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小英俊

5、第五章 封印

　　张天忘猛然惊醒，眼前是一张略显惨白的小孩脸，他被放大的漆黑眼睛吓了一跳，又摔了回去。随即响起了一阵孩童的笑声，然后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林沐生冲了进来，身后身后跟着闲庭信步的郭药。
　　“禽兽，你终于醒了。”林沐生一进来就扑向了床上的张天忘。
　　张天忘一把推开了扑过来的人影，他有些差异的环顾了一下房间里人鬼同屋的配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他们搞的鬼。”林沐生一听这问题立马怒气冲冲地瞪向了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郭药，“那天那个姓赵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你就昏了过去，等那个古古怪怪的仪式结束，这个小女鬼就一直在你身边转悠，到现在都过去三天了……”
　　“你才是小女鬼！你才是小女鬼！大笨蛋！”林沐生的话被冲上来咬他手臂的小女鬼打断了，小女鬼很是愤愤不平，只可惜修行未够，咬下去连个口水印都没留下。
　　这下，张天忘彻底不想思考了，他觉得脑壳疼。
　　\"咳咳，\"郭药适时地走出来将小女鬼收了起来，\"从结果来说，你身上的伤治好了，甚至没在你完美的躯体上留下半点伤痕。\"
　　张天忘不接话，静静地等着他的过程。
　　\"……从过程上来说，出了点小误差，你和这小……孩建立了点出乎意料的联系。\"
　　\"出乎意外……的联系？\"张天忘加重了出乎意料四个字，\"我劝你最好把事情都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去跟郭医生说说他伟大的\"卫道者\"小叔。\"
　　\"嘿，姓张的小子你怎么说话的，我可警告你啊，别想把祁祁扯进来！\"
　　郭药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让旁边的两个小伙子一下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啊……真是不可爱，\"郭药烦躁地抓抓头发，\"一开始我们确实是没有十分的把握救你，那个姓赵的说了，这方法是他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正巧遇到你受伤就拿你试试，谁知道你人是救活了，可你和这小孩……也建立了饲主契约。\"郭药的后四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的。
　　\"你说什么！\"这下换林沐生被踩了尾巴了。
　　饲主契约是阳间人与阴间鬼的契约，说白了就是养小鬼，然而自古阳间不留阴间鬼，人鬼殊途，养小鬼向来是大忌，这消息传出去，张天忘恐怕就得以身殉道了。
　　张天忘从一开始就觉得郭药和那个赵不悟不对劲，没想到是拿自己当小白鼠，还附赠了个小女鬼，\"郭叔，白送我这么个大礼，您可真是看得起我啊。\"
　　郭药自觉此事办得不地道，还坑了人家一把，只能低声下气，\"虽然契约是立下了，但是你放心，我们给你们的契约做点了障眼法，一般人看不出来。\"
　　\"郭叔，一般人看是看不出来，但要是我告诉他们呢？\"
　　这赤裸裸的威胁！郭药只能忍气吞声，\"我们好歹也救了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小女鬼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非得留下她不可？\"傻子才会信出了意外那套说辞，原先以为这两人是冲着令旗来的，这下看来，恐怕一开始就是冲这小女鬼来的。
　　显然没想到张天忘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来，郭药摸出了一根烟在手上颠来倒去了好些时候就是没点，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们和祁祁是怎么认识的？\"林沐生和张天忘对看一眼开口道，\"我们是初中同学，这么多年三个人一条裤子，一起为非作歹霸占礁洲十八村半来着。\"
　　\"呵，\"郭药轻笑了一声，随即沉下脸看向两人，\"我想要你们两人一个保证。\"
　　他的表情太过严肃，让张天忘的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你说。\"
　　\"我要你们两个人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证祁祁的生命安全。\"
　　生命安全四个字太过沉重，一下惊呆了对生命还没有切实感受的两个青年人。
　　然而林沐生开口了，\"不用你说，我们也会保护好她的。\"
　　一旁的郭药神情没有丝毫放松，\"林家的小子我自然信得过……我想要这姓张的小子一个句话。\"
　　张天忘皱眉，这郭药好像对姓张的很有意见啊，\"我朋友也就这么几个，你放心。\"
　　郭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长吁了一口气，\"说起来，你和这小孩也是有点缘源的……她应也是张姓，你们两个是一条血脉的。\"
　　\"什么？\"张天忘惊讶，他向来以为自己是个孤儿。
　　\"你确实是个孤儿，但也确实姓张。\"郭药看了他一眼，终于将烟点着了，\"张氏一脉，除去那个小女孩，会喘气的估计也就剩你一个人了。\"
　　闻言，张天忘莫名的有点烦躁，\"要点脸，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吧。\"
　　郭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看着眼前两张年轻的面庞，他有点犹豫，这是最年轻的一代，或许有很多的人付出很多的代价要让他们脱离这片土地这些事，而现在为了别人将他们拖下水去面对祖祖辈辈的沉疴痼疾这公平吗？可是，从他们降生于世的那一刻起，有些事就注定了不公平。
