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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小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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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一只鬼最终来到了赵不悟住的地方,是一座位于中港边上东沉边缘的二层小洋楼,屋顶还盖着一个半露天的小阁楼。
张天忘本能地怀疑两个人不怀好意,一路留意过来,发现这座房子竟然正好坐落在整个礁洲岛的中心区域,且那个加盖出来的小阁楼正好是对着芭蕉林方向的。
心里盘算着这一切,张天忘的内心更加的不愿意再与这两个人有纠葛下去,然而一边的林沐生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率先进门坐上人家的沙发,林沐生好奇地东张西盼一会儿,见几个人各自占据了沙发的一角安安静静地坐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皱眉说道,\"郭小叔,虽然你刚刚说了天忘这伤死不了,也答应了帮忙救他,但现在这么坐着,伤口会不会恶化啊?要不,您先帮他处理一下?\"
郭药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说小沐沐啊,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帮忙救人啦?\"
\"你……你……\"林沐生一听这话,心里一急反而没能说出话来。
张天忘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接过林沐生的话,\"郭叔叔,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不急。”郭不要老神在在地泡着茶,理都不理两个年轻人。
张天忘眉头一挑,按下林沐生的手,他不是见不得人装逼,但是他见不得别人比他自己更装逼。
于是在张天忘的示意下,两个年轻人也轻松愉快地喝起了茶。
郭药见状,皱了皱眉头吐槽道,“姓张的果然都不可爱。”
姓张的?做为在场唯一的某张姓男子正要开口,却被从二楼走下来吸引了注意力。
赵不悟一进门就直蹦二楼,大家都以为他是去准备救人去了,哪曾想,这个人只是上楼洗了个澡,那头发丝甚至还滴着水。
“你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又一声不坑地扎进二楼这么久就是为了洗一个澡?”林沐生说出了大家的疑问,只不过郭药认为他应该说的更淡定一点,而张天忘认为他应该说的更鄙视一点。
赵不悟停下擦头发的手抬头看着他们,“天黑了,我洗个澡有什么不对吗?”末了又补了一句,“我已经洗得尽量快了。”
“真是谢谢您了,洗得这么快。”张天忘语气感激地接着道。
一旁的赵不悟直觉他并不是在感谢自己,于是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算了算了,那请问现在到底要怎么治这伤?”已经默默把赵不悟的性格和张天忘的人品归类在一起的林沐生没有继续深究洗澡快慢这个问题,开口打断两人,问出了此行的目的。
好在还有人致力于治伤这件正事,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这里喝茶打屁。拖林沐生的福,治伤终于被安排进了认真讨论的范围。
“躺下去。”带着三人来到二楼的小房间,赵不悟伸手燃了一张符纸,随即房间内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复杂阵法,他将小女鬼放在了右边的阵法上,然后指着左边的阵法对张天忘说道。
张天忘看着地上的阵法,好奇地凑了上去。
“等一下!”林沐生被张天忘下蹲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他真的要躺上去了,连忙一把将人拉了回来,“你这阵法不太对劲吧?”
“不要紧张啦,不悟要害你们还用等到现在才动手?”郭药上前将两个人分开,打着哈哈说道。
“害人不好说,但肯定不是救人吧?”谁知林沐生并没有随着他打哈哈,反而一脸严肃地说道。
郭药无奈,只得转头看向赵不悟,希望他能给个说法。
赵不悟没有回应郭药的眼神,他依旧淡定地说道,“这个阵法能治他的伤。”
郭药虽然不靠谱,但赵不悟在林沐生这里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林沐生一下子就犹豫了,反倒是一旁的张天忘无所谓的笑道,“能治伤就行,有什么别的东西我就当赠品了。”
阵法果然有问题,林沐生一下就要翻脸了,却被张天忘眼急手快地拦下了,“不收赠品就等着给我收尸吧。”说完抬了抬手臂,上面的伤口黑化的趋势已经逐渐在向周边扩散了,林沐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安抚性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张天忘勾了勾嘴角开口道,“赵大师,躺上去就药到病除,无灾无病了吗?”
