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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回捌:節拍(德克蘭視角) ...

  •   家裡的城堡外有許多處湖泊,其中有一個叫“Tisha”(下稱“緹莎”)。
      湖泊大了,裡面就會有魚。
      所以家人一想來釣魚,就會去湖邊。
      但緹莎湖是個例外。
      好像是一種避諱似的,家裡人往往很一致地忽略它,選擇去其他的湖泊垂釣。
      除了我和我爸。
      我們每逢佳節都會去緹莎湖邊的小屋裡看看,把小屋打掃得乾乾淨淨,待很久才離開。
      “緹莎”是我姐姐的名字。
      自從她三歲時失蹤後,我爸就用她的名字命名了這個她曾經最喜歡的湖泊。
      聽老爸說,她喜歡在湖上划船,偶爾,還會在夏天的湖裡游泳。
      不過,我對她沒什麼印象。
      她失蹤的時候,我還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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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小年夜,和家人一同聚餐之後,我爸又帶我來了這間湖邊小屋。
      屋子裡的陳設很簡單,和其他兒童房沒有什麼不同。
      我爸看著那一張小小的睡床思緒萬千,不知道想起了多少緹莎的舊事。
      但他只是看著,什麼話也不說,把睡床整理得整整齊齊(其實本來也沒有人睡過,床太小了)。
      他不說,我不也問,只是陪著他待在這間充滿他的回憶的房間裡,時不時幫他用雞毛撢子撣灰。
      等走出了小屋,他問我除夕晚會上準備彈什麼曲子。
      “彩雲追月。”我說我已經取得樂譜並且練習了一陣子。
      他點了點頭,問我能不能在除夕舞會上做朝倉顯的首舞舞伴。
      “可以。”每年除夕舞會都是跳同樣的圓舞曲。
      他好像知道我和朝倉顯有些隔閡,其實我只是覺得朝倉顯衝動地燒草藥有些不環保。
      “如果你不願意也不必勉強。”
      “朝倉顯在家裡只認識您、卡蒙和我三位男士。您有固定的首舞對象,卡蒙在逄祚臣叔叔送來的古董照壁上玩塗鴉,算來算去名額也只能落到我頭上了。”
      卡蒙鍾意玩塗鴉是他打小的愛好,不過他華文質素欠缺,不知道一堵清末照壁承載了多少文化內涵,呆呆地往老爸的槍口上撞。
      “如果讓卡蒙和朝倉顯照常跳舞,逄祚臣叔叔的心裡該作何想法。”家裡大陸的親戚本就不多,可別把人家嘔飽了。
      我爸欣慰我考慮到了逄祚臣叔叔的想法,問我在中國時有沒有見過逄祚臣叔叔的兒子。
      “逄長冠,”我想起作客逄祚臣叔叔家時的場景,我記得這號人,是逄叔叔的獨子,“他比我大幾歲,屬馬的。”
      “對,叫逄長冠,在他國內出了點事,過完年後,會來莊園小住一陣。”我爸似乎已經和逄叔叔都溝通好了,“你見到他,該叫聲‘堂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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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的前一晚,我看著Skype裡朝倉顯的對話框,發去消息:“朝倉小姐,傍晚七點可以來舞蹈廳練習明晚的曲子嗎?”
