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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入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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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日晚,月儿亮堂堂地照亮了一切,地上的四个身影被拉得老长,芭蕉的叶子在海风中婆娑作响。
“我真的不能进去吗?”郭祁不开心地道。
“不止是你,我们也进不去的。”林沐生无奈道。
“进去干什么?等我回来了给你们写个游记还不是一样,我的文笔你们还不相信。”张天忘笑嘻嘻地说道,转头扯了扯身后的言昭,“是吧,言昭。“
“嗯?是啊,哥哥。“自从到了芭蕉地,言昭就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此时听到问话,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别贫了,差不多时候了。“
张天忘皱了皱眉,正想在开口,却被赵不悟打断,只好作罢,“说罢,怎么弄。”
“哼,很快。”赵不悟略微诡异地轻声一声,张天忘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反应,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鞭子抽晕了过去。
张天忘回到了洲头,明亮如镜,却又始终像是蒙着灰雾雾的一层,将整个洲头笼罩在内,将他隔离在外。
血色的河水在小水渠中凝滞不动,渠边树叶绿意盎然,一切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沉重画卷。
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慢慢地传来若有似无的凄厉吼叫,张天忘不由得被吸引了,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去,竟是芭蕉林的方向。
大叶大叶下垂的绿叶之间,挂着一个个锥形的紫红色未成熟果实,一个一个的村民就慌乱地奔跑在期间,然后像是有着一把把无形的刀,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或拦腰斩断,或割颈斩首,或自头顶一分为二。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慌乱逃跑的身影就这样成为了地上的血肉模糊的一块块尸体。鲜血喷洒在了芭蕉叶上,再蜿蜒而下,渗透进了土地。
一场没有实施者的屠杀。张天忘张大了眼睛,脱力一般地半跪了下去,干呕了起来。
干呕也就那么一瞬,张天忘便没有功夫继续恶心下去了,逐渐减少地人群玩他的方向逃串而来了!
张天忘拔腿就要跑,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人群中一个小小的身影,顾不得思考,他连忙迎着人群上去,一把拉过体力不支速度渐渐变慢的小言昭。
“哥哥!”小言昭惊喜地尖叫出声,随机惊恐道,“哥哥快跑,他们过来了!”
看了一眼站立的人数,张天忘来不及细问“他们”是谁,猛地一把将小言昭搂紧怀里,狂奔了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一切越来越寂静了下去,没有了脚步声,没有了尖叫声,少年人的粗喘清晰可闻。
诡异的变化迫使张天忘不得不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转头向后看去,却只有大片大片的尸骸,一个站立的身影也没有了。
整片空间又恢复了那画卷般的样子,张天忘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小家伙,谨慎地往尸海中走去。
言昭探出了看了一眼,只一眼,又立马将头埋进了眼前安全的怀抱里,小手不安地扯了扯胸前的衣服,“哥哥……”
“不怕,哥哥在。”安抚性地摸了摸言昭的小脑袋,张天忘继续往前探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温度渐渐升高了起来,张天忘皱着眉头停了下来,却感受到胸前的小手越拽越紧,低头看去,只见小言昭苍白着一张脸注释着前方,紧咬着嘴村,神情越来越惊恐,越来越惊恐,终于承受不住地尖叫出了声。
这一声惊恐无比,凄厉无比,张天忘没有防备,只觉得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自己的耳朵扎进了脑袋,然后自另一边穿透而出,剧痛之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张天忘再次醒来,眼前赫然是一派祥和的芭蕉林。天空是将亮不亮的藏青色,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拂过张天忘的皮肤,令他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安静的林子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鞭子声,张天忘疑惑地超声音处看去,只见那个方向出现了一个甩着鞭子的修长身影。
来人一遍将鞭子收于腰间,一边走近,黑色的轮廓渐渐清晰,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待到更近了一些,张天忘看着那张略带熟悉的脸,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敌友未清,还是谨慎点好。张天忘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
来人一愣,收回了要去拉张天忘的手微笑道,“不用担心,我还是人哦。”
这人表情温和,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张天忘也不由得微微放松了肌肉。
看着张天忘放松了下来,来人也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已经将出逃者都赶回去了,暂时没有了。坐这边。”
青年随意地坐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朝张天忘招了招手,也不等张天忘有所动作,自顾自地说道,“这边是单调了点,不过刚开始有我能做个伴,不用太过害怕,”青年略微有点兴奋,太久没有说话一样,很自来熟地继续说道,“你看起来不大呀,怎么就下来了,时间也好没到吧?”
