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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奶奶 ...

  •   苍穹如墨,月盘其中。中港的河水微光粼粼地流淌而过。
      郭药自那天开溜就再没见过人影,倒是把郭祁留了下来,四个年轻人站在岸边依着月光打量着河中央,小言昭正一脸兴奋地在河上方飘来飘去,时不时地掠过水面,撩高了一缕缕水串,再看着它们滴滴嗒嗒地落回,再撩起,再落回,反反复复,乐此不彼。
      “这可比什么轻功水上漂厉害多了啊。”郭祁满脸羡慕地说道
      “不用羡慕,你也可以的,看见这河没,我把你往下一踹,然后你记着,千万不要挣扎,最快三分钟,最晚再加三分钟,我保证你马上也能在上面飘了。”张天忘看了她一眼,抬脚比划了比划,真有郭祁一点头就把她往下踹的架势,随即又指了指旁边的两个人,“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些碍事的人给你拉牢了。”
      “嗯...好主意。”郭祁温柔地对着张天完笑了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踹了出去。
      好在张天忘被那温柔一笑惊了一下,全身的神经都戒备了起来,看见那只踹出的脚时,马上扭腰躲了开。
      然而就在此时,赵不悟好似要来劝架一般,边说着“小心点”边伸手想扯开郭祁。
      郭祁本只是做做样子,但赵不悟这一扯直接把她的上半身往后扯去,郭祁一惊,反射性地伸长了腿,正好结结实实地将张天忘踹了出去。
      一旁的林沐生连忙去拉他,然而大势已去,抢救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天忘一边大喊着“我的腰!”一边落进了河中。
      就在张天忘落水瞬间,本来还风平浪静的水面突然以他落水的地方为中心刮起水下龙卷风。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于此同时一股黑色的强风裹挟着巨大的吸力直直地将人往下拖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水面上玩的不亦乐乎的小言昭,她尖叫一声,冲着张天忘飞掠了过去。然而她一靠近漩涡,却突然失去了刚刚来去自如的轻盈,竟也有直往下沉的趋势。
      “哥哥!拉着我。”言昭惨白着一张脸,努力地伸手去够他,然而张天忘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水中明显是不对劲的,然而郭祁是个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真真的新手,好在还有赵不悟在,他从腰包中抽出了两张符纸,直直地射入了漩涡中心,黑气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不甘心地慢慢散去,小言昭连忙上去拉住张天忘,吃力地往岸上托。
      可怜郭医生刚从一个坚定地科学工作者进入这个六合之外的世界,又马上真切地近距离感受了,却也没时间来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思路,还在水中被拖行的张天忘明显不太好,她连愧疚都来不及愧疚,只能尽力伸长手去拉,然手长有限,正想回头叫林沐生帮忙,却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奶奶!”林沐生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郭祁一惊,来不及思考,只能奋力将张天忘从水中拉了上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拉上来的这一个也是昏过去的。
      林沐生是奶奶带大的,老太太突然晕在了怀里,整个人已经没了思绪,另一边,张天忘浑身湿透,毫无意识,郭祁也是累得瘫在了地上,一时间竟没人发现水中起了变化。
      黑暗的河面无风起浪,突然刮起了一个大漩涡,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带着不可抵抗的吸力,不断将来不及上岸的小言昭往里扯去,眼看就要被这黑洞吞噬了,言昭不由得凄厉地叫喊起来。
      “言昭!”被叫喊声一惊,郭祁连忙起身要去拉她。
      然而有人更快,一直呆在旁边的赵不悟突然抽出了一张张符纸精准地射入了漩涡中,然后拿出了藤条鞭利索地一甩,将言昭卷到了岸上。落地的瞬间被刚刚转醒的张天忘接了个正着,不知是因为冲力过大还是身体有恙,张天忘竟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两步,来不及稳住身形,连忙反手朝着追来的黑气扔出一张张符纸,黑气像是有着自己的神识,被符纸震慑了一下,微微往后退了退,意识到符纸后继无力之后,恼怒般地更加凶残地涌了过来,不止要将言昭拖去,竟是将张天忘也包裹了在内。
      “滚回去!”就在黑气即将挟裹而走之时,赵不悟一声爆喝,撒出了一把粉末,随即一张符纸直接引爆,黑气顿时四分五裂,流体般地坠落回河内。