      很快就得到她的回覆:“七點舞蹈廳見。”
      我提前一刻鐘來了舞蹈廳,她已經到了,穿著一身運動裝,還有一雙格格不入的涼鞋。
      我攔上她的腰,隨著音樂走了幾步,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朝倉小姐不會跳這支舞?”她的身體僵硬,步伐踟躕,幾乎被我帶著走。
      她說她不會跳舞。
      我沈默了一會。
      於是我們練習了一個晚上,儘管我知道這樣幹非常影響我明天的面色。
      中途她嘗試放棄,提議不如到此為止,她強調舞蹈家是不能速成的。
      舞蹈家我沒當過,但是臨時抱一晚上佛腳,學會一隻舞曲還是綽綽有餘的。
      最後一個八拍的時候,她說什麼都不跳了。
      “早知道你要跳這麼久,我就穿球鞋來了,”她把自己那雙涼鞋拎在手裡,赤著腳朝門外走去,“我回房去換雙球鞋,你等等我。”
      她這一去就是杳無音訊。
      我不得已讓管家去找了雙運動鞋,提著它敲開了朝倉顯的房門。
      開門時,她已經換上了睡衣,眼罩掛在脖子上,睡眼惺忪地問我幹什麼。
      我拉了一身睡袍的她去舞蹈廳,把白色的運動鞋從鞋盒裡才開,擺放到她的腳前。
      “還好節前設計師送來的鞋履還剩下幾雙。”
      “這是幾號的?”朝倉顯問鞋碼。
      “11號。”
      “在你眼中,我的腳有這麼大嗎?”朝倉顯用詞很血腥,“我穿這雙鞋,別人拿刀朝腳背砍一刀,我都不帶受一點傷的。”
      “誰這麼無聊。”
      我看著她面露慍色地換上了不合腳的運動鞋,不情不願地又跟我挑起了圓舞曲。
      像是某種存心的報復,她死死地捏著我的肩膀和手,叫我疼得難以忍受。
      “朝倉小姐,能否不要像對待你的弓和箭那樣對我?我被你抓得很疼。”
      她搖搖頭,“我太睏了,不這樣做,我現在站著都能睡著。”
      我真想不通一個超模的女兒怎麼不會跳交誼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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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的倒計時快要來臨時,我向遠在夏威夷的媽媽發送了新春短信:“媽媽!新年快樂!”,後面添了一個碰杯的表情。
      “新年快樂,我的小甜心。”她回覆了一段語音,又發過來一張實時照片,她正在沙灘的餐吧邊喝酒。
      自從和我爸離婚後,媽媽就搬到了夏威夷,她享受那裡的包容與熱情。
      每年的元宵節,我都會飛往夏威夷,和媽媽兩人一起度過。
      這次卻有些意外——我在媽媽的房間裡發現了小姨。
      那是我抵達夏威夷的早晨,她賴在媽媽的床上,同我打招呼:“德克蘭,好久不見!”
      我們的確許久沒見,我基本沒去過我外公家,而小姨又一直在外公的公司裡工作。
      但我對她的臉太熟悉了。
      這張臉時不時就會出現在媽媽的IG裡,她們姐妹倆常常合照,或是在展廳,或是在遊艇,或是在海邊。
      這麼多年,媽媽最親密的人似乎就是她。
      小姨面對我的來臨並不感覺欣喜,很多時候都是我和媽媽外出就餐,她一個人在家看書。
      媽媽長年居住在夏威夷島上,社交媒體也只是在IG上與我互動,但是她居然知道朝倉顯來到了莊園。
      “我當然知道她,”面對我的驚訝,媽媽一副“別看不起我”的表情,“她是朝倉叔叔的女兒。”
      朝倉叔叔是媽媽的大學同學,他們曾一起在比利時求學,學習視覺設計。
      後來兩人分別創立了自己的設計師品牌。
      朝倉叔叔的品牌以他的名字“朝倉且行”命名,在紐約時尚圈很受歡迎。
      “朝倉叔叔的女兒我認識,她不是叫‘朝倉真’嗎?”我在時裝周的閉幕晚會上才見過她。
      “那是大女兒,這個是小女兒。”
      媽媽說她還沒有見過朝倉顯。
      “她和朝倉叔叔長得像嗎?”
      我想了想朝倉叔叔穩重和藹的樣子,搖頭:“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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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年的三月初,逄長冠就來到了溫尼伯格。
      爸爸跟我說,他染了很深的賭癮,在澳門欠了不少賭債,把逄叔叔的全部身家拿去抵債,也不夠堵上這個窟窿。
      他叫逄叔叔安心地把逄長冠交給他,保證幫逄長冠戒掉賭癮,還答應自己親手交他做生意。
      因此,逄長冠一來,就跟了爸爸。
      連他的臥室,都與爸爸的臥室近在咫尺。
      爸爸對他親密得不尋常。
      莊園裡的人胡言亂語地猜測,説逄長冠是爸爸養在國內的私生子。
      爸爸的確有很多情人。
      因此對這些猜測我只能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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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有意讓逄長冠接手家裡的中草藥生意,但他的待遇很特別,連草藥的辨別都是爸爸獨自來教。
      這令奧芙拉大發雷霆,她一個勁兒地派人打聽逄長冠的身世,得知逄長冠幾乎不可能是爸爸的私生子後,提出了和我共同壓制逄長冠的計畫。
      我拒絕了奧芙拉的提議。
      我和奧芙拉不同,我不太把繼承權放在眼裡。
      我準備隨時離開這個家。
      逄長冠對中草藥的興趣不大,他是一個嚮往愛情的人。
      他以為朝倉顯是爸爸的女兒,結果和她約會了好幾次才發現,她和莊園的關係八竿子打不著。
      “這個日本女人到底是誰?”他問我。
      “一個設計師的女兒。”我低頭整理帳簿。
      “設計師?”聽得出他很失望。
      於是他放棄了設計師女兒出身的朝倉顯,試圖在各種晚會上認識不同的女孩。
      但相同的是,他總要向我打聽這些女孩的家世背景。
      聽到些諸如“首富”、“新貴”、“老錢”的字眼,他先是兩眼放光,繼而有些鬼鬼祟祟地試探我:“你不會也看上她了吧?”
