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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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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秋是从更北边逃难过来的流民,宋家刚开始逃难的时候有五口人,宋父、宋母、宋知秋的姐姐、宋知秋和他的弟弟宋从。
逃难路上万分艰难,路上时常没有粮食,只能吃草根、啃树皮。流民众多,有些路过之地,便是连草根都没有了,一家人只能靠喝凉水充饥,时常饿得昏过去。因为实在没办法,半路上便把宋知秋十六岁的姐姐卖了。宋父也在劳累的路途中病死。留下宋知秋、宋母和当时只有五岁的弟弟一路磕磕绊绊到了青山县的马蹄村。
本以为到这就结束了,可是世事无常,一次宋母带着宋小弟上街去买粮,撞见一个当地的恶霸带着一群人在殴打两个年幼的孩子,两个孩子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地上全是血,宋母一时看不过去,上前劝解。
可谁想这些痞子最是不要脸的,连着宋母和宋小弟一起打,并且放话谁要是敢借钱给他们看病,就要谁好看。那痞子头头在衙门里有些关系,谁也不敢惹他。宋母和宋小弟被村里人抬回去的时候,浑身全是血,村里人虽然可怜他们,可到底惧怕那群混混,不敢借钱给他们看病。
村里的李郎中倒是偷偷地塞了些草药给他,让宋知秋熬了些药,吊着宋母和宋小弟的命。宋知秋日日为弟弟和母亲的病担心,可他既没有银钱,有没有关系,一时间愁眉不展。
刚好这个时候任濂说亲的消息放了出去,了解了任家的事情后,宋知秋就想到了一个不算法子的法子,犹豫了好几天,看着奄奄一息的母亲和弟弟,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专挑了一个任母出去串门的日子去了任家,借口要找任母,原主任濂不疑有他,让他进了门。宋知秋把从李郎中哪里偷来的迷药放进了任濂的水杯里,任濂喝了水之后迷迷糊糊,便说自己要进屋睡午觉,让宋知秋在外屋等任母。等任濂彻底昏睡过去之后,宋知秋便脱了自己的衣裳,和任濂躺在了一张床上,任母和几个婶子回来看到的就是那个场景。
此事炸开了。
哦,插说一个事情,凌云大陆上有三种性别,分别是男人、女人、哥儿。哥儿外表与男人并无不同,只是身段比男人更为矮小一些,面容也更为柔和,耳垂上有一颗红色的痣作为分别。哥儿跟女人一样可以嫁人可以怀孕生子,孕育后代。
哥儿和女人地位相当,并没有哪高哪低之分。女人比哥儿更容易受孕一些,但哥儿比女人力气要大。富裕人家较为喜欢与女子结亲,农家道没有什么偏好,毕竟哥儿力气比女人大,可以帮着干活。而且哥儿的受孕率也没有比女子低多少。
宋知秋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嫁人的哥儿。可他在众人面前失了清白给任濂。宋知秋知道自己的做法龌龊,甚至会惹怒任家,可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有人敢借钱给他,他就算把自己卖了筹到了银子,没有依靠也没有大夫敢给自己的母亲和弟弟看病。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和弟弟死在自己眼前!任濂有功名在身,见官都不用行礼下跪,县令都给他三分面子。
如果他能嫁给任濂,得了那五两聘银,又有任濂秀才的功名在身,他就可以救母亲和弟弟了!他也知道这样一看就是算计的事情可能会惹怒任家,不一定会娶他,还很可能把他一家赶出马蹄村,可他必须要赌一赌!