      赵不悟眼神一凛,跨步追到了河边,一把一把地粉末撒入了河内,又拿出藤条鞭一下接着一下地甩在了河面,动作迅速,杂糅着肃杀,犹如一个诡异的仪式,鞭子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在河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残影,组成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图腾,随着图腾的形成,南去的河流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小股逆流而上的黑水,慢慢地自成一体,往东急速而去,直至消失在眼前。

      公鸡打鸣,人鬼自分。
      太阳还未升起,空气里还不曾有夏日的燥热,略微带着一丝丝凉意。林家大宅里一片惨淡。林家老太太躺在床上,微弱均匀地呼吸,就像是在沉睡,但年老的人,沉睡与死亡也不见得有多大差别,那满头的白发更是令人不安。
      “奶奶应该不是...生理上的毛病。”郭医生检查了一下,小心地措辞道。
      没有送医,倒不是在场的人对郭医生的医术如此却相信,只是对这一结果心照不宣。
      张天忘微微搓了搓手指,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抽出张安神符,双指夹着扫过林家老太的身躯。符纸毫无变化。张天忘苍白的脸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来,一脸坚定地又抽出了张符纸,夹着比划了个复杂的手势,这回,符纸却慢慢燃了起来,当焰头高了点,却忽然变成了青色,猛地拔高,旋即熄灭了。
      眼见这一幕,林沐生从恍惚中回过了神,拿出了小木块,重重地捏在手里,“再来!”
      张天忘看了他一眼,抽出了张朱砂颜色血红的符纸。他并不将符纸靠近林家老太,而是郑重地和林沐生对视了一眼,然后燃起符纸缓缓伸了过去。
      林沐生紧了紧手里的小木块,不再犹豫,将其略微薄弱的一段靠近了符纸上的火焰。
      “干什么!”眼见木块即将点燃,不知何时凑近的赵不悟大吼一声用力扯开了林沐生的手,过大的动作与声音吓了张天忘一跳,没控制好被燃尽的符纸烫得哆嗦了一下。
      受惊的不止张天忘一个人,这声不似平常的大吼让郭祁从刚才诡异的气氛中回过了神,也跟着鹦鹉学舌地问出了声,“你们刚在做什么?”
      听到这句问话,张天忘看看被烫到的手,也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林沐生。刚刚的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只是看到林沐生眼神的那一瞬间,在那一刻,知道自己应该要燃起符纸等着。
      林沐生似乎也有点迷茫,他低头思考了一会说到,“我只是想起了那个晚上...也是青色的...跟刚才符纸的颜色有点像,我猜也许这么做会有点用。”
      郭祁不知前因站在一旁不敢开口,张天忘对那晚的情况却是记忆犹新的,他看看没什么精神飘在一边的言昭,又想起郭药说的那个封印地,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赵不悟开口了。
      “烧了令牌,恐怕老太太真就没命了。”
      “你说什么!”林沐生条件放射地捏紧了手里的小木块。
      “昨晚刚见河里的那个阴体,我就觉得不对劲,那种气息,丝毫没有生气,不像是此间遗漏之魂,所以,我试探着用了家传的一个咒法,果然对那阴体奏效,而你们猜猜我那家传咒法是何功用?”赵不悟略带哼声地说了一句,也不指望有人回答,自顾自地接了下去,“那咒法是专门针对芭蕉林的出逃者的封印之术。”
      “出逃者?”郭祁疑惑道。
      “不错,封印乃为先辈能人所设,经年累日,早不如当初之威力,而后又无杰出者可对其加以修复,威力越弱,封印越不牢固,天地特殊运转之期,便有出逃之魂过印而出,比如昨天的阴体,比如……”
      赵不悟没有将话说完,张天忘却放射性地看向了小言昭,随即得到了赵不悟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
      “哥哥,累。”言昭觉察了张天忘的目光,便飘了过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靠在了张天忘的身上。
      “那这跟我奶奶有什么关系?”内心焦虑不安,林沐生无暇顾及其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张天忘只好摸摸言昭的头,一起看向了赵不悟。
      “老人家三魂不稳,昨晚受惊离体,而阴魂又对此类东西格外敏感,你奶奶的三魂应是被那阴体吸引走了,这也就是安神符无用的原因,三魂不在,自然无安。”
      “三魂离体,为什么请神符也没有用?难道是这禽兽学艺不精?”赵不悟的语气不徐不疾,让林沐生的心也安定了下来。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力量,仿佛一切事情都是那么轻而易举。
      “并非如此,”张天忘会的不算多,但精的有一样算一样,赵不悟这点眼力是有的,“我那咒法是可直接将阴体打回封印的,你奶奶的三魂,怕是…”
      “那摆个堂召魂会有用吗。”张天忘心里是不存希望的,但为了林沐生,不可为也要为之。
      “封印之地,隔绝一切术法之窥探。”赵不悟摇了摇头。
      “什么鬼封印,那到底要怎么办?”知之忌之,林家老爷子家规慎严,林沐生此时却已经急的口不折言了。
      赵不悟不再说话了,纠结着皱眉闭口不开。
      张天忘的心一下沉了下去,“不管什么办法,你说。”
      终是拿定了主意,赵不悟开口,“要救人,三魂必须归位,术法不能进…人,却可以。”
      “人?”林沐生微微疑惑,随即反应过来,“怎么进?”