意识到话题不太对,张天忘的心脏突然紧张地跳动了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坐到了青年旁边,头朝下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低应了一声,显得有点沉闷。
“嗯?好不容易来个人,怎么还是个闷葫芦,难道你不是自愿下来的?那群老家伙已经不要脸到强绑民男了?不可能啊。。。”青年微微挠了挠头。
“唔。。。”张天忘并不正面回答,他低低地出声道,“那你又是为什么下来?”
听到这个问题,青年明显停顿了一下,才用不着四六道的语气略带嘲讽地说道,“当然是为了保境安民喽,”说完,撑着腰身使劲向后伸了个腰,才又开口道,“不扯别的了,先把东西给我看一下。”
看着伸到了自己眼前的手,张天忘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张天忘不得不抬头去看眼前的人,只见眼前的青年敛去了一直带的微笑,一张脸逐渐变得面无表情,缓缓开口道,“你是谁?”
看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张天忘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在撇到对方即将抽出的鞭子时,大声喊到,“赵不悟让我来的。”
“嗯?”青年停下拿出鞭子的手,挑眉问道,“那你可认识我?”
“不悟的哥哥!”张天忘松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点亲腻的意思,补充道,“不悟跟我说过。”
“哦~,这样啊,”青年微笑,同时暗示性极强地摆动了一下鞭子,“那我叫什么?”
要命了,这玩意儿是人是鬼都不好说,谁知道你叫什么?张天忘在心里吐槽道,脸上截然相反,温润无害地开口道,“下来得匆忙,不悟只说哥哥您手里拿着鞭子,让我一定要找到您,您就会帮我们?”
“帮你们?”青年似笑非笑,“说说看,我要怎么帮你们?”
“是这样的,这里有位出逃者在上面做害,不悟将其赶回时才发现,误将一位老人的三魂一并赶回了,老人命不久矣,于是让我下来带回。”张天忘真诚地说道。
“老人的三魂被一并带回了?”青年微微前倾确认道。
“嗯嗯。”张天忘尽量表现地乖巧可人。
却不料青年忽然变脸,猛地甩出去了一鞭子,“少在这骗我。”
这猝不及防的一鞭子速度太快,张天忘被抽倒在地,惨叫一声,才勉力压下了痛呼,不一会儿便脸色惨白,布满汗水。
看着张天忘的这个样子,青年的心情却是好了不少,“哼,再给你个机会,你看着我这鞭子,好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天忘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在之前讲的基础上做了补充,“所以,我和不悟的确是刚认识不多久,之前我夜路撞鬼是他救了我一命,后来有长辈撞邪,我学艺不精,只能请不悟出手,不悟判断是芭蕉封印的出逃者作乱,出手将其赶回封印,不料带回了长辈的三魂,不得已才要我来取回三魂。”
“小子,机灵劲用在我这里是没用的,刚刚没来的及问,你不用自我介绍一下吗?毫无礼貌。”青年若与所思地说道。
怎么还是不信?张天忘感觉自从遇见了这个人,自己嚣张的气质已经逐渐被磨灭掉了,“我姓张,张天忘。”
“张天忘?”青年闻声惊讶道,愣了一下才低沉笑道,“姓张?嚣张的张么?”