罕见地,赵不悟也轻轻地笑了起来,“我用我的生命保证你四肢健全。”
张天忘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地躺上了阵法,“你用长命百岁我会更感动的。”
赵不悟看着躺在阵法上的张天忘并没有说话,他皱了皱眉开口对另外两人说道,“待会你们两个一个按住他,一个准备好符纸固定住那个小鬼,在结束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脱离阵法的范围。”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赵不悟看了眼即将出口问话的林沐生,凉凉地说道,“不想他死就照做。”后者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只能费力忍了忍,一言不发地走到张天忘身旁。
赵不悟看着各人归各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安排起了自己的工作。只见他将一个装满各种符纸的布包扎在了腰上,随即又拿起了一根黝黑黑的木棍比划了两下,然后从一个檀木盒子里郑重地拿出了一根藤条制成的鞭子。
鞭子出现的瞬间,张天忘感觉赵不悟周身的空气一下子沉寂了下来,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轻轻抚摸着那根鞭子,然而还不等人细细琢磨那点儿异样,赵不悟已经收起将鞭子缠了起来,一步将手伸到了林沐生面前,“将令牌给我。”
张林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半晌,林沐生抬头看着眼前人坚持伸出的手开口道,“我没有令牌。”
这下倒是一边的郭药惊呼了出来,“怎么可能,令牌一向由林家掌管,林家的小子,你不拿出来,你好朋友可就没命了。”
郭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张天忘此刻更加地笃定了这是一场设计,而且看来目的就是令旗了。然而就在这时,事情的发展又打乱了他的判断。
只见赵不悟环顾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后说道,“没有令牌也没关系,把你刚刚在路上拿的那个小木块给我也一样。”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张天忘甚至觉得那里面是包涵了愉悦,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愉悦。
张天忘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他一手拉住了林沐生,开口道,“这小木头是林老爷子留下的念想,你想要也得给个理由吧。”
一旁的郭药也一脸阴沉地盯着赵不悟,那架势就活像个要不到债的。
赵不悟又恢复了那副不慌不忙的神态,他淡定道,“我答应的事就一定能做到,但是这小木头不给我,神仙来了也没法子。”
林沐生挣脱张天忘的手,将小木头扔给了他,“虽是为了救人,但希望你有借有还。”
“自然还你。”赵不悟点头给出承诺。
眼见这一插曲就这样地揭过了,郭药只能依旧阴沉地掏出符纸走到了小女鬼旁边,而张天忘则若有所思地躺了回去。
示意林沐生站到对应的位置后,赵不悟转身拿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铜钵,里面混合了朱砂和黑狗血。他将铜钵至于左手掌上,右手拿了一支毛笔,笔身是磨得光滑的整段柳树枝。笔尖在朱砂内轻点了两下,然后被放在了两个阵法的中间,接着是藤条鞭子甩了两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响,被放在两个阵法的西南角,而小木头则放在了与之相对的东北方位。
眼见赵不悟布置好一切后,郭药突然凌空甩过了两张符纸。赵不悟抬手轻挥,符纸便贴上了原先的毛笔,随后右左手各夹了两张符纸指向两个阵法,“以吾魂为介,开阵之眼,以血脉献祭,通术者之血肉,结!”
随着一声暴喝,赵不悟用手中符纸驱动了毛笔开始坚艰地在地上画了起来。
随着地上的图案降降显形,小女鬼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固定好他们!”赵不悟大喊。
郭药早有准备地连甩三张符纸,于此同时,张天忘手臂上的黑色正在向全身蔓延,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惊讶,身体突然袭来的疼痛让他反射性地要弹跳而起,却被一旁的林沐生手脚并用地压了下去。
张天忘首先感受到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继而周身上下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就像是不断地被千军万马碾压而过,还夹杂着无数凄厉绝望的喊叫。然而在他即将坚持不住迷失心智之时,突然听到了一个清脆的童声在哼着不知名的调调,童声越来越大,喊叫声在逐渐远去,取代绝望的却仍是不知所措的迷茫。
张天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觉得心底有无数的悲伤,他不知自己为何而生,亦不知自己应为何而死。然而正当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时,一个巴掌将他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