      “封印之地,自古从没有人类活着进出过,而且,生魂能不能在里面存活还是一说。”赵不悟并不回答,自接着陈诉道。
      林沐生愣了一下,“没事,我吉人天相,况且,为了奶奶,我是必须要去的。”
      “你?”,一旁的张天忘好像已经猜到了他会这样说,嗤了一声。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没等这两个人分辨,一旁的郭祁吵嚷了起来,就连小言昭也附和地招了招手,表示自己加入。
      林沐生头疼,板着脸道,“我自己去,你们谁也不能跟着。”
      “嗤,听你放屁,”张天忘不再理他,转头对赵不悟问道,“说吧,你既然说了这个方法,就没道理不知道怎么进去,小爷我进去定了。”
      “你确实是进去定了…难道你们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赵不悟环顾众人问道。
      “言昭!”郭祁喊出了声,医者心细,小言昭正在慢慢变透明。
      “她应该也是昨晚被伤了,如果放任下去,最终必消散于虚无,若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想要救她,就必须回去。”
      “那这跟禽兽有什么关系?”林沐生问道。
      “必然是有,”赵不悟指指靠着张天忘的言昭,“你见过哪个生人能与死魂这样‘亲密无间’?”
      众人一惊。
      “不用担心,因缘罢了。”暗自欣赏了一下自己引起的效果,赵不悟不动声色地解释道。
      张天忘阴郁地搂过言昭,略带些气急败坏地再次问道,“那到底怎么办?”
      民间向来以农历七月十五为中元节,亦鬼节。然礁洲的中元节却有所不同,以七月十四始,同月二十二终。期间,各村落各有自己的日子行祭拜之礼,办酒治席,互来宴请,不似鬼节二字深然,却热闹非凡。
      “天运异常日,这些东西应该是十四晚出来的,我们就最后一天进去,在此之前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你手上的木块,我的藤条鞭,还有…引路人。”赵不悟的声音低低地,似乎含着一股莫名的悲愤。
      “什么东西?”林沐生拔高音量再一次问道。
      “引路人。”赵不悟停顿了一会,坚定回答道,“藤条鞭必须要我才能使用,而木块必须由你手持才能发挥功效,至于引路人…这两个必须都去。”说罢,指了指张天忘和言昭。
      “那我呢?”眼见冒险名单没有自己,郭祁急了。
      “你留守,负责接应。”林沐生笑嘻嘻回她道,随即又语气严肃地问道赵不悟,顺便堵住郭祁接下去的话,“古籍常说封印可借助外物,所以木块和藤条鞭也就罢了,有主之物,主人随行也可以理解,那引路人又是什么?”
      像是猜到会有这么一问,赵不悟撇了他一眼,淡淡回答道,“封印是封也是门,生人不得其路,所以需要有可入之人领路,而张天忘么?你自己也说了,有主之物,主人随行…难道还不明白?”
      “进去就能救…人?”郭医生斟酌了一下问道,之前郭家小叔跟她讲过不少事,她是有些模糊概念的。
      “是的,若我没猜错,那边的灵气流转应该有特殊之处,所以灵体到那里应该是会有好处的。”赵不悟回道,“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就先休息吧,我要出门一趟,晚上才会回来,有事就用灵鹤给我传信。”

      是夜,林家门前的空地上,夜光皎洁,林沐生坐在摇椅上等着从外一身风尘而归的赵不悟。
      “赵公子今日好像很疲惫?”林沐生问道。
      “直接叫我不悟,”赵不悟面容憔悴,但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难得没有半点迂腐之礼地直接说道,“你是对入封的事有疑问吧?想问什么就直接说。”
      “林家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封印的事我也只听过只言半语,你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不知道别人就不能知道?世间万千事万千人,你怕是连自己都不曾了解清楚吧?”
