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养家立业》陈顾之

5、第四章

　　小孩就这样呆愣愣地被任濂牵到了饭桌前，等坐下来，宋知秋才渐渐地回过神来。看着桌子上一大碗肉和蛋羹，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已经记不起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鸡蛋也是。

　　炒肉和鸡蛋散发出迷人的香味儿，把宋知秋肚子里的馋虫勾的蠢蠢欲动，他突然觉得很饿很饿，好像十九年都没有这么饿过。他的眼睛黏在这些菜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但他不敢动手，他心里还是不太敢相信，任濂愿意让他上桌吃饭，还吃这么好的。任濂以往的做法他还历历在目。

　　任濂觉得很心酸，这些菜，在现代，对于孩子们来说只是在普通不过的吃食，他们有太多太多的美食可以选择，这样家家都能吃的起菜，有些孩子根本不屑一顾，可是宋知秋却露出了见到金子一样的渴望和欣喜。任濂更加下定决心要好好养着少年。

　　他把筷子塞到宋知秋的手里，把一碗米饭推到宋知秋的位置上，温声说：“快吃吧。”

　　宋知秋瞄了任濂一眼，看他并没有流露出生气的意思，还是一副温和地样子，胆子也大了几分，就端起了饭碗。

　　管他呢，要是能吃一顿好的，就算挨打也不怕了。宋知秋心里想道。

　　任濂看他还是心有顾虑，只管低头扒饭，夹也只夹青菜和豆腐吃，就夹起一大筷子肉放到他碗里，“吃肉啊，不要只顾吃饭。”

　　宋知秋瞪大了眼睛，任濂觉得他看起来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松鼠，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入侵者，任濂夹起一筷子肉，直接塞到宋知秋的嘴里，再次催促：“快吃吧。听话。”

　　宋知秋也顾不得那么多，他是真的饿了，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看宋知秋饭吃的差不多了，任濂从厨房里端出温热的鸡蛋羹，放到宋知秋的面前，“吃吧。”

　　肚子里塞了一些东西之后，宋知秋出走的理智和谨慎回来了些，看了眼蛋羹又看了眼任濂，没有动。

　　任濂想着原主太垃圾了，对小孩做了那么多坏事，人家防他也不奇怪。于是他耐心地说：“吃吧，你太瘦了，多补补。就算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别饿着了。”

　　宋知秋听他提到孩子，有了几分松动。虽然他不久前还想着他可能保不住孩子，不过那是苦境中的想法，如果有可能，他怎么不想对孩子好，再怎么说，那是他的孩子，与他骨肉相连。

　　看任濂还正常，宋知秋端起蛋羹吃起来。蛋羹很香软滑口，里面还放着小葱和香油，好吃极了。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好像自从逃荒以来就没有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吃着吃着，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一滴、又一滴。或许是饭菜太好吃了，或许是房间没有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房子太暖和了，又或许……

　　宋知秋连忙抬手把眼泪擦掉了，他怕惹得任濂发怒：“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语气中带着不安和惶恐。

　　任濂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却要承受这么多，他伸手摸摸了宋知秋的脑袋，半是调侃的说：“怎么哭了，有这么好吃吗，看来我很有做饭的天赋啊。”

　　看到任濂煤油发火，反而还跟他开玩笑安慰他，还摸他的头，宋知秋惊讶地止住了眼泪，但是心里竟然安定了下来。这样的任濂很陌生，但是，他好像，还挺喜欢的……

　　任濂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不能让小朋友一直提心吊胆，一旦他干点什么都被吓一跳，这样就跟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于是任濂即认真又温和地说：“知秋，抬起头来，我有话跟你说。”宋知秋听话地抬起了头。叹了一口气，任濂继续说：“之前种种，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个混蛋，做了很多错事，对你这样坏。自从今天我喝得烂醉差点要死了后，我就醒悟过来了，我知道自己自甘堕落是不对的，我不该怨天尤人，把过错都推到你头上，怨恨你，折磨你。是我自己懦弱，拒绝接受现实，才到了今天。我知道错了，想要重新开始，把日子过起来。我以后一定对你好，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你，你是因为孩子？”宋知秋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小心地问道。怪不得他这样想，任濂跟他道歉，还说以后要好好待他，这种转变简直让他觉得难以置信，他不认为是自己有这样的本事让任濂判若两人。想来想去，他也只想到这一个理由。

　　“嗯，有孩子的原因，但不是全部。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不过不要紧，我会做给你看的。”
　　宋知秋动了动嘴，很纠结，但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任濂也知道一个劣迹斑斑的人有一天突然说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是挺让人难以置信的，任谁都会怀疑几分，要他是任知秋，他也不信。

　　所以任濂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一定要宋知秋的答案，毕竟，改变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宋知秋就会知道他跟原主不同了。

　　“我还给你炖了骨头汤，现在应该好了，我去端来，给你喝。”
　　“我，我饱了。”宋知秋有些赧然，自己今天真的吃太多了，又是白米饭，又是猪肉，还吃了一大碗蛋羹。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吃。

　　“嗯？”任濂疑惑，宋知秋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任濂觉得宋知秋实在是太可爱了，话中带着笑意，安慰他：“你哪里吃多了，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又干了那么多活，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我觉得你吃的一点都不多，应该在多吃点。”任濂给他和自己都盛了一碗猪骨汤，叫宋知秋喝了，“骨头汤对你的身体好，快喝了吧。”