      我搪塞他:“好像在跨入21世紀之後,擇偶權更多地被掌握在女性手裡了。”
      終於有一天,爸爸實在看不下他這副作派,拖進書房把他教訓了一頓,他這次安生下來。
      然後,到了夏天,我去滿世界收草藥。
      等回到莊園的時候,家裡已經鬧翻了天。
      原來逄長冠已經和朝倉顯秘密戀愛了許久,但直至一周前,朝倉顯才得知逄長冠在酒會上那些沾花惹草的舉動,於是果斷提出分手。
      逄長冠不依,因為朝倉顯曾經許諾,要幫逄長冠償還所有賭債,她並沒有做到。
      就這樣,兩個人各執一詞地吵了一個星期。
      奧芙拉喜歡看這樣的熱鬧,她跟我講了一路還不夠,還試圖引導我押注,就賭他們究竟會不會分手。
      我看了奧芙拉一眼,果然,賭癮是會傳染的。
      這場鬧劇以逄長冠移情別戀結束,他聲稱自己已經從上一段破裂的感情中走出,但是朝倉顯仍舊欠他3.4億元美刀。
      我這才知道他欠了賭場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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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逄長冠分手的朝倉顯憔悴了,也癲狂了。
      她向家裡所有人借錢,寄希望於通過借錢來湊夠3.4億美金。
      我提醒她,賭場要的是現金,是鈔票,要一下拿得出這麼多錢,找美聯儲印刷是最確當的作法。
      可能是我的話提醒了她,當天夜裡,她帶著一袋美鈔叩開了逄長冠的房門,兩人一度春宵。
      翌日,逄長冠就以“私藏大量偽鈔”的罪名被拘捕帶走。
      這個情節和她火燒倉庫的橋段十分雷同。
      最後還是爸爸出面,把兩人保釋了出來。
      這次,他狠狠批評了朝倉顯,對逄長冠只是輕輕帶過。
      幾天後,我見到了來接朝倉顯回美國的朝倉且行,他十分抱歉地一直對我們鞠躬。
      可能他也沒有想到朝倉顯在莊園裡,也能把自己玩到警局裡去。
      我記得,朝倉顯走的那天,卡蒙從荷蘭飛過來送她。
      那時候已經是暮夏,卡蒙穿了件薄薄的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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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園的夏秋兩季,是全家人生意最忙的時候。
      因為溫尼伯格冬季綿長,雪一下,整個城市都像蓋上了被子,中藥運輸變得十分不便。
      因此長久以來,家裡一年的出貨量都堆積在夏天和秋天。
      今年我的最後一筆交易在印尼,中途在夏威夷轉機,於是我順便落地去看了看媽媽。
      我沒有告訴她我的航班信息,預備給她一個驚喜。
      媽媽看到我後的確一臉意外,緊緊地擁抱著我,然後向我介紹我的老熟人——“朝倉顯”。
      我不知道朝倉顯怎麼會出現在媽媽身邊的,我有很不好的感覺。
      但媽媽只是說,朝倉顯是帶來了朝倉叔叔最新的設計稿帶給她看的。
      這話是騙人的。
      朝倉顯壓根不懂什麼時裝設計,她自己穿得衣服都是稀裡糊塗的。
      有朝倉顯的地方,準沒好事。
      她幾乎和媽媽天天待在一塊,兩個人如同連體嬰兒,視我如無物。
      “後天,我計劃帶阿顯去香港,”媽媽要我照顧好自己,“阿顯聽了我小時候在香港的太多事,她對香港充滿好奇,而且我也很久沒有回去看看了。”
      “就你們兩嗎?”我問。
      “當然囉,你可不准來喔,Girl’s trip。”媽媽衝我搖了搖食指。
      我突然意識到,朝倉顯是第二個“小姨”。
      “朝倉小姐被她的前任男友傷得很深,她和你說過嗎?”我提醒道。
      “是啊,因為那個男生啊,阿顯都差點對所有男生失去興趣了。世界上就是因為有這麼多糟糕的男人,女人才會對男人失望。”媽媽笑著說。
      她叫我明天帶著朝倉顯隨便出去吃點,“明天市藝術館有個會議我得參加,之後還有晚宴,不知道要忙到幾晚才能回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回捌:節拍(德克蘭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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