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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   为了不让引诱结城的脆弱计划付之东流,留衣和秋良决定守在武藏四区。秋良不知从哪寻了两顶帐篷,和一期一振各拿一顶。一行人挑了几处,最后选定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近崖平地,支起帐篷。正前方的一列本丸中,就有深月的本丸。秋良俯瞰山下宛若净土的武藏,不禁深深地呼吸:“还是这里舒服啊!”
      “嗯,我也觉得。”留衣也来到他站立的地方,说。
      “结城会到这里来吗?他们找得到她吗?”
      “我也不知道,只能等。”
      秋良双手交叉,置于脑后,仰了身子朝更远处望去:“但是我们不能一直等在这里啊,巡视的工作不能怠慢。”
      “我们轮流去做。”
      “可是去了一半人力,总觉得好浪费。”
      “没什么,不过是回到最开始而已。”
      “对前辈来说,确实啊。”秋良蹲下来折棵枯草甩着玩,“但是这种说法,很伤人哦。”
      “谁?”
      秋良歪了头仰视她:“我啊。因为听起来就跟有我没我都一样似的。”
      “本来……”留衣刚说出两个字,忽闻从帐篷内传来一期一振的声音:“主人,过来看看吧。”说着走出来,“看这样可不可以。”留衣应声而去。一期一振感到秋良的视线,没有立刻随她一起进入。秋良保持半蹲的姿势,望向一期一振的眼中充满审视。
      另一顶帐篷内传来物吉贞宗的笑语,帐篷被他弄得呼呼作响。秋良把佩刀从腰间取下,说:“你顾一下他吧。”佩刀从他手里浮起,然后在正对一期一振的地方化成人形。
      一期一振笑道:“终于见到你了,骨喰。”
      骨喰藤四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一期哥……”
      “嗯?”
      “……没什么。”
      像是不理解,又像是理解一点,骨喰藤四郎朝一期一振微微鞠一躬,进了帐篷。几乎是立刻,里面安静下来。
      秋良笑道:“物吉不擅长应付骨喰,在他面前没那么闹腾。”
      “看起来是这样呢。”一期一振说。
      秋良扔了枯草,问:“你和结城之间的过节,也与骨喰有关吗?”
      一期一振一愣:“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见到他的时候,感觉非常悲伤。”
      一期一振微笑道:“毕竟是很久没有见到的弟弟,心中总有一些感慨。”
      “对哦,这么说前辈还没有骨喰咯?”
      “嗯,暂时还。”
      “正好啊,我还有,你们那里还有其他一期一振吗?我拿骨喰换!”秋良胡闹似地说。
      “先不说是否有第二把,交换刀剑这样的事不能随便做吧。”
      “切,没意思。”瞥见从帐篷里出来的留衣,秋良远远喊话:“前辈,你那里还有一期一振吗?”
      留衣走近了才回答:“没有,只有他。以前还有过一把,链到他身上了。”
      “为什么,好浪费!”
      “有他就够了。”
      听了她的话,一个奇异的想法从秋良的脑海里冒了出来:“那个前辈,你们该不会……是恋人吧?”
      留衣对比了自己和一期一振与其他几对确定是恋人的审神者和刀剑,说:“不是。”
      “咦可是挺像的。”
      一期一振说:“您这么说在下很高兴。”
      见他一脸“看你信不信”的猜不透的笑意,秋良抱怨起来:“前辈你太放任他了!”
