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执行者》苏牧庭

27、第27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腹部的疼痛让人寸步难行，但即便如此，摩耶也要跑、尽力跑，逃离那个恶魔。
　　怎么会有那种执行者，那样的人也能成为执行者吗……！
　　意识渐渐和血液一起从腹部的伤口抽离，摩耶支持不住，跪倒到地上，浦岛虎彻试图拉起她：“主人加油，马上就进山了，就可以躲起来了！还差一点！”
　　摩耶痛得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完全使不上劲。
　　“你……快跑吧……我不行了……”
　　“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丢下主人自己跑呢！”浦岛虎彻一咬牙背起她艰难地跑了起来。
　　为什么……我非得遭遇这种事不可……我只不过……只不过想和他们在一起而已啊……
　　是你吗……执行者小姐……是你把他带过来的吧。他恨暗堕者入骨，怎么想都不可能和结城联手。因为他最最重要的人，命丧暗堕者手下啊。

　　“放过你们，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别开玩笑了！我当初求饶的时候你们听过吗！没有！”
　　“那个暗堕者，可是笑得非常开心哦，看着我的愤怒和绝望，他非常愉快啊。所以我也非常愉快地，把他杀死了。”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留衣呢，因为她我才能成为执行者，才能站在这里，制裁你啊——”

　　为什么，要把他引来。明明知道他如此憎恨暗堕者，为什么……还要把他带过来……！
　　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心口的疼痛，摩耶扑簌簌落下泪来。
　　我那么信任你，那么仰赖你，执行者小姐……
　　留衣——！

　　远远望见摩耶的本丸，原先充斥结界内部的暗色云雾稀释得只剩淡淡的几缕，已经能够从外面一望到底。院中一片狼藉，碎刀四处散落，毫无生气。
　　“主人……”五虎退不顾一切冲了进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撕裂般喊叫，抱紧自己，从半空中掉下去。一期一振连忙过去托起他，终是平稳落地。
　　留衣环顾一圈，没有任何人影，倒是地上一块圆石引起了注意。
　　“净化石？”
　　不，这是一块未完成品，因为不够纯净，净化时会给暗堕者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所以信悟一般把它们保存在特质器皿里。
　　居然，出现在这里。
　　稍稍偏了视线，不远处躺着半个透明的陈列盒，它正是信悟平时用来保存未完成制品的器皿。
　　真夏每次外出都带着这种东西吗？从哪儿来的，还是未经允许拿的？而且，为什么？难道他希望看到暗堕者痛苦吗？
　　但是，为什么？
　　五虎退痛得咬住了一期一振的胳膊，留衣当即把净化石劈得粉碎。终于好些了，五虎退抱歉地抬头看一期一振：“对不起一期……哥……”
　　一期一振没有听见，他呆望着碎裂的粟田口们，双唇和身体禁不住微微发颤。五虎退从他怀里跳下去，一期一振才像刚刚恢复知觉似地，一步步走向粟田口。
　　“平野……厚……药研……信浓……乱……秋田……鲶尾……博多……”机械地念着他们的名字，一期一振咬紧牙关，“我……又一次……”之后失神地望向天空：“但是……为什么是又一次……？”
　　他这状态，不能再带上他了。
　　留衣说：“一期一振，你留在这里。”
　　一期一振仍望着天空，说：“不，在下和您……”
　　“留这。”她说。
　　一期一振不说话，然后轻轻点了头。留衣循着残留的暗堕气息追踪摩耶的方向，跳出本丸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期一振蹲下身抱起半截碎刀，头深深埋了下去。