      林沐生被噎了一下,这种憋屈的感觉还真是似曾相识啊,这些该死的不讲人话的畜生。
      “好,就算封印的事,是我孤陋寡闻,那引路人又是什么说法,我可从来没听过这种事。”
      眼见赵不悟的那副嘴脸,林沐生连忙又开口,“少忽悠我…驱鬼鞭,封门令…哪来的引路人。”
      听到驱鬼鞭,封门令两个名字,赵不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林老头连这个都告诉你了?那你可知道持鞭人和守门者。”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沐生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说起来…我们俩其实差不多,我哥是上一代的持鞭人,我手持驱鬼鞭却不是这一代的持鞭人,林家老头是上一代的守门者,而你手持封门令,却不是这一代的守门者…呵…”赵不悟的语气说不出的嘲讽。
      林沐生无语良久,才开口道,“想不到还有这层缘分。”
      “缘分么…关于守门者和持鞭人你知道多少?”
      “封门令又叫启门令,爷爷仙去前告诉过我,驱鬼鞭和启门令分别是持鞭人和守门者的象征,想要解开封印,不止要持鞭人驱鬼,守门者启门,还必须要有一把钥匙,没有钥匙,封印不可进…不可出。”
      “而我猜你也不知道钥匙是什么?所以说我俩像。”今晚的赵不悟远没有第一次见面的内敛,大约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吧。
      “钥匙只有持鞭人和守门者知道…可这又是为什么?”林沐生独自琢磨这些秘密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像”的人,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因为…你跟我拿的不是真正的驱鬼鞭和启门令,自然也就不是持鞭人和守门者。”赵不悟说道。
      “假的?不可能!”林沐生神情激动,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
      赵不悟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是真是假,到了封印地就知道了。”
      “没有钥匙,到了封印地有什么用,你可别忘了…没有钥匙,不可进不可出。”林沐生倒也冷静了下来,略带嘲讽地说道。
      “呵…看你这一知半解的样子,林家老头死得很仓促啊…”没有给林沐生大怒的机会,赵不悟接着道,“封印不解开确实是不能进,不能出,但针对非活物,却有另一层说法…守门者负责守门,守里不能出,持鞭者驱鬼,驱出者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搅和你们的破事。”
      林沐生皱眉,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一脸不赞同地要开口,却被赵不悟抢了先。
      “封印之物能出来,可是守门者的失职,如今,除了我帮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果然听了赵不悟的话,林沐生沉默了下来,许久才开口道,“驱鬼没错,那只有我们两个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带上天忘?”
      “为什么要带上张天忘…”面对这样的林沐生,赵不悟的语气极其反常,甚至带上了咄咄逼人的意味,“你一直刻意不提起,问题就不会存在了吗?你奶奶的三魂可是还在封印里面。”
      自古忠孝难两全,一边是带大自己的奶奶,一边是十多年的朋友,然而…“那又怎么样?就算不是天忘,我就能让别人去承受这无妄之灾?奶奶也不会同意的。”
      林沐生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为了本该是自己的灾厄,去打破另一个人的轨迹,就算是为了性命,这也与林家双老自幼的教导不符。
      在大是大非上,林沐生显得刻板而又古老,一如林家家训。
      “呵…”赵不悟轻呵出声,像是怀念,像是嘲讽,像是不屑,随即轻轻笑了一下,眼神撇向一边,“你何不问问天忘的意见呢?”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双手插兜的少年,拖鞋在水泥地面拖拖拉拉,懒散至极,语气缓慢却坚定地说道,“我去定了。”
      截断了林沐生的欲言又止,张天忘接着说道,“也不全是为了奶奶,还有小言昭。”
      “守门也好,驱鬼也罢,都不关我的事,你说了,要想救言昭就必须要把她送回封印,但…救了之后,我要她完完整整地回来,至于怎么做…你说,我配合。”
      “喂,我还没同意!”看着径直和赵不悟商量的张天忘,林沐生皱眉出声。
      赵不悟并不理会,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你与言昭之间产生了同契…”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赵不悟停了一下,小声说到,“所以,那天我救你的仪式也不算失败……”
      “等等,你说同契?”林沐生疑问道。
      “不错,同契,所以言昭才能留在外面。”赵不悟肯定道,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张天忘讲的,“我猜你自己本身也有所察觉。”
      张天忘没有回答,一旁的林沐生表情却变了,“所立契约者,运气相连,是为同契。可是…言昭她…”
      “生人与死魂立契,我也没有听过,所以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何言昭能在外界自如生活,而你…却身带死气。”
      “身带死气?”林沐生又惊又怒地转头看着张天忘。
      张天忘无奈一笑,“从沙洲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就有点奇怪,只是还不确定,也是最近才确定的,没想到,你看出来了。”
      “你们学艺未经,没有察觉很正常,”赵不悟一脸平淡地说道,“不过这大概也是契约的关系,你不用太担心。”
      一旁学艺不精的两个人面带菜色的互看一眼,满满都是压抑的负能量。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进入封印,然后带出奶奶的三魂和言昭?那言昭要如何恢复?我又要怎么找到奶奶的三魂?”
