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养家立业》陈顾之

7、第六章

　　任濂走到任大伯家的时候，任大伯刚跟任伯母吵了一架，原因嘛，就是送给任濂的那十斤米和十个鸡蛋。

　　马梅香，就是任伯母，把抹布狠狠地往灶台上一甩：“好你个任海！你又给任濂送了粮食去了，你是要把家都搬空了。饿死我们去养你侄儿，是吧！”

　　任大伯低着头吸着烟卷，皱着眉头：“这家里不是还有些粮食嘛，我就拿了一点米和几个鸡蛋，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那我是他大伯，我能不管他嘛？”

　　任伯母冷笑一声：“你是大善人，天天惦记着你侄儿。可人家拿你当大伯吗？他要真拿你当个长辈，怎么就知道吃你的，不知道孝敬孝敬你？”

　　“你别这么说，”任大伯不乐意了，“濂小子他还小，等懂事了，他肯定是个好的。”
　　在旁边看热闹的任小峰忍不住插嘴：“任堂兄都二十二了，比我还大两岁呢，他哪里小了。”

　　“听听，你听听，连你儿子都知道的事儿，你不知道呢！”任伯母嗤笑道。

　　“你怎么说话的！”任大伯直起脖子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濂小子再怎么样也是你兄弟，这血缘摆在这儿呢，等我们两个老的没了，还不是要多多靠你们兄弟相互帮衬着，把我们任家立起来。”

　　“帮衬能指望他？小峰也就只能指望自己亲大哥了。等濂小子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任伯母心里不忿，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她知道自己当家的是个死脑筋，想着任濂是自己的侄子就得帮。她就算把嘴说破了也说不动他。

　　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任海人好才嫁给他，谁想到如今这个品质倒天天惹得她生气。可这重情义总比忘恩负义强不是？想一想气就没那么大了。再者，任大婶虽然嘴上说“指望不上任濂”，可心底终究是有一份期望在的。人人都知道家里头兄弟多日子才过得好些，她怎么会不想本家的兄弟互相帮衬呢？终究还是任濂这一年年的混账样子让她越来越失望。

　　可她又不是一个冷血的，难道能看着任濂饿死？所以虽然每次任大伯接济任濂，她觉得不高兴，可最后还是会妥协。可心里总是不甘心，总要找到机会跟任大伯吵一架。

　　任濂到任大伯家庭院里时，这场吵架已经接近尾声了。任濂隔着十多米时就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就知道这场架跟自己有关。

　　但他摆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站在庭院里，清清嗓子：“大伯在家吗？”

　　任大伯听见任濂的叫声，立刻停止了和任伯母的大眼瞪小眼，急忙起身走出去：“唉，在呢。”
　　“是遇到啥事儿了吗？跟大伯说，大伯给你想法子。”任濂边招呼任濂进屋，边说道。毕竟在任大伯眼里，任濂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他一来，任大伯就觉得他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任伯母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她可得看着自己当家的，省得他又一冲动，把家里的东西送出去了。

　　“呦，濂小子来啦！”任伯母大着嗓子喊了一声，宣誓着自己的存在。任伯母这一嗓子把任大伯家的人都引了出来，这任濂一年到头都不上他们家几次，这一来，倒把他们给稀罕到了。

　　一瞬间，哗啦啦一下，就围过来六七个人。“来就来了，你瞎嚷嚷什么！”任大伯心里不高兴，他认定任濂是自家穷困来寻求帮助的，他知道任濂好面儿，这一嚷引来这么多人，可不是诚心让任濂难堪嘛。

　　任濂不生气，他知道任伯母是让他打秋风打怕了，不过这一次他是来送东西的。他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然后把手上的东西提起来：“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大伯伯母。这不，还带了点东西，希望伯母不要嫌弃。”说着把东西塞到任大婶手上。

　　啊呀，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任伯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好家伙，一提猪肉，十个鸡蛋，还有一包红糖，看得有一斤呢！

　　任伯母惊呼：“濂小子，你咋给拿了猪肉来呢？”

　　猪肉？屋里的小孩听到了都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一年到头就吃不到几次肉，这一听到都馋的不得了。

　　“哎，你咋拿猪肉来，你家日子……这不胡闹吗，拿回去！”任大伯急了。

　　任濂安抚道：“没事，大伯，你平日里帮我那么多，我提几斤猪肉来怎么了？您就放心地收着吧。”

　　任濂看任大伯还有拒绝的意思，又说：“几斤猪肉我还是买得起的，大伯你就不要拒绝了。把这猪肉做了吃了，给家里人添个菜嘛。还是说大伯看不起我，才不收我的东西？那我下次可再不敢上您家来了！”

　　“哎，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看不起你了！”任大伯反驳道，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瘦弱的家人，任大伯也不忍心拒绝了，“行了行了，我收下了，你看你说的什么话。”

　　任大婶看任濂这次不是来打秋风，而是来送东西的，送来的还尽是好东西，脸上好看多了，喜滋滋地把东西抱在怀里。

　　任濂看到旁边站了一个挺着肚子的清秀的哥儿，温和地打招呼：“哥夫还好吗？这有五个月了吧？”那个哥儿是任大伯的大儿子任大峰的夫郎，叫江白，两人已经生了一个小子叫任小东，今年已经五岁了。