青年的语气太过奇怪,张天忘一时不敢接话。
好在青年说完这句话,态度意外地好了很多,甚至比刚见面时更和缓了很多,“不用绷着了,我姓赵,你可以跟着不悟叫我哥哥,短时间内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说着顺势坐了回去,还咧嘴笑了一下。
这便宜占的,张天忘嘴比脑快,“姓赵名哥哥?真是一个特别的名字。”
嘴贱不是罪,是罪也不致死,青年在内心念叨了好几遍,才诡异地笑了一下,报出了自己的大名,“我姓赵,名,不悟。”
满意地看着张天忘傻掉的样子,此赵不悟开口道,“所以我是可以帮你的,不过你最好还是把事情说清楚。”
张天忘露出了至此的第一个真实的表情,他皱起了眉,思忖了一会才开口,“我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说他叫赵不悟。”
观察了一下张天忘的表情,青年的表情出现了空白,无意识地囔囔着“赵不悟”三个字。
一时间两个人都停下了交流,好一会,此赵不悟才转头对着张天忘郑重道,“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记住了,他叫赵天锦,天上地下的天,锦绣前程的锦。”
赵天锦,默念着这个名字,张天忘突然想起来,好似听过那么一个家族,族长土匪头子出身,却是一个胸有侠义的绿林好汉,偶然救下一个过路的女子,女子乃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却对长像硬朗的救命恩人芳心暗许,好在其父饱读诗书却不是迂腐之人,在了解了土匪头子的为人之后,应允了这门亲事,土匪头子取得娇妻,也不做土匪了,金盆洗手,安定了下来。一时之间,赵府老爷为人仗义爽朗,赵府夫人知书达礼,一时间成为佳话,风光无限。
只是,后来的赵府,不知因何,一府上下,皆死于非命,尸山血海列于门前,从此再无赵府。
张天忘兀自出神,倒是赵不悟出声了,“说吧,即使这件事是真的,那林家呢?没有林家你进得来。”
事情桩桩件件,仿佛一个谜团,将张天忘纠缠于此中,他内心的烦躁也渐渐出现了,什么卫道者,什么林家赵姓,勾心斗角也好,一团和气也好,都与姓张的无多大关系,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下来也不过是为了林家老太太,还有言昭…
“我就与你实说了,我是孤儿,你们这些家族间的事,都与我无关,我下来只是为了个三魂和一个投缘的妹妹,带上人我就走了,至于林家,林家老头早死了,传承应该到了他孙子身上,这次就是他和赵不…赵天锦送我下来的,你若能帮我,我自然感激不尽,若不能,那我自己想办法就是了。”张天忘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地说了一通,毫不在意赵不悟的脸色。
出乎意料地,赵不悟只是站在那里,惊讶地看着他,表情中带着令人不解的怀念。
张天忘吼完冷静了下来,看着他这样子,一时间倒是犹豫了,正踌躇着要开口,意外突至。
只见两人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簇一簇的黑影,黑影动作缓慢地往两人的方向挣扎着,像是要挣脱身后的黑暗那般,绝望拼命地奋力挣扎着。
“这是什么?”张天忘看着这可怖的景象问道。
赵不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一手抽出了鞭子,一手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待会不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身边……来了!”
话没说完,黑影们终于挣脱了黑暗的束缚直扑而来,张天忘也终于看清黑影的真面目。那一簇一簇的黑影其实是三五个扭曲着纠缠在一起的人,活生生的人!就像蚂蚁为了滚出火灾而报团,他们为了从黑暗中挣扎出来选择了这样扭曲地流畅,一团一团地,不断从黑暗中慢慢奋力脱离出来,又迅速地散落成各种扭曲状态的个体,在提速扑过来的同时像海绵那样,慢慢恢复成一个人的模样。
看清这一切的张天忘不由得有点反胃,然而不等他呕吐出来,就被赵不悟粗鲁地一把扯过,“发什么呆!别被他们缠上!”
