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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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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生,推门声打断了任濂的思考。一个消瘦的少年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任濂反应过来,这是宋知秋。
宋知秋走了进来,看到任濂醒了坐在床头,愣了一下,低下了头。挪了两步,把药放到床头,小声地说:“吃药了。”
任濂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原身的夫郎。虽然已经接近深秋,但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是麻布,上面打了一连串的补丁,大的赶着小的,好像这件衣服是用一些破布头缝起来的。少年很瘦,小身板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露在衣服外面的手没有一点肉,骨头一节一节,关节突出,手上有厚厚的茧子,无声的昭示着主人受过的苦难。他低着头,只看见头顶,头发干枯,了无色泽。
任濂心里叹了口气,宋知秋看起来就像难民区的小孩,营养不良,可怜兮兮的。他本来已经十九岁了,可看着只有十六岁的身量。
任濂心里狠狠地唾弃原主,虐待小孩,真不要脸!
可他现在变成了那个不要脸的,郁闷。
看任濂久久没有喝药,也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他,宋知秋心里咯噔了一下。平时,任濂这个时候已经叫他滚出去了,今天这般反常,他当然不会觉得是任濂变好了,他想着任濂是不是又想到了新的法子折磨他,想到这儿,宋知秋忍不住发起了抖。
看到刚刚一直不说话的少年突然浑身抖起来了。任濂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宋知秋在怕他。任濂无奈,这么短的时间,他也没有办法转变宋知秋对他的看法。他更不能告诉宋知秋他不是原来的任濂,不然他就倒霉了。
算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任濂只好端起药碗,咕咕地灌了下去,把碗递给宋知秋,无奈又带着怜惜地说:“好了,出去吧。”顿了顿他又说,:“你歇一歇,就不用了出去打柴了。”
宋知秋低低地应了一声,急忙走了。
任濂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自己住的屋子。除了一张床外,房间里还有一张长条书桌,不过书桌上没有书,堆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两个已经光了的酒瓶子,一个壁橱,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他走出自己的房间,脑海里渐渐的回忆起关于这个房子的记忆。
任父任明在家里还有些家底的时候建了这个房子,直到现在看来,他家的房屋还算是村里面比较好的。两间卧室,一件堂屋,一间厨房,一间厕所,还建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土房。当初任濂要读书,任父给他房间里打了一架书桌,所以他的房间是全部房间里最大的。房子是用青石建的,比较坚实美观。
走出房间,任家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在院子东南角栽种了一棵枇杷树,因为季节的原因,只剩下枯枝桠。任家与村子里大部分农家不同,还修建了围墙,大概有一个半人那么高。虽然是用砖土混起来建的,但任濂还是很满意,他是一个比较注重隐私的人,这个围墙的存在很合他的意。
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任濂觉得有一些饿,于是往厨房走去,一到厨房,发现厨房实在简陋,米缸里的米都是杂米,只剩下浅浅的半缸,装菜的篮子里装着一些白菜、萝卜,他打开装鸡蛋的小罐子,数了数,只剩下五个鸡蛋。在炒菜的灶台上,油盐之类的东西也只剩堪堪半瓶。
任濂想想也明白了,虽然原主是个秀才,但是他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就靠宋知秋一个哥儿劳累,累死也挣不到几个钱,还都被原主花光了,家里可不就是穷嘛。
任濂无奈的按住了眉心,想着一定要想办法挣点钱,不然这个冬天就得被饿死。啊,原主这个败家子!任濂在心里又把原主痛打了一顿。心里愤愤然。
正当他站在厨房里想着自己以后不好过的日子时,院外传来了敲门声,任濂连忙走了出去。
“大伯?”任濂惊讶地叫道。来人就是两个时辰前出现的任濂的大伯任海,任海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我是来给你送粮食的。”任大伯应了他之后,走向厨房,边走边跟任濂说,“我送来了十斤米,十个鸡蛋,还有一些野菜。我想你家也没什么粮食了,就给你送来点儿。”
听到这,任濂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觉得分外感动。在记忆里,虽然原主自从娶了宋知秋之后就一日比一日混账,但是任大伯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好,甚至因为他父母已经去世了,更有几分补偿他的意思。面对原主的不学好,任大伯从来没有放弃他,还时常教导他,不过原主向来不领情就是了。