      “他没有做出格的事,不叫放任。”留衣说。
      秋良把扔掉的枯草又拿回来单手打了个结:“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总觉得有点火大。”
      一切准备就绪后,留衣和山姥切国广外出巡视,一期一振留守。秋良吩咐骨喰藤四郎去和一期一振到山崖的一头,他自己则带着物吉贞宗站去另一头。对于这刻意的安排,一期一振觉得有趣,也心怀感激,骨喰藤四郎却感到意外似地瞄了一眼正抚摸物吉贞宗的主人,然后对一期一振点点头。好些时间过去,两人还是没有实质性的交谈。
      实际上一期一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准确来说,是一种郁结于心的情绪。他一定是有话想要对这个弟弟说的,也许是对始终未能与他碰面而惋惜,又或者是为过去未能保护他而自责。但是很多事情,他已经不记得了。那些本该深刻的记忆,都如同随波漂流的落叶,被送去了不知何处。也许郁结于心的,正是遗忘本身。因为过去的变故,他忘记了,他也忘记了,而很有可能,他们都将重要的事情遗忘。
      ——正如曾经红着脸向他表白的留衣将他遗忘那样。
      不,这两件事不可以相提并论。尽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道理,一期一振还是禁不住交替地从它们身上感到一波又一波相近的悲伤。
      “鲶尾……”骨喰藤四郎终于说话了,“你有看到他吗?”他的努力和主动把一期一振从无名的悲伤中拉出来。
      “何止看到,都不知见过多少个了。”一期一振难得以幽默的方式与骨喰说话,后者似乎欣然接受了他的说法,鼻腔发出短促的一息。一期一振见状补充道:“主人的本丸,还没有你,所以他经常念叨你。”
      骨喰藤四郎轻叹一声,没有接话。
      一期一振并非不知道这个弟弟不爱搭理人,但是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强烈的空落感。这份感触来得莫名,毫无由头,他设法将它压制下去。
      “在秋良君那里,大家过得好吗?”他问骨喰藤四郎。
      “……还好,有点吵。”
      “人多热闹的关系吧。”
      稍稍犹豫一会儿,骨喰藤四郎说:“他和物吉贞宗有点吵,总是来找我。”
      一期一振笑了:“倒也不坏。”
      无言地瞧了兄长一眼,骨喰藤四郎轻轻“嗯”一声。
      此后两人无话。
      一天过去,结城没有出现。
      “这种事早就料到了不是嘛。”秋良说着从帐篷里拿出一个小包裹,摆到他和留衣面前摊开,是一盒紫菜饭团。不久,一期一振也拿来一盒饭团。征得留衣同意后,秋良拿了一期一振带来的饭团,皱着眉头嚼几下,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和泉守做后堀川改良过的!”
      一期一振笑道:“答对了。”
      “你们也是轮流做饭吗?”秋良拿起自己带来的饭团递给留衣一个,“我们这次轮到烛台切哦,很好吃的。”
      不管是哪一波人做的饭团,留衣都食之无味地吃着。她盯着远处深月的本丸,似乎希望看出点结果,面上却没有显露渴求或迫切的神情。因为这冷淡的态度,秋良有时觉得一期一振对她来说是特别的,但下一秒又立刻推翻之前的猜测。
      山姥切国广和物吉贞宗被安排回帐篷休息,因为需要他们守夜。山姥切国广老老实实地歇下了,物吉贞宗似乎翻腾了一会儿才入睡。骨喰藤四郎吃了几口饭团,也回去帐篷,再没出来过。
      到了夜晚,确切地说,是所有本丸的夜晚时间,山姥切国广和物吉贞宗从帐篷里出来,跟随而出的还有骨喰藤四郎。守在外头的只剩下一期一振,见了交班的刀剑,他仍然站在那里,说:“欢迎。”
      物吉贞宗在另外两柄刀剑发问之前问:“一期先生不睡吗?”
