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养家立业》陈顾之

9、第八章

　　时光飞逝，十五天转眼就过去了，马上就到了和书铺掌柜约定的交书时间了。

　　往常宋知秋很少出镇上，就算去了也是去卖东西贴补家用，没有好好地逛过。任濂知道了后，决定带宋知秋一起去镇上，带他好好逛逛，顺便买一些需要的东西。

　　任濂走了两圈，找到了之前抄书的“柳家书铺”。上次任濂来得急走得急，连店名都没有记住，幸好他记住了摆在书铺门口的两盆兰花，不然可要花好一番功夫才能找到。

　　任濂往书铺走了两步，发现宋知秋并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转身问他：“怎么了？不跟上吗？”

　　宋知秋显出几分无措，两只手搅在一起：“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你。”宋知秋和其他朴质的农家人一样，对书铺等读书人经常进出的场所充满了敬畏之心，不敢轻易进入。

　　任濂知道宋知秋的想法，也没想一时把他完全矫正，他相信通过他长时间的耳濡目染，宋知秋一定会变得更自信更大胆。不过，他要一步一步引导宋知秋改变自己。任濂回过身来，拉起宋知秋的手就走入书铺。

　　“哎，你！”
　　“啊呀，任秀才你可来了。我这天天盼着你呐！”任濂一踏入书铺，就被眼尖的掌柜发现了，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上次任濂匆忙走之后，掌柜可好好地后悔了一阵子，任濂一身气质清雅俊秀，举止彬彬有礼，又是秀才之身，掌柜想着应该这等人物，应该与之深交，而不是轻松就让他走了，两人都没有聊两句呢！这不是天天盼着任濂来，特别是接近约定日期的这几天，天天就站在柜台前望着，生怕错过了。

　　任濂也知道上次自己走得匆忙，而且他看这个柳家书铺的掌柜聪明又懂为人处世之道，对他颇有好感，也愿意和他结交。任濂抱歉地笑了笑，稍稍俯身利索地行了一个礼：“对不住了，掌柜。上次没有留家里的住址就走了，惹掌柜担忧了。”

　　看任濂这一副儒雅的样子，掌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一脸笑容，连连摆手：“哎呀，受不起受不起，我自然是信得过任秀才的。我是钦慕任秀才的风姿，这才一直在这儿等着，生怕错过了！”

　　这掌柜果真是个人精，说话办事都有章法，半点不会让人觉得不适，这一番话说下来，就是深慧社交之道的任濂也觉得心里舒服，好话谁不喜欢听呢。掌柜果真如他所说是个既聪明的人，谁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呢？

　　任濂一脸淡笑，神色不卑不亢：“掌柜见笑了，我不过一个小小的秀才，哪里有什么风姿。还未请教掌柜的名讳呢，不知如何称呼？”

　　“我姓柳，名真，字明之。”
　　“柳掌柜好名字，这为人处世可不就是该既‘真’又‘明’嘛。掌柜人如其名，在下佩服。”拍马屁嘛，任濂也会。

　　“啊呀呀，哪里哪里。”任濂这马屁拍的柳掌柜从头舒畅到脚底，笑得牙不见眼，“任秀才不愧是读书人，这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让人心底舒畅。”

　　见到任濂之后，柳掌柜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来了，这也就不注意到了站在任濂身边的宋知秋，“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夫郎。陪我来交还书稿来的。”任濂介绍道。

　　柳掌柜看少年虽然瘦弱，看起来紧张，但是身上穿的是新棉衣，夫夫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就猜任濂应该是挺看重少年的。他是什么人，最会察言观色，立刻热情地夸赞道：“任秀才的夫郎生的一副好样貌，气质卓群，跟任秀才站到一起，可真是一对璧人，让人羡慕！”

　　从未被人这样热情地吹捧过，宋知秋忍不住脸红了几分，任濂倒是对柳掌柜的上道很满意，大大方方地受了：“是啊，我也觉得能娶到夫郎是我三生有幸。”