任大伯家本就有十几口人,自己家的粮食都不够吃,还是时常接济原主,每次任大伯带东西来,总是要被任伯母骂。也不是任伯母小气冷漠,实在是家家日子都不好过,任大伯自己家都过得紧巴巴的,吃了上顿愁下顿的。
任濂当即觉得羞愧极了,虽然那些混蛋事儿不是他做的。他拦住任大伯要往他家米缸到米的动作:“大伯,别,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您家日子也不好过。”
“濂小子啊,你就别拦我了,我不送来,你吃什么啊?”任大伯觉得是侄子怕任伯母给他脸色看,“你伯母她没有坏心,她就是嘴厉害了些。你别往心里去。我是你大伯,给你点粮食也是应该的,她虽然每次都骂骂咧咧的,但也是愿意给你粮食的,不然,我哪能带来。”任大伯语气坚定,三两下就把粮食倒入米缸。
任濂看拦不住他,就接受了,现在自己确实困顿,等以后自己日子好过了,一定要好好帮扶大伯一家,他心里暗暗地下定决心,就认真地说:“谢谢大伯,您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我一定好好过日子。”
“什么恩情不恩情,”任大伯摆了摆手,看任濂没有像往常一样不耐烦,还这般认真地答他的话,又不像往常一样一股颓废劲儿,反而身如青松,气质清雅挺拔,便松了一口气,心里好受了许多。忍不住多叮嘱了些:“濂小子,你别嫌我啰嗦,你也大了,要把日子过起来。”看任濂一副听话的样子,任大伯又说道:“人总要向前看,别老盯着以往的事儿,我知道秋哥儿以前对不住你,可他这几年也过得苦,加上他现在有了身子,你待他好些。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孩子……”
卧槽!任濂瞳孔剧缩,内心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给忘了!宋知秋现在是孕夫!
他刚来,许多事情还在慢慢消化中,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虽然对他来说,男人生孩子有些奇怪,可是不妨碍他会转换啊,搁在现代,宋知秋就是孕妇,怀的还是他的孩子!
我的天,所以他现在是准爸爸?
这真是太刺激了……任濂心里喃喃道。
那副呆愣的样子落在任大伯眼里就是不耐烦,不愿意他提到宋知秋。任大伯也没打算一时说动他,毕竟要是这话有那么好说开,早就说开了。
任大伯拍了拍任濂的肩膀,说着还有农活要干,便走了。
留下任濂一个人在慢慢消化一切。
哦,所以说,他现在的家里的情况是,一贫如洗,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有两个小孩要养,一个是宋知秋,一个是宋知秋肚子里的他娃儿。
干什么比较挣钱呢,他又不是原主,干不出要宋知秋挣钱养他的事儿来。
得早点寻个活儿干啊……
办法倒真让任濂给想到了,当务之急嘛,就是去趟镇上。
任濂搭上了村口灯大伯的牛车,准备去趟镇上。大灯伯大名叫任大灯,是村里唯一有牛车的人,村里一旦谁需要去镇上,就会搭灯大伯的牛车。
“哎,濂秀才啊,去镇上啊。”灯大伯倒是没有很意外,任濂经常搭他的车去镇子上玩乐。
“是,灯大伯,我去镇子上买些东西。”任濂带着微笑,耐心的回答道。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灯大伯心里嘀咕道,平日里任濂觉得自己是读书人,都不大搭理他们,最多就点点头。村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想着毕竟读书人嘛,都是有些架子的,别说秀才老爷,就是读书郎也是这幅样子。可毕竟大家都比较喜欢平易近人的人嘛,这任濂一打招呼,灯大伯除了惊讶之外,心里还很受用,顿时觉得亲近了几分。
“灯大伯,你进城做什么呢?”任濂主动递出了话题。他可不像原主,读了几年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在村里要想生活得好,有时还要倚靠乡里乡亲帮忙,天天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还是要和村里人打好关系才好。
见任濂主动跟自己聊天,灯大伯也热情地交谈起来,“哎,我进城去把自家母鸡下的蛋给卖了。”
“卖了怎么不留着给自家人补补身子?”任濂记得大灯伯家里有一个七十好几的老母,还有一个七岁的小孙子。
“我们这天天地里头刨食的,身体好着呢。我也想留着给家里人补补,可急着要用银钱啊,这不前几天俊小子把腿给摔着了,大事儿没有,就是要养几天,喝几服药。这不就把鸡蛋卖了,刚好到镇上医馆里拿药回去。”
任俊是灯大伯的大儿子,任濂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他心下一动,又问道:“是今年收成不好吗?”
“倒也不是收成不好,这几年上头的体恤我们,要交的税不多,但我们地里头刨食的,这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余钱,这不我家环小子今年也要说亲了嘛,更要攒着点钱。”讲到这,灯大伯又开心起来,跟任濂讲起他给任环相看的哥儿来。
颠簸了一路,终于到了镇上,任濂跟灯大伯约定好了集合时间和地点后,就向镇子里的市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