他那时也才十五岁,一个半大小子,没有人可以告诉他怎么做,怎么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只想出了这个,就做了。
任濂醒来之后大怒,骂宋知秋没有廉耻,心思肮脏,并且告诉他自己绝对不会娶他,让宋知秋滚出马蹄村。
宋知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任母,表示愿意签下卖身契,像奴才伺候主人一样伺候任家。任母没有说话,当夜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夜,第二天上宋家下了聘。
全村哗然。
有些人可怜宋知秋的处境,觉得他这样做不对但是是无奈之举。大部分人觉得宋知秋算计了村里唯一的秀才郎,竟然使出了这样龌龊下流的法子,坏了任濂的婚事,还仗着任母善良宽厚死死扒着任家,简直是不要脸至极。那些家里有女儿有哥儿想跟任濂结亲的人更是气急败坏,天天赌咒骂宋知秋。
知道任母去宋家下了聘,要自己娶宋知秋,任濂气坏了,在家里大发雷霆,把东西砸了又砸。闹了几日,任母眼泪涟涟地哀求,甚至以死相逼,任濂没办法,只好娶了宋知秋。
宋母知道这事后,望着宋知秋,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果然如宋知秋所料,混混们不敢上门来,他们本身就对读书人有种敬畏之心,更何况任濂还有功名在身,便没有再来找麻烦。宋母和宋小弟的病治好了,可拖了些日子,宋小弟的脚跛了,宋母身体变弱了,总是病歪歪的,可两人总算把命捡回来了。
进了任家,任濂看他不顺眼,总是变着法子找宋知秋的麻烦,动辄打骂。
任母在家时总是劝着,可是任母因为任父的事情一直身体不太好,又连着一直操劳,在宋知秋过门没有半年就去了。没有了任母的管束,任濂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家里所有的活,洗衣做饭整理屋子,包括任家还剩下六亩田里头的所有农活,件件都要宋知秋一个人操劳,原主从不过问家里的任何事,只会向宋知秋伸手要钱。
任濂常常一天就让他吃一顿,还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宋知秋几年来就几乎没有吃饱过。不仅如此,他也不被允许睡在正屋里,只能睡在堆放杂物和柴火的小土房。
宋知秋挣得每一文钱都要上交给任濂,他做的饭菜稍只要稍有不合任濂心意,就会被任濂打骂,木棍、鞭子、藤条、甚至是挑水用的扁担,只要能拿得到的,任濂都会把它变成毒打宋知秋的工具。任濂骂宋知秋是个扫把星,把父母的死、自己学业的失败都归咎到宋知秋身上,常常对他下死手。
任濂除了变得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以外,学业也放弃了。日日在外斗鸡遛狗,时常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回来之后又会对宋知秋打骂不止。
宋知秋因为当年签了卖身契,任濂就以此为理由,不允许宋知秋去照看他的母亲和弟弟,只要被发现了,少不了一顿折磨。
就连村里那些一开始厌恶、看不起宋知秋的村民渐渐地都对他生出了同情,毕竟他的日子是真的艰难。
宋知秋也知道当年是自己不占理,算计了任濂,所以无论是任濂如何苛责他,他都默默地忍受着,把这些当做赎罪。
再说任濂,三个月前依然像往常一样上街去喝酒玩乐,不巧在人群中看见了当年心仪的那个女子,那女子已嫁为妇人,穿着林罗绸缎,手里牵着一个小孩,身边站着一位儒雅的年轻男子。她笑得开心,看起来生活富足又美满。任濂被勾起了伤心的往事,一时各种心思涌上心头,他大受打击,在酒楼喝了一个烂醉。就是喝上头了,回去之后,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把宋知秋给睡了。
哥儿受孕不易,谁想这一次之后宋知秋就有了身子。可这事儿对任濂一点影响都没有,他该怎么对宋知秋就怎么对宋知秋,该出去喝酒还是出去喝酒。
这一次,他又喝多了,可没挺过去,把自己给喝死了,刚好来自现代的任濂就进入了他的身体,成为了青山县的任濂。
回顾了原主的整个人生轨迹,任濂只想骂娘,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虽然说宋知秋算计原主不对,可是这样疯狂又残忍的报复显得原主实在是个睚眦必报、刻薄残忍的小人!
如果说他真的不喜欢宋知秋,任母死了之后跟他和离就好,在气不过就叫他归还那五两银子,实在生气,就收些利息。但原主不这样,反而要留下宋知秋百般折辱,没有一点容人之量。
宋知秋又不是他自己人生失败的原因,终究是原主自己的错,天灾人祸猝不及防,难以预料,原主受了打击之后没有更加坚强,努力读书来实现父母的遗愿,反而一点都扛不起事儿,只知道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怨天尤人、自甘堕落。
原主父母走的那样快,难道没有原主的错吗?他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自己是读书人高人一等,从来不关心家里的活计,想着为家里减轻一些负担,这样才使得原主父母生活压力过重,身体垮了,一场小小的风寒都没能挺住。
还是便宜了我,又多了一条命。任濂想着。
毕竟自己在原来那个世界已经死了,占了原主的身体就相当于多了再活一次的机会,这也是幸运了。
以后,他就是青山县的任濂了,那么问题来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任濂坐在床头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