      一期一振笑笑不作答,望向一派祥和的本丸群。
      位处高地,数个本丸尽收眼底。大部分本丸里刀剑和审神者均已入睡,偶尔几个本丸的刀剑不知何故夜不能寐,来到走廊或庭院,静静站着或是坐着,又或是无意义地来回走动。一期一振把目光投向深月的本丸,她的一把萤丸背着自己的大太刀,轻手轻脚跑到本丸大门口。他把门推开一条缝,大门似乎发出了声音,惊得他连忙回头张望,发现无人应来便放心地钻了出去。前路夜色深深,萤丸有些踌躇。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些萤火虫,它们绕着他旋舞一阵,然后晃晃悠悠飘向前方。萤丸毫不犹豫地跟着去了。
      “他要去做什么?”山姥切国广作势要去追,被一期一振拦下。
      “我去就好。你的话不知道是否被允许脱离主人行动。”
      他这一番话还制止了想要同去的骨喰藤四郎,于是其他三人留下,一期一振独自跟上萤丸。萤丸走进树林,左拐右窜,步履如飞。月亮躲进云里,萤火虫不知何时四下散去,林间被黑暗与风声笼罩,稍不留神,目标便不见了踪影。
      “居然跟丢一柄大太刀,在下也变钝了吗。”风中混杂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气息,一期一振缓缓抽出太刀,“不,是被发现了。”
      一个黑影从暗处穿林而过,直逼而来,一期一振挥舞太刀,横切过去,剑光如同火星,好似要灼伤执剑之人的眼睛。
      两人交战了七八个回合,萤丸率先停止进攻。
      “我不懂我们打斗的意义。”人形不知为何十分矮小的大太刀保持距离说。
      “确实,”一期一振收回太刀,“在下也不知。”
      萤丸也收了刀,不过因为依然有所顾虑,并未走近一期一振。一期一振也没有靠近的意思,他问:“在这深夜独自外出,是有什么事吗?”
      “说起在深夜独自外出,你也一样不是吗?”萤火虫从四面八方盈盈而来,重新聚集到萤丸身边,有几只还飞到一期一振那里好玩儿似地绕着他转。萤丸看了他一会儿,问:“你……从哪里来?”
      “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外面吧。”
      “外面?”萤丸艰难地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在我们这里是见不到你的。”
      “我想是的。”
      “那么‘外面’的一期一振,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到了你的异常行为,前来一探究竟。”
      “看到?从哪里?”萤丸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一直在我家附近吗?”
      “也许跟你想的‘附近’不一样,不过……是的,在下一直在本丸附近。”
      “为什么?”萤丸想起了什么,再度警惕起来,“跟我们主人不在有关吗?”
      一期一振反问:“你深夜出门,也与深月小姐有关吗?”
      “也……”萤丸轻轻笑了,“你不是坏人呢。”
      一期一振微笑,不置可否。
      萤火虫的光照亮了一期一振身前的阴影,萤丸来到他面前。
      “我想去见主人。”
      深月已经许久没有回过本丸,狐之助来过一次告诉他们她受了伤,正在政府疗养,但是自那之后便再没有人向他们传达哪怕一丁点和主人有关的消息。因为萤丸的坚持,政府没有为他们安排代理审神者,但是主人归期遥遥,而且也不知道她受伤程度如何,为了让刀剑们安下心,萤丸决定自己偷偷去政府,以求见主人一面。
      等待一个被放置在政府的人意味着什么,一期一振再清楚不过了。但是没有接到主人的指示也没有得到政府的允许就擅自离开本丸,怎么想都是不被允许的,就算让他去了,也见不到深月。而且如果他去了,他们的计划将化为泡影。
      “你这样过去,不但见不到她,还可能受到惩罚。”一期一振说。
      “惩罚?”
      “因为你擅做主张。”
      经他提醒,萤丸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不合规矩的,但是无论如何无法接受政府对他们的怠慢。
      “我只想亲眼看见她平安无事,作为近侍,我有紧盯主人消息的义务。”萤丸又上下看了一期一振一阵,嘟起嘴说:“你不也是,主人没在身边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
      “我的主人就在不远处,我们正在执行任务。”一期一振不慌不忙道。
      “任务?什么任务?”
      “这个在下不方便透露。”
      “不公平——你们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却什么也不知道,连主人都不让见。”
      “这个么……”一期一振蹲下来说,“有一点在下可以保证,深月小姐不会有事。不,是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她的安全。”
      “我不相信你的保证,”萤丸说,紧接着丧了气,“但是除了相信没有别的办法了。”看到蹲着的一期一振他又气鼓鼓地说:“要是主人出了事拿你是问。”
      表面上看是劝回去了,但是保不准什么时候萤丸又冒出自己去寻主人的念头。在结城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下,不论是深月的刀剑擅离本丸的行为,还是像一期一振这样贸然从暗中现身,都极其不明智。也许这个夜晚两人的会面,早被尽收眼底。
      当然,也或许没有。
      一期一振开始考虑是否需要对深月的刀剑们道出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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