　　“血、血止不住……！”
　　浦岛虎彻拿大叶子按住摩耶的伤口，这自然无济于事，他拿来更多叶子，扯下头上的皮绳，想把它们绑起来止血。
　　怎么可能止得住。
　　看着急出了汗的浦岛虎彻，摩耶情不自禁摸了摸他的脸。
　　“谢谢你，浦岛。”
　　“主人……”浦岛虎彻停下手里的活儿，不争气地流下眼泪：“对不起主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
　　“已经够了，够了。”摩耶强打精神，对他说，“你快跑吧，去找……如果可以的话，找留衣吧，她也许……”
　　“不要！我不要离开主人。”浦岛虎彻像小孩子一样抱住她，“而且是她把那家伙带来的吧，我怎么可能去投靠她！”
　　是啊，为什么这个时候想到的还是她呢。原来在我心里，还对她抱有天真的期待。
　　我们都对对方失望透顶了。
　　意识渐渐涣散，摩耶摇摇浦岛虎彻：“快，趁他还没来，快走！”
　　“不要！”
　　“快走！不然的话，他就要……！”
　　摩耶噤了声，猛地一把推开刚刚意识到危险的浦岛虎彻。刀起刀落，一只手臂飞了出去。
　　“唔……！”
　　她忍住没喊出声。
　　真夏嘲弄般笑道：“已经暗堕到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吗，真可怜啊。”再度举刀，又一次挥刀而下。
　　“叮！”浦岛虎彻挡下这一刀，用力顶了回去。“主人，由我来保护！”
　　“哼，你也无可救药了。”
　　真夏使了个眼色，浦岛虎彻一惊，慌忙回身挡下太郎太刀一刀，接着飞快从侧面退出去，又躲过了真夏的背后袭击。趁这一秒的反应时间，他扛起摩耶就跑。
　　“别以为逃得掉。”真夏舔舔嘴唇，很快追上了他们。“再见了，忠心的骑士。”
　　他高高跃起，对准浦岛虎彻的背中心，俯冲直下。落地瞬间，尘土飞扬，仿佛宣告一场终结。
　　真夏紧紧皱眉，不一会儿又舒展开，嗤声道：“你来了，前辈。”并不惊讶。
　　扬尘散去，显露出留衣的身影。她半蹲在浦岛虎彻和摩耶身前，接下真夏的一击。
　　“把他们交给我。”她淡淡道，推开真夏的刀，把他推出几步远。
　　真夏左看右看，忽地笑了：“你没带他啊？还是把他留在那儿料理后事了？”他慢慢摆出决斗的姿势：“前辈，我要让你知道，没带执行搭档，是多么大的失误。”
　　他直直冲过去，一招又一招，招招快很准，留衣无暇他顾，太郎太刀只能交给浦岛虎彻他自己对付。
　　留衣试着劝他：“真夏，你这样，会被剥夺执行者资格的。”
　　真夏满不在乎地说：“哦？据我所知，政府可没这种标准啊。”
　　“政府说过，以劝服为主，你任意杀生，是不被允许的。”
　　“那，我就不做执行者了。”真夏的攻击突然又加快了，“要知道，那两个人搞什么行为规范的时候我就很不爽了。你们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瞎了一只眼成为执行者的！我可不是为了来劝人向善啊！”
　　他大喝一声，用力、快速地向留衣砍去。留衣稍一侧身，躲了过去，真夏的刀切入地面一块石头里，“咔”地断了。
　　“真是……”真夏失了兴趣般把手上的半截刀扔到地上，此时留衣已转身奔向浦岛虎彻那里。“但是已经晚了，前辈。”仿佛天大的计谋得逞了一样，他的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前方，太郎太刀一刀解决浦岛虎彻，紧接着拿刀对准摩耶。奔向他们的留衣大声喊着什么，但是太郎太刀没有听从她，毫不迟疑地落刀而下，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身上。真夏笑意更浓。留衣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血泊中的女孩，手一松，差点丢了山姥切国广。
　　真夏站到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向她汇报：“报告前辈，那个迷惑你的暗堕者已经处理完毕，从今以后，请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再与暗堕者有什么瓜葛了。”
　　留衣转过身，直视他，那双没有感情的双眼里，似乎有了一丝愤恨。
　　“别这样看我，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前辈，而我……”真夏伸进右眼，扯出了那颗暗堕者制成的眼球，“也不再是什么执行者了。”
　　他把眼球扔向留衣，对一脸震惊的太郎太刀说：“虽然时间短暂，你也曾是我的得力助手，我非常感激。但我们就此别过吧，受政府管辖的刀剑，终究满足不了我。”
　　说完，也不等太郎太刀回应，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不知何时起了的浓雾中。
　　留衣对着真夏消失的方向，定定地站了许久。终于，她说：“太郎太刀，把他们带回一区的本丸。”
　　好久好久，才听一句回应：“是，主人。”

　　一期一振和五虎退替所有刀剑入了墓，在他们为大家祈祷的时候，留衣和太郎太刀带了摩耶和断裂的浦岛虎彻、大俱利伽罗回来。一人三刀剑默默的又为他们入了墓，沉重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本丸。
　　最终还是留衣打破了沉寂：“一期一振，你带太郎太刀回真夏的本丸，然后通知秋良和深月，我们到政府门口集合。”
　　这次一期一振没有异议，和太郎太刀先行离开。
　　留衣在摩耶的墓前又站了许久，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她正在想些什么。突然她感到有谁在扯她的衣角，低头一看才记起这里还剩了五虎退。
　　“抱歉，一时……”
　　五虎退摇摇头，把手袋递给她：“这个，还给您。”
　　留衣蹲身，轻轻拥住了五虎退。于她而言，这个行为毫无意义。是的，毫无意义。但她还是抱住了他，抱住了这把曾经属于摩耶的刀。
　　她要说服他去净化，净化完成后，就把他接回本丸。
　　为了一期一振，也为了摩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