　　宋知秋觉得今天晚上就像做梦一样，骨头汤香醇浓厚，汤里还放了红枣，香甜软糯，宋知秋像松鼠一样一口口嚼，他实在是喜欢，倒有一些舍不得吃。任濂看出来了：“吃吧，还有呢，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做。”

　　宋知秋一下子羞红了脸，红枣是稀罕的东西，在其他人家也没有人隔三差五地吃红枣，宋知秋觉得自己不能这样顺着杆子往上爬，实在是显得太败家又不要脸，于是很坚决地拒绝了。

　　在任濂看来，宋知秋就是一个小孩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聪明的人一看就懂。任濂是聪明人，当然看懂了他拒绝了理由，但是他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在心里，养肥小孩的计划又更完善了一些。

　　喝完一海碗的骨头汤，宋知秋觉得自己不是饱了，而是撑了。不过饱腹的感觉真的太让人幸福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看着宋知秋微微眯着眼睛一副满足的样子，任濂心里笑了，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孩。

　　吃完了饭，该搬房间了。
　　他不可能让宋知秋再住在那个小土房子里了。刚刚去叫宋知秋来吃晚饭的时候，他扫视了一下那间小房子，里面没有床，只有一床席子铺在地上，房子墙上和屋顶有好几个裂缝，最大的有两三个拳头那么大。怎么冷的天，睡在里面，可是随时会一尸两命。原主冷血，他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啊，搬？不用了吧……”在宋知秋看来，今天晚上任濂让他吃了一顿这么好的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搬进房子里他根本没想过，下意识就拒绝了。

　　“现在晚上这么冷，你就不要睡哪里了，搬到我房间来。”任濂语气虽然还是温和，但是透着坚定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收拾一下衣服，今天晚上就搬过来。”完了他还加了句，“听话。”
　　宋知秋觉得脸有点红，最后那句怎么那么像哄小孩儿，他嘟囔了一声，还是同意了。

　　宋知秋没有几件衣服，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进了任濂的房间，宋知秋觉得既新鲜又陌生。虽然他们已经成亲三年了，但是自从任母死了后，他就睡小土房了，任濂不让他进自己的卧室，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宋知秋克制住自己的，尽量不胡乱打量。

　　假装没有看到宋知秋那提溜转动的眼睛，任濂拿出自己买的新被子和垫铺，铺到床上，把原来那床被子换了下来，塞到了旁边的柜子里。

　　宋知秋看见后，瞪大了眼睛，这是，新棉被？！

　　农家人谁家的被子不是盖了一年又一年，被单更是缝缝补补，一般没有成亲、搬家这样的大喜事，谁家都不会轻易换新被子。而且村里人都是买布回来自己做，哪里会像任濂一样买做好的被子，这，这得多少钱？！

　　任濂不知道宋知秋惊讶地原因，以为他是高兴，于是拉着他的手放到棉被上，“你摸摸，是今年的新棉花，特别软和。”宋知秋依言捏了捏被子，果然特别软，他平时裹的都是特别旧的棉絮，又硬又冷，一摸这个，顿时爱不释手起来。看到宋知秋摸个不停，任濂心里也高兴，说道：“听说怀孕了会更怕冷，有了这床厚被子，你晚上睡觉就不冷了。”

　　听到这话，宋知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又有点鼻酸，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他知道这样不好，这是任濂，嫌弃他恨不得他去死的任濂，他说的话，是当不得真的。可是他就是觉得感动，他得到的关心和爱太少了，哪怕只有一点，他也想要。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任濂是不是意外，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或许是短暂的温暖，但他还是想沉迷。

　　老天，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这梦久一点吧。宋知秋在心里祈求道。

　　任濂当然不会知道宋知秋在想什么，如果知道，肯定会告诉他，这不是梦，不要怕，我会一直对你好。可他是不会知道的。任濂继续从买回来的背篓里把他买的棉衣找出来，特别是他给宋知秋买的两套。“快过来试试衣服。”任濂对宋知秋招了招手。

　　“这，这……”宋知秋看着任濂手里拿的新棉衣，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给我的？”

　　“当然，我估摸着你的身量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过来试试。”任濂解释道。

　　宋知秋迷迷糊糊走了过去，伸出双手，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任濂给他换上了新棉衣。任濂觉得很满意，穿上新棉衣的小孩，看上去精神多了，而且他挑的是厚的棉衣，穿上一定暖和。天知道他刚醒来的时候，看到深秋了小孩还穿着单衣有多心疼。

　　宋知秋都麻木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都太难以让他相信了。任濂竟然还给他买了棉衣，村里人冬天穿的棉衣都是棉里还夹杂着其他东西，这一摸就是质量好的纯棉，还是厚棉絮，怕是压了两三层的棉！

　　无措之后是一股欣喜，被人关心被人放在心上的欣喜，这种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了。他的心原来是一块贫瘠又干枯的田地，上面早就裂痕斑斑，毫无生机，可此刻，他觉得有一股甘泉渗了进去，让他干裂的心田渐渐重新湿润起来，使再次出现绿意成为可能。

　　或许，或许，他，可以相信任濂的话？
　　他可以再期待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