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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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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和灯大伯的聊天,加上原主的记忆,任濂对元清国了解得更全面了。
这里和他原来生活的世界应该是平行世界,和中国古代相像,社会制度有些像中国明朝。元清国现在在位的是第五个皇帝,估摸着应该算是朝代的中期,社会和谐,没有什么大的动荡,但是让任濂惊讶的是,这里的生产力实在是低下,所以人民普遍不富裕。
就拿青山县来说,这里的主要作物是稻子,一年种两次。上等田的亩产量才两石,也就是二百四十斤,最下等的田亩产量有时候只有一石。
而且每家拥有的田地不多,他记得整个马蹄村,拥有田地最多的是村长家,一共25亩,十五亩上等田,五亩中等田,五亩下等田。其次是村里的老木匠林德贵,家里有20亩田,其他的人家一般都是十几亩亩田,一些更为贫穷的农家,只有几亩田,还都是下等田,日子过得苦巴巴的。
任濂家就只有六亩田,两亩中等田,四亩下等田,幸好现在家里只有两口人,而且任濂是秀才,不要交税,又有他大伯时不时地接济,不然早就过不下去了。
朝廷要求交的赋税并不多,田亩税是“十五税一”,除了田亩税,农家还要交“人头税”,元清朝规定年龄在十五到六十五岁的成年人,无论性别,每人每年要交115钱作为人头税。为了吃饱饭,许多农民都会开垦荒地,种一些经济作物,以此填饱肚子和贴补家用。元清国鼓励农民开垦荒地,荒地只要“三十税一”,是比较休养生息的政策了。
可是即使是这样宽松的政策,农民也少有日子过得舒适的,通常都是年年勒紧了裤腰带,还要祈求老天爷保佑风调雨顺,没有灾年,家里人人健康,不然一个不小心,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像原主十七岁和十八岁遇到的蝗灾和洪灾,就对农家打击很大,死了不少人。
看来在哪里,农民的日子都不好过啊。任濂心里暗暗感慨。
还有一点就是,这里也有科举制,同样也是“万般皆下品,只有读书高”,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文化并不繁荣,中国古代明朝早就出现的一些巨著根本就没有。科举制度也和中国古代一样严厉,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尊敬追随读书人。
原主就做了考秀才这一件好事,任濂心里暗暗想道。
在家里的时候,任濂就想着要找个办法弄到钱,倒是真给他想到了。
三年前,原主十九岁准备去乡试之前,本来计划回来之后去向同窗的那个妹妹提亲,就用自己攒下的所有私房钱,买了个簪子准备回来后送给那个女子。后来出了那样的事,簪子自然送不出去,原主就把这个簪子留了下来放在箱子里,时不时睹物思人。
任濂又不是原主,自然对那个女子没有想法,再说,现在饭都没得吃了,还要什么簪子!任濂果断走向当铺,选择了死当,当了十两。
拿到了钱之后,任濂果断地选择走向了市场,首先当然要去买米,他看了一下价格,最便宜的米一斤八文,但是那米里面混了不少菜叶、菜梗和其他一些东西,最贵的米三十八文钱一斤,那米颗颗圆润饱满,看起来就很好吃。
任濂看着那白白胖胖的米,摸着下吧点了点头,嗯,看起来就买不起。
任濂挑了一会,选择了一个中间价格的米,十三文钱一斤,买了二十斤。随后把油、盐和其他调味品也买上了。
他想起家里瘦小还怀着孕的小夫郎,到杂货店卖了三斤红糖和两斤大枣。这里的制糖技术不好,所以糖的价格比米要贵,三斤红糖竟然花了五十文。
随后,他到衣铺子给自己买了两件深蓝色的棉衣,又估计着宋知秋的身量,给他买了一件短款的灰色的棉衣和棉裤,一件靛青的长款棉衣。这一下就去掉二两银子。
他也想过要买布,但是想到现在已经是深秋就快冬天了,他坐着灯大伯的牛车来的时候就被冻得瑟瑟发抖,要是等把布做成衣服的话,他可要冻上个好几天,想了想,还是买了成衣。
他又想到家里的棉被,棉絮老又薄,早就不暖了,为了抵抗即将来临的寒冬,咬了咬牙,买了一床新被子。这一下就去掉了一两半。这么败家的采购,可让掌柜笑得牙不见眼,毕竟大家都比较喜欢买布回去自己做衣服和被子,像这样的冤大头并不多。
任濂也知道掌柜想什么,可他也没办法,他不会做啊。
东西太多,任濂花了五文钱买了一个大的背篓,用来装东西。把被子、棉衣和其他东西小心地放进背篓之后,他走向肉铺,买了五斤瘦肉、五斤五花肉、三斤排骨和一根大骨头。
接着又转回杂货铺。买了几斤干菇、桂圆、莲子和其他一些滋补的东西。他决定要给宋知秋好好补补,虽然他对宋知秋没有那样的情谊,但是觉得他怪可怜的,决定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
转着转着来到了一家书铺,任濂低头想了想,进去找到掌柜,问道:“掌柜的,你这里需要人抄书吗?”掌柜抬头,看任濂一副清雅俊秀,一副读书人的样子,脾气瞬间好了三分,:“自然是要的,公子要抄书吗?”