　　烟已经到了尽头，他闭了闭眼，开口道，\"礁洲十八村半，你们知道这十八村半是何说法吗？\"
　　林沐生道，\"我看过我爷爷的一些资料，礁洲最早有十八个姓氏，一洲分十八村而治，并且十八村都有卫道者的存在，重要的是......礁洲就这么大，古时又不发达，为了争夺各种资源，十八村应该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可是……十八村的卫道者非但没有敌对关系，甚至在一些事上，还是众人协商的，所以我猜肯定有一个组织用来组织十八村的卫道者，而这些组织起来的卫道者就是那个半！\"
　　到底是留着林家的血脉啊，当年林老头执意不传其衣钵也不知道现在后不后悔，郭药不无嘲讽地想着，\"连蒙带猜，说对一些。\"
　　\"不对，\"无暇顾及郭药的反应，张天忘皱眉道，\"十八村的竞争是必然的，除非是遇到了更大的麻烦让他们必须团结起来，甚至卫道者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更大的麻烦的，所以半应该指的是那个麻烦，加上那些东西的存在，我猜……这个半村指的……并不是人。\"说完，他直直地看向郭药。
　　凭着林沐生的三言两语就能猜测到如此地步，可见有些事也并不是公平就有用的，郭药略带嘲讽地开口道，\"呵，你不妨再猜猜这个半村到底指的是什么。\"
　　沙洲……洲头……东沉……小女鬼……张天忘的脑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脱口而出，\"芭蕉林！\"
　　郭药幽幽地看着张天忘，良久，才出声道，\"是芭蕉林。\"他叹了口气，\"从古至今，卫道者能力并不都是呼风唤雨的，也有勤不能补拙者，而为非作歹的难免有气运极佳者，两相比较，正不能胜邪，固只能合力封印，长此以往，虽正长邪消，难以再有大恶不能敌的东西出现，但是经年累月，芭蕉林封印下的东西也就成了大凶大煞之物，一但封印破开，恐怕礁洲就没了。\"
　　林沐生目瞪口呆，他难以想象积累了多少历史的凶物就被放在了那里，只隔了一层封印，而且综合遇到的一系列坏事，他头皮发麻地不敢再猜测下去。
　　倒是一边的张天忘凉凉地开口了，\"那天晚上芭蕉林异象，恐怕是封印撑不住了吧，保卫礁洲安全，您辛苦了呢。\"
　　\"封印……要破了？？？\"尽管心里有了猜测，这么被说出来，林沐生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嗯，应该是要破了，首当其冲的还可能就是沙洲，不然郭小叔这么着急给郭医生找下家呢。\"张天忘伸了个懒腰，\"而且，我猜应该有些东西已经跑出来了，想想你家门前的那个大东西。\"
　　姓张的不仅不可爱，还记仇，郭药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你别说的这么事不关己的样子，别忘了，这事与你也有关。\"
　　\"与我有什么关系？\"张天忘莫名其妙。
　　郭药看了他一眼，\"别忘了，前几天你们可是刚刚入道。\"
　　\"你说入道就入道了？\"张天忘道，\"我没记错的话，入道不仅要接引还有受礼才算完成吧？不得不说，您太草率了，猴急地把我们接引了过来，却忘了受礼这一回事，啧啧啧……\"
　　\"受礼……\"郭药吃瘪，严格来说入道确实要接引和受礼，受礼说白了也就是变相的介绍大会，但一般接引之前都是要经过讨论的，所以受礼也就没有了多大的意义，到现在也就被简化了，而这两个人是被自己仓促之间直接接引的，确实可以说还未正式完成入道。
　　“你就不能想想礁洲岛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吗？”郭药皱眉。
　　“那您就不能想想无辜的我吗？”张天忘凉凉地回道。
　　“古往今来，哪位侠义之辈不是为了苍生舍生取义，先人后己？”
　　“得了吧，火烧的是你们沙洲，关天下苍生什么事？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侠义之辈了？我吃饭都不带钱的你知道吗？”张天忘看傻逼似的看着一脸慷慨正义的郭药，嗤笑道，“郭小叔啊，虽然叫您一声小叔，您也不能真当自己还年轻啊，卖身还有皮肉钱呢，您这空手就想套白狼？何况套的还是这么如花似玉的大帅小伙。”
　　郭药气结，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语言，只听那位吃饭不带钱的又开口了，“姓赵的呢？拿本大爷做完实验就跑了？”依稀还带着磨牙声。
　　“不知道！”郭药也想磨牙了。
　　“他说去给你和小女鬼找阴阳调和之物，三天没见人了。”林沐生终于见到了别人在张天忘这重演自己的历史，脸上笑意一时没来得及收敛，唯恐战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老老实实地开口。
　　阴阳调和之物？怕是实验失败心虚开溜了吧，哼哼……回去就做个小人扎死他……正当张天忘在心里恶毒地想着的时候，门吱吖一声，赵不悟走了进来，两个人四只眼睛就这么炯炯有神地对视上了。
　　“呃.....”赵不悟难得有点窘迫，“你醒了？”
　　“醒了，你这是上哪去了，三天不见人，”张天忘笑眯眯地问完，又戏虐地补了一句，“赵大实验家？”
　　郭药正哑巴吃黄莲，连忙将烫手山芋往外抛，“他记仇你拿他做实验，不顾礁洲死活不肯帮忙，简直没有人性。”
　　张天忘挑眉，“人说缺什么就叫什么，郭小叔，郭药这名字真是太适合你了。”
　　张天忘嘲讽完郭药，转头将炮口对准了赵不悟，哪知赵不悟根本没有给他开炮的机会，抢先认错，“这事是我草率了，但是你放心，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眼前人态度诚恳，看得张天忘一愣一愣的，一时找不到语言，好半晌才开口说道，“我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刚好眼前有件事解决不了，你应该可以帮个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