接着一鞭子甩向方才他站的地方,把一个刚刚恢复的人抽得四分五裂,而那些碎片也就这样慢慢地消失于空中。然而消失了一个还有越来越多的黑影在挣脱、恢复、靠近,赵不悟的一条鞭子啪啪做响,不断地打散一个一个靠近的黑影,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张天忘躲过一个袭来的黑影,本能地去掏符咒,却发现打出去的符咒就普通废纸一般丝毫不起作用,一时无法,只能狼狈地闪来闪去躲避袭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体力越来越不济,张天忘的体力宣告枯竭之时,赵不悟终于打散了最后一个黑影,黑暗重新归于平静,张天忘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一下累瘫在了地上。
“你是命里带衰吗?遇到你的这短短时间都出现两波了。”赵不悟情况好上很多,他只是微微靠在树上略做恢复,嘴里还打着抱怨。
莫名带衰的张天忘也很无辜,但他此时并没有力气打嘴炮,只是微微喘气着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迟早要来的,”赵不悟略微思索,低声轻叹道。
“什么?”张天忘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皱眉问道,讲话故做深意的人真的是很讨厌了。
“你知道芭蕉林是个封印地吧?”赵不悟说道,“上面有一层自古流传下来的封印,时移世易,封印在衰弱,能加固封印的人却在漫长岁月中消逝了,所以出现了守印人,而这鞭子就是守印人的象征。”
“守印人?”关于封印的各种说法,张天忘已经听到三个版本了,但目前看来,这个版本和郭药暗示的版本却是比较相近的,只是持鞭人和守门令又是什么说法?
“守印人的职责就是随时随地守着封印,不让里面的阴体外逃,但是……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赵不悟声音低沉,让人听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但是守印人却是会消亡的……不,按照你的意思应该说同化比较正确吧?”张天忘却隐约有了猜测,将话接了下去,“守印人并不是亘古不变而是代代传承的,因为在打退那些东西的同时,自己也会慢慢的变成那样的怪物,所以你见到我的时候,以为我是来接替你的?”张天忘看着赵不悟的神色笃定地说道,随即又补充道,“可惜我不是,我真只是来找回三魂和我妹妹的。”
“呵……”,赵不悟轻笑道,“你既不是守印人那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这地方待久了没好处的。”
“不找到我要找的东西我是不会离开的。”张天忘并不动容。
“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这里面并没有生人的三魂,所以你不用执着在此”,赵不悟道。
“没有生人的三魂?那我妹妹呢?”张天忘不知道踌躇着,言昭大概率就是个出逃着,而眼前人的身份……可是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张天忘决定堵一把,他接着说道,“她应该……也是个从这里出去的灵体,我们一起回来的,前不久却失散了。”
“从这里出去的阴体?”赵不悟震惊道,自己看守封印以来从没有越界的出逃者,那张天忘口中的出逃者不仅出逃了还回来了,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他沉吟了一会,开口道,“刚刚那些也是妄图出逃的阴体,若你想找的话,等着吧,等一波波的来袭,你就能找到。”
张天忘不语,老太太的三魂不在此,必须要通知外面的人赶紧去找的,如若不然,时间久了恐再难挽救,但是当时进来的时候,赵天锦并没有明说自己要怎么出去,只能被动地等外面的人接,所以纵然心急也只能接受赵不悟的提议。
自从张天忘呆下来以后,好像应了那句命里带衰,阴体来得越来越频繁,到后来两个人几乎没有了休息时间。
“你可别是什么扫把星转世…”刚打散一波阴体,赵不悟气喘地说道。
“扫把星个鬼,这到底有没有停的时候了,你说的被同化其实就是被累死吧,为了说出去好听扯了这么个同化的说法?”张天忘已经累趴了,满肚子火气地回击道。
“妈的,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自己应付下来都稍微吃力,更别说张天忘那个明显的半吊子,赵不悟心里想着,做了个重大决定。
他将鞭子展直了,拿在手里朝着张天忘走过去。张天忘见他一副凝重的样子直觉没有好事,刚想出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赵不悟已经划开了自己的手掌让血液滴在了鞭子的木柄上,黑红色的木柄头部渐渐剥落,露出了一小节漆黑的圆柱木头,赵不悟总另一只手猛的握住这节漆黑的木头用了抽了出来,这竟也是一条鞭子,总体型号比笑赵不悟手上的略小一些,就像那是一层外壳包着真正的东西一样,赵不悟拿着新抽出来的鞭子在空气中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另外的鞭子却又渐渐恢复成了原样。
“拿着这个,”赵不悟将小鞭子递了出去,“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还是用点心看看我怎么舞的鞭子。”
给了鞭子的赵不悟就像是仁至义尽般,任凭阴体来势多么凶猛,都不再多看张天忘一眼,只一心高贵冷艳地耍着自己的鞭子,张天忘无法,只能照猫画虎地自保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了下去,在一遍一遍挥舞鞭子的过程中,张天忘好像忘了回去,也忘记找人,越来越沉心于对鞭子的学习。
最后还是赵不悟打破了这种状态,“你说的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见了这么多波阴体就没找到?”