　　听到任濂这样不要脸的发言，宋知秋嗔怪地看了任濂一眼，但心底的快乐像酒一样沸腾起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柳掌柜看到两人之间亲昵的互动，知道自己没有这个马屁拍对了。

　　再怎么说，任濂不是那种高兴起来就忘了正事的人，他猜到柳掌柜一直找他肯定不是因为什么见不着的“风姿”，怕是真的有事找他。

　　“柳掌柜一直等任某，可是有事要寻我。”
　　“任秀才果真洞察人心。”柳掌柜眼中带着赞许，惊讶地感叹着。

　　“柳掌柜也不要一口一个‘秀才’的叫我了，如不嫌弃，我们以兄弟相称如何”
　　“好！我求之不得呢！”柳掌柜大喜，他本就决定和任濂结交，听到任濂主动示好，他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柳掌柜掀开帘子：“任兄和任夫郎，我们里屋说话。”三人进到里屋，柳掌柜吩咐小伙计上茶，娓娓道来：“是这样的，上次任兄不是在草纸上写了几个字嘛，我觉得是绝好的字，看着爱不释手，时常拿出来观摩观摩，”柳掌柜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瞄了瞄任濂，看他神色不变，就接着说了下去，“有一日我又在看着任兄的字，给路过的于老爷看见了，谁知于老爷看见了你写字，大加赞赏，非常喜欢。正好他家老太太六十大寿快到了，一直想找一个书法大家给他家老太太抄几本佛经，作为寿礼放在供堂上。可找了好几个有名的大家，于老爷都不满意，谁知道就看上任兄的字了……”柳掌柜越说越来劲，滔滔不绝起来。

　　“于老爷？”任濂打断他。
　　“任兄不知道于老爷？”柳掌柜愣了一下。
　　“小子常年不出门，对这些事倒真的知之甚少。”

　　“哦，那也没什么。我跟你说道说道。”柳掌柜很快又回到状态，“于老爷嘛，原名叫于典，他家是做丝绸生意起来的，整个青山县买的丝绸，他家至少占三分之二，是我们县里有名的富豪。”

　　“他家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任濂若有所思，“我之前在典梦衣铺买过几件棉衣，莫不是他家的？”

　　“正是呢，他家也不只是卖丝绸，也卖其他料子的衣服什么的，丝绸嘛，一般运到县外卖，毕竟我们县买得起丝绸的人家少，整个青山县卖衣服的铺子，十停有七停是他们家的。”

　　“他这生意做得好，可不只是因为他家的货好。于老爷年轻的时候，于家的生意做得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他家生意做到现在这般大，可是依仗着他那大舅哥呢！”

　　“这是个什么说法？”

　　“这要说于老爷年轻时一次去临州采买，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朱家嫡小姐。那朱小姐对他一见钟情，非君不嫁。这朱家是临州的官宦之家，自然看不上商人，可朱小姐以性命相胁，最后家里人还是遂了她的意。朱小姐的同胞哥哥在临州做大官呢，这不一家亲戚不说两家话，可不就是尽心尽力地帮扶妹夫嘛。这不说朝廷有人就是好办事儿呢，自从娶了朱小姐后，这于家一日日兴盛起来，就成了如今的样子了。”

　　“这倒是个好机缘。”任濂调笑道。他心里却想着，看来哪朝哪代都一样，生意想要做大，都是要倚靠官府。于家背靠官府，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秀才能得罪得起的。“这佛经又是怎么回事，麻烦柳兄与我详细说明白了。”

　　“于家发了之后，恋着故地，就留在这江梅镇了。这于家老太太颇为信奉佛法，今年刚好是她六十大寿，于老爷孝顺，就想着找一位大家亲手抄写两本佛经，供奉在供堂案前，既讨老太太欢心，又给自己长长脸。”

