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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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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任濂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除了上次买东西剩下的五两多银子,他就不剩什么钱了。买的东西送出去了不少,剩下的也吃不了几天,怕是过不了几天还要进镇上一趟。
任濂边想边摇头,果然是“一文难倒英雄汉”,自己还是赶快回去抄书挣钱吧!
这边任濂把桌子整理好,磨好墨,埋头苦抄。那边宋知秋正在接受宋母的盘问。
宋母没有料想到宋知秋上门,还带来了肉、鸡蛋和红糖。她先是蒙了,然后一脸惊慌:“阿秋啊,你是不是,是不是从家里偷了东西出来!这可不成,你快拿回去!要是被发现了,他会打死你的!”
“阿娘,你莫急,这不是我偷的,是他让我带来的。”看宋母急得要哭了,宋知秋急忙解释道。
“他怎么会突然让你送东西过来,他不会是试你吧。你怎么这么傻。”宋母还是一脸不相信。
“阿娘,不是试我,任濂他变好了。你把这些东西收下,听我慢慢跟你说。”宋知秋知道他要不把事情说清楚了,宋母是不会安心收下这些东西的。
等宋知秋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宋母才信了几分:“这么说,濂秀才,真的决定要跟你好好过日子了?”
“是真的娘,他要是骗我,能让我又吃肉又喝汤的吗,还叫我给你和小弟带东西来?哪有人拿这个骗人的。”宋知秋其实自己心里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但是他愿意给任濂机会,自然是希望宋母也相信任濂。
宋母也觉得宋知秋说得有道理,点头嗯了一声,欢喜起来:“阿秋啊,你可算是熬到头了,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宋母又想到宋知秋这几年的苦日子,又忍不住鼻头发酸:“都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我……”
“阿娘你提那个做什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宋知秋看不得任母自责的样子,连忙打断宋母的回忆。他送东西来,是让宋母高兴的,不是让来勾她眼泪的。
“是是是,我不该说这个,我是高兴呢!”宋母也自觉失言,擦了把眼睛,又聊回任濂的事情上去了,“你跟我仔细说说……”
聊了一会,宋母心里渐渐有了底:“听你说这些,阿娘的心就放下了。你还是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濂秀才既然决定跟你好好过日子,你也好好做给他看,让他看到你的诚心,当年那事儿,说到底还是我们对不住他……你往娘家带东西,一带还这么多,他心里要是介意怎么办?”
“娘——!”宋知秋不赞同。
“我虽然眼睛不好,可也还做得动,从儿也渐渐大了,可以帮帮忙,你别担心我,我日子过得下去。还有,你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这些你拿回去,给自己补补。”宋母丝毫不让步。
“家里头还有呢,阿娘你别操心这个。娘你是要我一个人过好日子不管你们吗?我怎么做得出来?反正这些东西阿娘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安不下心来!”宋知秋强硬地说。
“这……”宋母揪着衣角犹豫不决。
“娘,你就听我的吧。从儿还小,他也就帮你做点小事儿,又不能下地,你身体又不好,我天天担心着你。你把这些吃食收下了,我也能安心些。”
“好吧。我的阿秋是个孝顺孩子,阿娘一直都知道呢。”想着自己哥儿从小就懂事听话,为家里忙上忙下,现如今家里才有点起色,就想到自己来,宋母就红了眼睛。
“娘……”两母子各自说道自己动容处,又是手握手,肩靠肩地互相安慰体贴,又说了一阵掏心窝子的话。聊着聊着,两个人都觉得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觉得今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自从宋知秋从宋家回来之后,整个人开朗了不少,对任濂也少了防备,多了些信任。看到自己的努力有了效果,任濂很满意。
以前的宋知秋,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阴霾,整个人显得阴郁低沉,如今在任濂的鼓励和刻意纵容下,他逐渐显示出少年的活力来。
看宋知秋的转变,任濂心里松了一口气。宋知秋被原主伤的太惨了,对于完成把宋知秋从一个伤痛少年变成一个阳光少年这个任务,任濂本来已经做好了打长期攻坚战的准备,没想到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好。
小孩治愈伤痛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
任濂每日主要任务就是抄书。一般从早餐后抄到午餐前,中午陪着小夫郎休息一会儿,下午接着抄。
自从有一次抄书的时候发现小夫郎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任濂就多了一项任务—教小夫郎读书写字。
任濂提出要教宋知秋写字念书的时候,小孩愣愣的:“我,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小孩最近吃得多,干得少,脸上长了圈肉,任濂总是忍不住捏两把。
可小孩这一次真的惊讶到了,都没阻止任濂的魔爪:“你,你真的要教我写字?没有人愿意教哥儿认字……”
“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夫郎。你就说想不想学,你要想学,我就教你。”宋知秋怀了孕,就把他和任濂完全地绑在一起了,无论如何,任濂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断文识字,两个人也可以有更多的话题。
