恭畢敬地問我。
“他被綁了多久？是一個人來的紐約嗎？”
“他和他女朋友一塊來的，從昨晚到現在，他到這兒不到五個鐘。”代理人向我保證，舊貨輪這一區都是自己人，有動靜能夠第一時間就撤。
我不準備和晉啟水纏鬥太久，拿著他的手機撥通了德克蘭的電話。
代理人把我要問的話寫在紙上，教晉啟水一句一句念。
“是Bamooh Delcon先生嗎？”打手拿槍貼在晉啟水的腦門上，聽他說沒說錯。
“是。有什麼事嗎？”德克蘭回答道。
“我是2008年在倫敦上學的中國留學生晉啟水，我困難的時候，Bamooh藥店接濟過我，我一直很感謝您。您曾在藥店見過我，您還記得嗎？”
德克蘭好像從鬧哄哄的地方離開了，話筒裡只剩下乾淨的人聲。
“記得，你是福建人，在海格特公學讀書。”德克蘭的記憶力好得出奇。
代理人衝我點了點頭，這和剛剛他從晉啟水嘴裡打聽出來的一致。
“沒錯，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晉啟水有些不敢再往下讀，但在槍口的威懾下又只能硬撐。
“我今年結婚了，我的妻子您認識，她叫‘朝倉顯’，我們現在在紐約旅行結婚，不知道您是否得空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祝你們新婚快樂，但我最近很忙，恐怕參加不了你的婚禮。”德克蘭拒絕了。
晉啟水繼續照著紙念：“可是我的妻子真的很想見您一面，我會把婚禮的教堂和時間通過短信發給您，希望您能抽出時間來祝賀我們。”
不等德克蘭回覆，代理人就在我的指使下掛斷了電話。
晉啟水的手機裡一定能有可以與朝倉顯聯繫到的辦法，我打開他的WhatsApp，只翻到一些和國外民宿管理員的交流。
代理人的脾氣很急，直接給手槍上了膛，對準晉啟水的心臟，叫他把朝倉顯的聯繫方式全交出來。
“我真的不認識什麼朝倉顯！”晉啟水恐懼地看著胸前那把槍，只要扣動扳機，立馬就能要了他的命。
代理人再次拿出朝倉顯的那張照片，“她叫什麼名字？”
打手把槍口挪到了晉啟水的脖子上，就怕他一失足成千古恨。
“Pak……Pak Fei ……Pak Fei Woo（下稱“栢緋壺”）。”
代理人立馬在一個叫“WeChat”的APP裡找到了這個名字，同時眼疾手快地把通訊裡這個人名下的電話抄錄給我。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要她親自在WeChat裡面把她的居住地址發過來。”
代理人解開晉啟水身上的繩子，他的腿已經被打斷，沒有繩子的束縛，只能斜跪到地上。
“給你半個鐘頭，”代理人把他面前的木板掀開，下面是藍汪汪的海面，“不然我讓你下去陪魚睡覺。”
晉啟水顫巍巍地拿起手機開始發消息，我把酒店的房間鑰匙給了代理人，剩下的錢都在那裡。
我看了一眼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晉啟水，最後告誡他們一聲：“到手了，就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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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查看晉啟水的相冊時，我瞧瞧翻開了照片下的位置信息，是在中國上海。
果然，下午就收到了代理人給我新號碼發的消息：“中國上海市普陀區水杉路……”，具體到什麼小區，哪幢，門牌號多少。
我不想磨蹭，搭了最早一班的飛機回溫哥華，等大使館一開門，我就去辦理去往中國的旅遊簽證。
代理人把晉啟水手裡的相片拷貝了一份，把有關朝倉顯的傳送給我。
我看著代理人投遞過來的照片，一張一張，全是朝倉顯現在的樣子，眼神裡滿是母性、柔和、慈悲。
好像換了一副靈魂似的。
簽證還沒有下文的時候，代理人先來了通電話，告訴我那個叫德克蘭的真的來了短信裡說的那個教堂。
原來代理人演戲演得這麼足。
“但他只是在對面的餐廳坐著，選了一個正好能看到教堂正門的位置。”代理人說。
“他也不走？”德克蘭這個地下陰溝裡的老鼠，只敢悄悄窺視。
“教堂裡恰好在舉辦一場婚禮。”代理人解釋說。
真是好戲一齣。
我用新號碼給德克蘭發了短信：“鼓起勇氣，德克蘭，報仇的好機會，教堂裡對著天父神聖啟示的新娘就是你的殺父仇人，你已經苦等了七年。”
“不是我，是我們，七年了，你終於肯聯繫上我了。”
德克蘭絕對在耍詐，我怎麼會上當。
“快拿起你手邊的餐刀，刺向她的心臟，你不是一個軟弱的男人，用她的血洗淨你父親的冤屈，不要留你的父親繼續在地獄裡哀嚎。”
“我的手聽無條件地從你的指揮，七年了，你說你想在無月夜聽到我的琴聲，我就每個月都為你演奏，現在你終於被我的堅持感化了。”
德克蘭在胡說些什麼？
“你的手如果無條件聽從我的指揮，那你就進教堂殺了朝倉顯。”我逐漸不耐煩起來。
“我的手是為了琴鍵而生的，讓這樣的一雙手去殺人，你忍心嗎？”德克蘭倒是婆沈得住氣。
他補充道：“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考慮上去彈一曲《You Are so Beautiful》。”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章回玖：破費（安妮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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