“是,我想抄些书补贴家用。”
“你先写几个字来我看看,若是写得好,我就让你抄。”
任濂一点都不怕,不说原主本来读过多年的书,字写得自然好,就是他自己从小就被奶奶送到大师手里,学过练字,而且多年来一直保持练习,他有信心让掌柜认可他的字。
果不其然,任濂写了几个字后,掌柜大加赞叹,“公子啊,你这字写得实在是好,笔力、笔锋都妙啊!不知公子是何人,竟写得这一手好字?”
任濂行了一个读书人的礼,“小生姓任,年双十一,不才,学过几年书,现在是个小小的秀才。”
“啊!竟然是秀才公!”掌柜大喜,更加热情起来。
“掌柜你看,这书我能抄吗?”任濂不想跟他攀谈,他急着回去,便直奔主题。
“当然能!任秀才想要抄哪些书?”
最后任濂选了一本志怪小说和两本进学要用的书,谈好志怪小说八十文一本,进学的书一百文一本,约定十五天之后再送回来。
任濂看天渐渐暗下来,事办的差不多了,就跟掌柜告了别,向跟灯大伯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呦,濂秀才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是啊,要入冬了,家里缺了些东西,得买齐了。”任濂丝毫没有被冒犯了的感觉,温和又礼貌地回答道。两人自是又愉快地聊了一路。
到了村口,任濂礼貌地向灯大伯辞别,向家中走去。
至于灯大伯更是高兴,他觉得任濂变了不少,像是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回去就迫不及待地跟人说道去了。
任濂回到家的时候,宋知秋已经做好了饭菜摆在桌子上,炒了两盘菜,一盘野菜,一盘碎豆渣。他平时的位置上房着一碗饭。
但是宋知秋不在房间里,饭菜也没有动过的样子。
任濂想起来,原主不允许宋知秋上桌吃饭,所以宋知秋一般都是做完饭就回自己住的小土房,吃一些边角料。
任濂心里再骂了原主一通,人渣!
顿了一下,任濂把买的东西都安置好,打开锅,准备做晚饭。他当然不可能就吃野菜和豆渣,他也不可能让宋知秋吃这些!
宋知秋既是孩子又是孩子他爹,他要让他好好养身体。
任濂先把买的买来的大骨头利索地剁了,放了些干菇和红枣,加上水,开了火,炖了起来。同时把白米饭焖上了。接着,他把肉切了,做了一大盘炒肉,然后炒了一个青菜和一个小葱炖豆腐。又做了两大碗蛋羹。
把菜端上桌子后,任濂走向小土房,决定找宋知秋吃晚饭。
宋知秋在小土房里啃着一张饼子,饼子很粗糙,硌嘴得很,他只能就着冷水把饼子一口口咽下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他总是觉得吃不饱,夜里时常被饿醒。
冬日就快来了,这些日子天气越来越冷了,早晨起来外面总是一片茫茫冷雾。大家渐渐穿上了冬衣,可是他没有衣服御寒,只能接着穿秋日的单衣。出去捡柴的时候经常手脚都冻得青紫。对于村民经常投来的悲悯的目光,他已经麻木了。
他也不知自己日子这样一天天熬下去有什么意义,他像是丢了灵魂,麻木地过着今日重复昨日,明日重复今日的苦日子。一阵风从墙上的缝隙中吹进来,冷得宋知秋牙齿都忍不住打颤,他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想让自己更暖和点。
他会死在这个冬天吧,他觉得自己熬不下了。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这里有一个小生命,可是他没用,不能好好照顾他。对不起,他在心里小声的说,宝宝,阿爹没用。想着想着,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插了一刀,痛的滴血。眼泪不知何时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一连串地,止都止不住。
“吱呀”一声,小土房的门被人推开了,听到声音,宋知秋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任濂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单薄的少年双眼朦胧,脏兮兮的脸上有泪痕,像是刚哭过了一场,像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惊讶,小孩的眼睛睁地大大的,呆愣愣地看着他,手里还攥着半张饼子,昏黄的烛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整个人又可怜又傻。
一瞬间,任濂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片,还夹杂着缕缕酸疼。真是惹人让人心疼的小孩。
看见任濂来,宋知秋先是呆了一下,因为任濂从来不会进这里。立刻,他觉得害怕起来,他怕任濂心情不好,要折磨他泄愤。他恐惧,但是一动不动,他向来不会反抗,只是被动地承受着。
他定定地站着,等待着接下来的狂风骤雨。
任濂是什么人,聪明又敏锐,一下子就看透了宋知秋的心理。明白后就更心疼了,看着他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宋知秋没有等来谩骂和暴力,他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说:“出来吃晚饭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刚刚,刚刚任濂没有骂他,而是叫他去吃饭,还用那么温柔的声音。他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他就直挺挺地站着,做不出任何反应。
看到少年因为诧异而越发圆滚的眼睛,任濂的心更加柔软。他知道这样的做法与原主反差太大,所以少年才会惊得一动不动。
他牵起少年小小的手,拉着他走向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