　　“哎，可不是，五个月整。”任大婶听到任濂问江白肚子里的孩子，快嘴的搭上他的话，江白自从生了任小东之后肚子一直没动静，这好不容易又怀上了，任大婶可是高兴得不得了，天天盯着。

　　“我那篮子里包了一斤红糖，伯母可以泡些给哥夫喝，这说是孕夫怀孕喝这个好，补气血。”其实孕夫补身体的东西还有很多，红糖算不得什么，可是他也买不起其他金贵的东西。红糖在这里也算是比较好的东西，他就包了斤红糖过来。

　　任濂这话正说到任伯母的心坎儿上去了，本来她也是这样打算的，听了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是濂小子细心。我代大峰谢谢你了。”江白也朝任濂投来感激的目光，红糖水不是谁都能喝上，平常人家就算怀孕的也不能，任濂真是有心，这份情他得承。

　　“婶子可别这么说，几斤红糖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婶子喜欢就好。”

　　“濂小子真会说话，婶子怎么会不喜欢。我去把肉处理一下，你们先聊啊。”任大婶想着自家出去了那么多粮食，倒是真的等到任濂知恩图报的时候了，心里头舒坦多了。边招呼着，边向厨房走去。

　　“娘，今天中午吃肉！”任小峰自从见到那两斤猪肉，口水都快下来了，心里盼着午饭由肉吃，可不能让娘把肉屯起来了！

　　“馋鬼！”任大婶骂道，倒也没生气，家里确实不富裕，都有大半年没吃过肉了，谁不馋，她自己也馋，实在是不能为这点事生任小峰的气。

　　因为猪肉和红糖的到来，大家都变得高兴起来，气氛也好多了，平时不根任濂打招呼的小孩也敢跟任濂说话了。首先凑上来的就是任大峰的小孩任小东，小孩虽然瘦，但是虎头虎脑的，一双眼睛黑亮亮的，显得既精神又聪明。

　　任濂摸了摸孩子的头，从怀里掏出几块他昨天在路上买的饴糖，一块大概有一根手指头那么长，他手里拿着糖，向任小东招招手。任小东看到糖，兴奋得蹦了两下，大声地说：“谢谢叔叔！”

　　“濂弟，这……”江白看到任濂掏出糖块，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任濂又是送肉又是红糖的，这个饴糖也要一文钱一块，太让任濂破费了。江白把自己儿子伸出去借糖的手拦了下来。

　　“没事，就只是几块糖而已。小孩子嘛，我做哥哥叔叔的都没给过小孩什么，几块糖碍不着什么事。”

　　任濂知道他朴实，不肯占他便宜：“知秋也三个月了，哥夫有生过孩子的经验，可以多找知秋聊聊天，教教他，也算是帮我忙了”。任濂知道小孩背地里有跟江白来往，两人关系还不错。为了让小孩开朗点、也多交几个朋友，任濂才说出了这一番话。

　　“这算什么，有空我会多去找找知秋。”江白回答道，却也没有再拦着他不让他给任小东塞糖。

　　其他小孩看到任小东叫了人拿到了糖，都羡慕他，纷纷跟着叫起来，任濂高兴地回应了，给每个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孩分了三块糖。任大伯的小儿子十一岁的任小南和小女儿七岁的任小贝各得了三块。

　　还有已经十八岁快要出嫁的哥儿任小西也得了三块。一开始任小西不好意思收，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八岁了，都不算小孩子了。

　　任濂塞给了他，十八岁不就是小孩子嘛，再说，家家都没有什么零食可以吃，谁不想吃糖呢。

　　他也没有忘了旁边眼巴巴看着他的任小峰。任小峰已经二十岁了，又是个小子，当然不好意思像小弟弟和小侄子一样要糖吃，可是他也馋啊。他的眼睛看着小孩手里的糖转来转去，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大字—“想吃”！

　　还是孩子呢。任濂心想。“给你。”任濂把糖递给任小峰。

　　“我，我，我也有？”任小峰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问道。

　　“吃吧。你比我小，可不是小孩子嘛。”任濂挑眉笑了一下。

　　任小峰立刻剥开一块糖纸，把糖塞进了嘴里，然后快速地把其他两块糖塞进衣兜里，含含糊糊地喊：“谢谢堂哥，堂哥你真是大好人！”

　　啊，好甜啊，任小峰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儿子那丢人的样子，任大伯真是特别无奈，狠狠地用眼神剐了任小峰两眼，不过任小峰只顾着眯眼含着嘴里的糖，没有注意到他爹发出的警告。

　　看着任大伯一家的有趣互动，任濂觉得温馨又感动。任大伯一家人都是正直又善良，就连小孩都很有礼貌。在新世界有这样的亲戚，任濂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快要到午饭时间了，任濂起身告辞。他没有想要留在任大伯家里吃午饭，别说他只卖了几斤肉，本来就是给任大伯家人吃的，他留下来吃算什么呢？

　　更重要的，家里还有宋知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