“我怎么知道?”张天忘猛然从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没好气地回道,这都不知道过了几天了,他也很烦躁。
“啧,姓林的怎么也还不接回你”赵不悟嘀咕道,“就知道姓林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张天忘皱眉,这人对姓林的好像很有意见,这年头姓氏黑也听可怕的。
正当他兀自出神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出现,就在即将扼上他的脖子的时候,赵不悟发现了。
两人离得太近,鞭子施展不开,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句“小心”然后将人一把扯开,黑影失去了目标,一怒重击上了正面相对的赵不悟。
“唔。。。”赵不悟闷哼一声,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喂!”张天忘也反应了过来,一甩鞭子打散了黑影,转头却只来得及接住赵不悟缓缓滑下的身体。
黑影一波又一波地来袭,赵不悟完全没有醒过的迹象,张天忘只能小心翼翼地守在他的周围,紧绷着精神,丝毫没有放松的机会,也根本没有空隙去查看赵不悟的情况。
要不是身后还躺着个人,张天忘差点就要放弃了,死就死,他已经累的手都要挥不动了。
一起死能不能对赵不悟交代得过去?就在张天忘即将和赵不悟同生共死的时候,赵不悟终于醒了,看着他打散最后一个黑影,悠悠地出声道,“不错嘛,这技术可以出师了。”
张天忘一听声音,整个人顿时松懈了下来,“你再不醒,我们可能真的就要一起殉情了。”
好在没有黑影在袭来 ,两个人总算有时间打打嘴炮了。
“我看你这技术,独守这里都不是问题。”赵不悟有气无力地说道
“可别,这都什么东西,累死我了,”张天忘没形象地一屁股做到了赵不悟身边,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你没事吧?”他的语气带着别扭,关心的话说出来也变了味道,像是不知道如何去说一样。
“没事了,休息会就好。”赵不悟也不介意,淡淡地笑道。
“到底是什么伤,怎么会昏那么久。”想起这人的伤是怎么受的,张天忘内心不由得暖了一下。
他自小孤家寡人,寄人篱下虽衣食不缺,却总也是把自己当个外人,好朋友两三个,却也是家庭健全的小孩,再要好自己内心的不平悲处也总是不能与最大不过叛逆期的好友有共鸣之处,况且他懂事以来禽兽形象声明在外,恐怕也没人能想到他内心还有那么点人性未泯的悲春伤秋,唯独此时,就像习惯了干涸的人得到了那么一点甘露,忍不住有了微微酸涩。
赵不悟看着他的脸色,目光带着满满的怜惜慢慢地深远,嘴里不自觉地轻叹出声,“你们都是好孩子。”
张天忘被这目光弄得手足无措,刚想开口,却发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自己。
赵不悟显然也是发现了,“看来姓林的打算接你回去。”
赵不悟说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急地开口,“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鞭子,不要相信任何人,什么事都不要再管了!平平淡淡地活下去就好了!你是,天锦也是,帮我告诉他。。。。”
赵不悟越说越急,拉扯着张天忘的力量也越来越大,他的眼睛越来越模糊,隐约只能看见赵不悟的身后又出现了一簇一簇的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