“想!”小孩斩钉截铁。
于是任濂除了准备三餐和抄书外,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教宋知秋认字写字。
宋知秋小的时候在学堂外偷学过一段时间,有一些基础,又聪明肯学,一个字教他两遍他就能记住。每天下午学的字,晚上他总是要拉着任濂再复习一遍直到完全记住,不然就不肯睡觉。
任濂教他写得字,他也会在院子里拿着小木棍一遍一遍的写。要是得到了小老师的表扬,眼睛就会像被点着的火柴,“刷”地一下亮起来,然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最后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宋知秋觉得任濂既要抄书又要教自己习字已经很累了,就想着三餐由他来做。他想,任濂毕竟是男子,谁家都是女子哥儿做饭,一两餐就算了,哪有男子天天下厨的道理。
于是宋知秋挑了个日子郑重地表达了自己的述求,小脸一脸严肃。
任濂倒是没有大男子主义,但他怕要是他什么都不让小孩做,小孩觉得自己对家庭没有贡献,会变得没有安全感,再加上小孩态度坚定,就同意了。
嗯,宋知秋做出来的饭菜,真的只是能吃而已,任濂从小就口味刁,自己又做得一手好菜,吃了两餐之后就受不了,开始糊弄小孩“你看你怀着孕,每天还要学字,多辛苦啊,做饭就交给我吧。”
哼,是嫌自己做饭不好吃吧。还什么怀孕辛苦,真会找借口,宋知秋腹谤。
说来也神奇,宋知秋怀孕算是非常轻松了,没有任何的反应,不会抽筋也不会孕吐,正常得不得了,他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但是吃过任濂做得饭之后,宋知秋也知道自己做得饭菜不好吃,能吃好吃的谁又会委屈自己呢。宋知秋想通了就痛快地同意了。
任濂就喜欢宋知秋这样大方通达的态度,无论是学写字还是做饭问题,他不会像这里其他古代人一样古板墨守成规。任濂提出来的新想法新事物,他总是接受得很快。跟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任濂觉得很轻松。
任濂看小夫郎越来越满意,可是两人还是发生了争执。
任濂之前去镇上的时候,买了一袋子饴糖,分给任大伯家的小孩后,还剩下几十块,任濂叫宋知秋一天吃一两块,当做零食解解馋。小夫郎乖巧地应了。
他收到糖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当天晚上睡觉前还趁任濂不注意偷偷吃了一块。
任濂还给小夫郎安排了一天五颗红枣,用来补气血,怀孕的人最忌气血不足了。小夫郎也乖巧地答应了。
听话地小夫郎让任濂很满意。可是没过多久,任濂就在柜子里发现了一堆糖和红枣。这可踩了他的脚了。
任濂觉得心里头冒火,绷着脸质问宋知秋:“你为什么不吃?把这些东西屯其起来干什么。”
看到任濂严肃的样子,宋知秋紧张地把自己的衣角揪成了麻花,一双带水的小鹿眼紧紧地看着他,露出祈求的意味。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任濂差点破功,但是一想到宋知秋这般“阳奉阴违”,实在叫人生气,他又虎起了脸:“你别想糊弄我,解释清楚!”
被任濂提高的声音吓到了,宋知秋呢喃:“我,我想留着以后吃。要是吃完了,以后就没有了……”
刚燃起的火苗瞬间就熄灭了,转而代之的是心疼:“傻瓜。会有的。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让你吃都吃不完。以后给你吃的,你就老实地吃了,不许藏着,听见没?”任濂柔声做着承诺,轻轻地擦去了小孩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嗯。”小孩听话地点头,但是眼泪流的更凶了。
“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凶你。我道歉。”任濂心里涌起淡淡的愧疚,为自己刚刚失控的态度。
“没有。”小孩眼睛红着,但是知错能改,“是我的错,我不该,该骗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抱歉。”小孩打着哭嗝,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极为真诚。
任濂觉得宋知秋是照着他的喜好捏出来的小儿,不然怎么一言一行都正中他红心呢。听了这样的一番话,任濂哪里还会生气,恨不得把他捧在手上好好地哄一哄。
不过幸好他还有理智,坚持着表达自己的想法:“知秋,你知道最惹我生气的是什么吗?”
宋知秋摇摇头,一脸茫然。
“知秋,你不该骗我。”任濂双手捧住小孩的脸,食指轻轻擦过他还泛红的眼角,“知秋,你以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干什么,不相干什么,都要跟我说实话,好吗?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但是你不能欺骗我,知道吗?”
宋知秋恍然大悟,随即就更愧疚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骗你了……”
“好啦。”任濂也不想宋知秋一直沉浸在觉得对不起他的情绪中,“没事儿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该多问问你的意见。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以后都不提了,好吗?”
“好!”
一场争执就这样圆满的得到了解决。
可能在和宋知秋的生活中,两人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分歧。任濂希望在这种时候,双方都能面对面表达自己的想法把话说开,而不是藏着掖着。
这就是任濂即使弄哭了宋知秋,但是依然要说那番话的原因。为了以后的相处更加融洽,这样做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