      “我会用驱鬼鞭将你和言昭送入封印内,一入封印言昭自会恢复,至于老人家的三魂,招魂术应该不用我教你吧,当你招魂成功之后,再由林沐生通过启门令将你们带回来…”
      “等等…”林沐生打断赵不悟的解释,“我直到最近才知道那个小木块就是启门令,你不能指望我会使用它吧?”
      “我会…”赵不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但是我用不了,只有你才能使用,到时候我会帮你。”
      “嗯…听起来有条有理的,只有一个问题…”张天忘转头盯着赵不悟,眼神犀利无比,“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赵不悟丝毫不在意张天忘的眼神,表情自然地回答道,“因为我要确认驱鬼鞭和守门令是否是真的。”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张天忘的表情缓和下来。
      “所以你们也不用高兴得太早,刚刚的一切安排都是基于驱鬼鞭和启门令能打开封印的前提,如果这两样东西是假的,那不仅意味着不能进去入封印恢复言昭,更重要的是,那天晚上河里的阴体,还游荡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突然的变化,赵不悟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是,也有一个好的地方,那也证明了林家老太的三魂不在封印内…只是那个地方隔绝了我们的术法罢了。”
      完全没有好的地方…遇到赵不悟之后,张天忘和林沐生两个人的绝望频率日趋提高,当然,承受能力也在不断地增强,以至于两个人现在还能保持冷静地站在赵不悟面前和他讲话。
      “所以你是凭什么认为这两样东西会是假的?”张天忘咄咄逼人,“你又为什么要确认那两样东西的真假?”
      “老实说,这两个问题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赵不悟若有似无地看向林沐生,当他被惹急,他一向很会戳人痛处。
      张天忘自幼便是孑然一身,纵然他聪明过人,不知从何处习得了一身不低的修为,见识也不差,然而一些传承之事终归是内外有别,没有亲生长辈,没有家族,到底还是知之不详的,赵不悟这话,可是直戳人心窝子了。
      然而张天忘不知是没有听懂还是真无所谓,整个人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起伏。
      林沐生瞪了赵不悟一眼,又看看张天忘的那副样子,默默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关于封印的钥匙,是只有持鞭人和守门者才能知道的,而我虽然手握启门令,却始终不知道钥匙在哪,偏偏启门令又是守门者的象征,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启门令是假的,驱鬼鞭也是一样的情况。”
      “我的驱鬼鞭情况不相同,它能驱鬼。”赵不悟语带不悦地说道。
      “所以…你才要去封印验证…”张天忘大致已经明白了,“可是你们要如何知道钥匙的想下落…我是说,即使驱鬼鞭和启门令是真的,你们又怎么知道…难道要靠托梦?”
      “不要乱讲,”林沐生阻止了张天忘的口无遮拦,“这个我也想过,我猜…应该是还有一群我们不知道的人隐在暗处。”说罢还警惕的四处看了看。
      “你是说有人能在各个村的老古董的眼皮底下搞事?”张天忘明显不太相信。
      “谁知道呢…”林沐生仿佛略微忌惮这件事,不欲再继续下去,“事情也都说的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奶奶,散了吧。”说完就往里走去,还顺便扯上了张天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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