　　“于老爷既然是商贾，怎么知道谁的字好，谁的字不好。他既然要大家的墨宝，叫人去请大家写来就是了，怎么偏偏看上了我的字。”任濂警惕起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任兄有所不知，这于老爷年轻的时候也上过几年学堂，请来教他的也算是名师，他自己有些底子，又喜欢结交读书人，眼界就上来了。
　　任兄也不要妄自菲薄，于老爷竟然瞧上了你的字，必是你的墨宝有过人之处。我虽然读书不多，但常年开着这书铺，也能评判一二。我就觉得任兄的字，写得颇有大家风范。”柳掌柜又是给他解惑又是安慰他，忽而又话题一转，“说起来，任兄练得是什么字体，我却从未见过？”

　　任濂心想，这个时代没有啊，你当然没见过。任濂写的是柳体，再加上了自己的笔锋，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字体。这是这个朝代所没有的。

　　当然他不可能这样告诉柳掌柜，“没有什么字体，是我自己习的字，久而久之，可能就有了点样子。”

　　“真是英雄出少年，仁兄小小年纪便能写出独属自己的字体，简直是天纵奇才！于老爷能看中你的字也不奇怪了。”柳掌柜连连赞叹。

　　“柳兄就别夸我了，所以是于老爷要我来抄这佛经？”

　　“哦，对。于老爷喜欢你的字体，问我仁兄的名讳和住址，上次你走的急，我也忘了问了，这就在这儿天天盼你来，可算把你盼来了！于老爷因为要出货，就没能留下来等任兄，他托我转告仁兄，说是非常欣赏你的字体，希望你能为于老太太抄写两本佛经，十五天之内抄写完，事成之后，愿以五十两白银作为感谢。”

　　“五十两白银？于老爷大方啊。竟然于老爷看上了我的字，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书稿可是在柳兄这里？”看任濂只是稍稍思忖了一下便答应，柳掌柜非常高兴，他就怕不能完成于老爷交代的任务。

　　“有的，有的。任兄稍坐片刻，我去取来。”说着便起身往内屋走去。

　　“这是书稿，这是任兄抄书得的两百八十文，任兄看看，可有不对？”任濂接过书稿，把钱递给小夫郎，“我相信柳兄的为人，就不数了。”任濂把书稿放进背来的背篓，笑着向柳掌柜辞别：“我还要去买些东西，就不久留了。”

　　“好，我也不留你了，下次空闲时，再与任兄相聚！”柳掌柜非常识趣，笑呵呵地回应道。

　　走出书铺，任濂就看到宋知秋两眼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任濂捏了捏他的脸，“怎么，是不是为夫君的风姿倾倒了？”

　　“嗯！”宋知秋没有半分扭捏，痛快地承认了，“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你写的字太好了，连于老爷也想要你的字，还要出五十两银子来买，没有你更厉害的读书人了！”

　　看到小孩一脸笃定又认真地吹着他的彩虹屁，任濂真的是被取悦到了，心痒痒的，想逗他。但是想着还在市集上，便忍住了。
　　任濂舔舔牙，眯着眼睛：“我回去再跟你说。”

　　小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乖巧地点头：“好！”接着把任濂给他的两百八十文塞回任濂的手里，“这钱还是你拿着吧。”
　　任濂捏了捏小孩的脸，又把钱塞了回去：“给你的，你就收着，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嗯……，可是……”
　　“没有可是！你看村里人家里管钱的都是哥儿妇人对不对，所以我们家也一样，钱归你管。”

　　“好吧。”宋知秋觉得任濂说的有道理，他把钱擦了擦，小心地放进衣兜里，笃笃地说：“你放心，我不会乱花钱，我一定好好管家！”说罢还握起小拳头扬了扬。

　　“噗呲”一声，任濂总算忍不住笑了出来，想着小夫郎脸皮薄，连忙用手抵在嘴唇上止住了，“好，以后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